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不敢去看那张脸,可是,目光根本无法挪开!
那双楚楚动人,梨花带雨的柔弱面孔,江玉的心在疼,发出歇斯底里的疼痛,如同蚀骨虫啃食骨髓,那般…让人寒颤!
“妖月!”
靠在相思树旁的江玉流出一滴泪,泪水顺着眼角,爬过脸颊,从下巴之处掉落,一根皱皱巴巴的树枝靠近,接住了江玉的眼泪。
只见眼泪渗入到树枝之中,从哪里,发出一簇嫩芽,然后,快速的回到原位…
“新来的,你心中…有很大的悲伤啊!”
突然,江玉被这浑厚而亲切的声音吵醒,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却是没有看见任何的人影。
江玉疑惑的皱起眉头,他幻听了吗?
“新来的,你再不为本神树浇灌新露,这些相思花,就要枯萎了啊!”
江玉这次真切的听清楚了,声音,就来源于他的身边,这一棵…相思树!
“你…你…”
江玉顿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树会说话?,而且,是人类的语言,这…
不过江玉很快就释然了,这里,什么都有,会说人类语言的树,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该怎么做?”
“神力催动神露,如绵绵细雨般挥洒吾身即可!”
江玉点点头,用神力包裹神露,可是,在他看来不过自己只是一桶水的神露,居然,重如泰山,他可是玄帝啊,居然…提不起来一桶水?
江玉试着用神力卷起神露,可是,神力就好像漏网一样,神露不会被神力控制,难道是…他的神力…出现了差错?
“新来的,没练过洗尘决吧!”
江玉疑惑的看着相思树,洗尘决?那是什么功法?
自己从未听过!
“孟渊那个老混帐没教你吗?”
江玉摇摇头,孟渊前辈只是叮嘱了一些事情,就离开了,还真没特别教过他什么。
“算了,本神树来教你,不负责任的老混帐,来,运转你的神力我瞧瞧…”
在江玉的身上出现神力,神树看见那神力,顿时不出声了,只见它的树枝移动着,在那红霞照耀的树叶上面,一列列写着修炼的口诀。
江玉跟着口诀修炼,一天一夜过去,江玉只学会了一些皮毛,对于江玉这样的进步,神树表示头疼,所以,它只能自己伸展树枝,然后表演了一个“醍醐灌顶”。
常年日积月累,江玉在神树的指导之下,已经修炼了一百年的时间,这一百年里面,他终于学会了如何给相思树浇灌,那绵绵的细雨挥洒,在相思树旁,照耀出一脸七彩霞光。
只是,江玉也发现了,这最近送来的神露,是越来越少了,想他刚来的时候,还能有满满的一大桶。
现在,神露少了,就连信徒也少了,但是依旧是虔诚的信徒,每月十五都会来这里叩拜相思树,献上神露!
随着神露的消失,相思树上面的挂果也少了很多,那一颗颗鲜艳欲滴的果实,在树枝上慢慢变得干瘪,似乎所有的营养都被相思树吸走了。
与此同时,相思树上面的花朵,也都枯萎了不少,相思树,看起来…没有那么精神了。
“又萎了一朵花!”
看着从树头掉落的红色小花,它的长相如同莲花一样,一掉,便是一整朵…
若是相思树花落结果,那花瓣只会一片一片的掉落,长出花蕊,花心,花果…
而不是一整朵花落下…
“又死了一个信徒!”
相思树悲伤的开口,江玉却是习以为常,这句话,他听了一百年了,相思树却是从来不告诉他,为什么花枯萎了,就是死了一个信徒?
“江玉,一百年了,你的悲伤…还是那么浓烈!”
“我…何来悲伤?”
江玉不明所以的看着相思树,他在这里平平淡淡,似乎…过得十分惬意,能有什么悲伤,无非就是每日忙着看书,学习功法…
“江玉,现如今的神露已经不足以满足我,你…身为相思树守护者,去为我取些神露回来吧。”
江玉看着相思树,是啊,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生机,如今的它,有些萧瑟,凋零!
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信徒,带来的神露,太少了!
“去哪里可以取来神露?”
“弑神场。”
江玉看着相思树,寻思着他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可是,接下来,便是相思树的解释。
“神露,是弑神之后,神格所化的一滴露,只有在弑神场杀一个神,才能够得到一滴神露,你…愿意去吗?”
江玉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神露居然是这样得来的,他还以为,是去什么神秘之地取来的,原来,不是这样的!
而是杀戮!
“弑神,杀戮,江玉,你不去,我去…”
就在江玉犹豫的时候,江玉的另外一半,也就是江玄出现了,他看着江玉,浑身透着冷冽的杀意,那眼神之中的杀气,如同黑夜孤狼一般,冷傲,散发着王者之气。
“那些信徒们,一年杀一神,得一滴神露,滋养吾身,如今吾身不堪,若是修炼了洗尘决的你,一年一滴便可抵半桶神露。”
相思树淡然的开口,它并没有强制要求江玉帮它,毕竟,它暂时也死不了,就算所有的果实和相思花枯萎,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他希望给江玉一个机会。
“好,我去。”
江玉最终还是点点头,江玄勾起一个笑意,回到江玉的身体里面,离开相思阁,来到失落之国的弑神场。
他虽然在失落之国待了一百年,但是他从来没有离开相思阁出来过,所以,他这是第一次出来。
“请问,弑神场怎么走?”
江玉找了一个男子问路,这个男子,江玉认识,是相思阁的常客,几乎每年都会拿一滴神露过来奉养相思树。
此人的脸上,布满了沧桑,落寞,面容也是一如既往的憔悴,胡子络绎交纵,浓眉如冷冽的山峰一样,那一双瞳孔,虽然是如大海般蔚蓝,但是,总有着一种杀气与疏离感。
每次贡上神露的时候,他的眼中,才会绽放出一丝希冀的光芒,此时被江玉按住,很明显,他不爽!
很不爽!
他浑身散发着杀气,他腰间的一把剑发出嗡嗡的声音,还在颤抖着,似乎等待着主人拿来战斗…
男子冷漠的看着江玉,其余的人妖兽,各物种看着眼前的一幕,都纷纷驻足,看着这一场好戏。
“大哥,那家伙不要命了?居然敢拦住寒夜的路。”
“不一定。”
被唤作“大哥”的男子看着街上的一幕,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修长的手指,拿着一个酒杯,优雅的喝了一杯酒水。
“我看啊,那小子,命不久矣了,寒夜最讨厌的,就是有人靠他两尺之内。”
“温故,此言…过早。”
温故看着下面的局势,靠近寒夜两尺之内的神,没有一个活着,在失落之国,他“寒夜”名号,也算是如雷贯耳的存在。
寒夜看着江玉,打量了一下挂在他腰间的相思阁令牌,随后冷漠的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江玉顺着方向看过去,所指向之处,有一颗巨大的珠子,只是,那珠子是纯白色的,看起来,像一棵白色乳石,十分好看…
“多谢。”
江玉说完之后,就朝着弑神场的方向走去,众人看着两人的和平道别,温故站起身子,怎么可能?
寒夜…居然没有杀了那家伙,这不对劲啊!
“大哥,这…寒夜…是假冒的吧?”
“相思阁的人,谁敢杀?”
“大哥,你是说,刚才那个…人,是相思阁的…”
温故颓废的坐回原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寒夜的确有不杀那人的理由,毕竟,相思阁在失落之国的地位,不容小觑,而且…
寒夜还有着…那样的顾虑。
“温故,走,去弑神场看看,哪里…应该会很有趣。”
两人放下酒杯,离开了原处,临走时,还不忘放下一块黑色的东西作为酒钱。
江玉来到的弑神场,眼前,气势恢宏,一把巨大的圣剑插在一块大石碑上面,石碑之上,写着的“弑神阁场”三个字。
在旁边,有一个伫立的石雕,是一只猛虎,虎背坐着一个女子雕像。
雕像之中的女子,有六手…
一只手拿着金刚菩提子,
一只手拿着书,
一只手拿着一把剑,
一只手拿着弓箭,
一只手拿着三叉戟,
一只手伸出二拇指,上面萦绕着一圈法轮…
女子头吐长舌,头戴金冠,金蛇头点在她的眉心之处,面颊两侧,有红色的花纹,十分奇特!
她眉心一只黑色的眼,如同深渊一般烙印在额头上…
其眼,
如信徒虔诚,
如慧者灵通,
如战士坚毅,
如鹰目犀利,
如慈母柔情,
如强者俯视!
从每个角度看她,都不一样,这也不知道是出自何人的鬼斧神工,居然做到这样的惟妙惟俏,栩栩如生…
江玉不由自主的被她吸引,但在其心中,没有半分的亵渎,只有敬畏,对神像的敬畏…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就好像,他本该敬畏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