“刘某大半生都在这江湖之中,结识了不少朋友,也留了不少仇家。”
“今日,刘某召开这金盆洗手大会,是因为我已经厌倦了这个江湖。”
“咱们今天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划下一条道来,刘某都可接下!”
“今日之后,刘某便再不问江湖琐事!”
今天的主角刘正风,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走到了院落中间。
金盆洗手素来是江湖上最严肃的事情,举办者必须邀请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前来参与,其中任何一个人不同意,那刘正风就无法退出江湖,而反过来说,一旦刘正风今天洗完手,就算是跟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也不能再找刘正风的麻烦。
正是因为如此,刘正风才会提前半年发出请帖,就是为了堵住这些人的嘴。
多急的事情半年办不完,甚至都抽不出几天时间来一趟衡阳城?
话音落下,一众武林人士都是一阵叹息。
刘正风在江湖上的风评历来不错,算是颇有名气的豪侠。
更重要的是,衡山派掌门莫大先生行踪不定,所有事务全靠刘正风操持。
刘正风在这个节骨眼上金盆洗手,衡山派等同于群龙无首。
左冷禅若是趁机一统五岳剑派,进而便可威压整个江湖。
他们熬了这么多年,熬到武当、少林不问世事,熬到日月神教偏安一隅,谁能接受头上再多出一位皇帝般的武林盟主?
在场所有人的算盘都打得啪啪响,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话。
其实他们都知道,刘正风今天能不能成功金盆洗手,只有那些宗师开口才算数。
小门小派的宗师,如余沧海之流,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绝不敢跟岳不群、莫大先生这种人物撕破脸面!
于是,很多人都将目光投到了林夜身上。
仔细想想,若是衡山派一旦示弱,五岳剑派最先被吞并一定是恒山派,毕竟恒山乃是五派最弱的一支,偏偏又出了林夜这样一个奇才,手下各种产业日进斗金,随便挑出一个恒山弟子都能称得上富得流油!
左冷禅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块肥肉呢?
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林夜直接笑了起来,淡然道:“刘师叔急流勇退也算是幸事,我等生于江湖,死于江湖,每十年便有无数风流人物,可真正能得善终的又有几人?”
林夜冲着刘正风拱了拱手,展颜一笑:“小侄在这里预祝刘师叔得偿所愿了!”
刘正风哈哈大笑,朗声道:“那就借师侄吉言了!”
林夜表态之后,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正如林夜所说,每个十年,武林之中都会冒出无数风云人物。
而林夜,无疑是下一个十年中的领军人物。
他们混了大半辈子江湖,自然不会是傻子,就算不满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罢了。
气氛烘托至此,刘正风心中的底气也就越足,沉声道:“取金盆来!”
刘府下人顿时捧着一个装满了清水的金盆,朝着刘正风走来。
刘正风仍旧是笑容满面,与在场的武林人士一一抱拳见礼,这才伸手探向金盆。
“且慢!”
一声怒吼响起。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上百名身穿嵩山派弟子服饰的武者持剑而来,眨眼间的功夫就将在场众人团团围住,而且彼此之间的站位交相呼应,俨然是一座剑阵,任何人敢有异动,怕是都要瞬间身首异处!
一群武林人士敢怒而不敢言,只能纷纷低下头,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正如他们知道,未来的十年属于林夜,所以不敢得罪林夜一样。
在如今这个十年里,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自然就是左冷禅了。
只要左冷禅不是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死他们所有人,或者危害到他们的切身利益,再大的憋屈他们也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丁师弟,这是何意啊?”
刘正风需着双眼看了一眼嵩山弟子中为首的丁勉,目光充斥着寒意。
果然如林夜师侄预料的一样,自己的金盆洗手大会上,嵩山派真的跳出来搞事情了!
最让刘正风胆寒的是,自己现在金盆洗手,再也不过问江湖琐事,无疑是最符合嵩山派的利益,直接让他们少了一个大敌!
可今天唯一阻止自己金盆洗手的人,居然会是嵩山派这个死对头!
“哼!”
“何意?”
“刘正风,你如今还是衡山派代掌门!”
“身为五岳剑派盟下,左盟主都未赶到,你怎能金盆洗手?”
丁勉大步上前,众目睽睽之下,愣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给,直接一脚踹翻了金盆。
“你干什么!?”
刘正风这下子是真的怒了。
就连莫大先生都微微眯起了双眼。
丁勉这一脚哪里是踹的刘正风的金盆?
这分明是踹的衡山派的面子!
这几年没有对手,左冷禅真是高高在上习惯了,还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
就连乐得见其他门派与左冷禅相斗的岳不群都微微皱眉。
谁还没有个年老体衰、退隐江湖的时候?
你左冷禅再横,难道还能横压万代,永生不死不成?
“我干什么?自然是不让你金盆洗手咯!”
“刘正风,你自己做过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有数!”
“你不要颜面,我们五岳剑派还要颜面呢!”
所有人都怒视着丁勉,丁勉却是满脸镇定自若。
强忍着怒火的莫大先生拍案而起,寒声道:“丁师弟,刘师弟金盆洗手本是私事,无论他做过什么,今日总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你嵩山派行事,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吧!”
一群武林人士也是怒目相视,任谁都看得出,他们这是动了真火。
阻止金盆洗手也就罢了,居然还踢翻了金盆?
这是有什么不死不休的仇恨不成?
“说法?对!说法!”
“那麻烦刘师兄解释解释……”
“为何要勾结魔教长老曲洋,还以知己相交!”
“你到底有何居心?”
“还不速速招来!”
丁勉运转内力,一脚踩烂了地上的金盆,冷笑道:“刘师兄,你急着金盆洗手,莫不是怕我们发现你与魔教勾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