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安就像个技艺精湛的医生，每一刀都能恰如其分地暴露出病灶，然后对症下药，着手成春。
“伏城，还是要注意视野，不要尝试把所有细节都捕捉到，要抓住最关键的信息。队友是下顺还是上提，对手有没有卡死底线，上线有没有挡拆机会，类似这样的内容才是你要获取的。进攻动作再干脆一些，必要的时候相信自己的直觉，减少思考的时间。”
“我努努力吧。”伏城点了点头。
“我要的不是努力，我要的是结果。”余安纠正了他的说法。
“行行行，保证做到，做不到我烧球衣行了吧。”伏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球员里响起一阵哄笑，他们已经习惯了伏城跟余安之间这种诡异的对话。整个球社里也大概只有伏城敢这么跟余安说话。
“马天行。”余安没有理会伏城的插科打诨，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他身旁那个身材高大的汉子，“你怎么回事？”
马天行动了动嘴唇，没有说话。
“还有杨光，我一般是不会对各位的状态和表现加以评价的，可你们两个最近是不是有些太过火了。”余安慢条斯理地开口，“篮板经常性失位，防守几乎就是在梦游，能跑到的空位也不跑，能打的快攻也没有一传。如果我们的内线还是这个样子，那下一场跟东城的比赛已经不用打了。”
马天行听到东城这个名字，眼神失焦了几秒，似乎想到了什么。而杨光则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本就有些黝黑的脸顿时变得黑红黑红。
可奇怪的是两个人都没有做出任何解释，也没有出口保证。
伏城看着这两个表现得有些异样的大个子，心里泛起了嘀咕。而这是他刚好对上一旁文爵的眼神。两个人没有进行任何交流，可几乎在第一时间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想办法搞明白，这俩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天行坐在长椅上，用毛巾随意地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地吐了出来。
他知道余安说的没错，他也知道自己需要调整状态。但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的。
如果下一场的对手不是东城的话。
如果东城的名单里没有那个人的话。
马天行不自觉地攥起拳头来，大臂上那枚六芒星刺青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无数过往的瞬间仿佛碎裂的镜片在他眼前不断地闪现。闪烁的鲜红色警灯，刺眼的白色灯管，鼻尖传来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耳边是担架的滚轮碾过走廊地板的声响。
冷汗沿着他的后颈缓缓淌下，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条长长的走廊，他的面前就是紧闭的手术室，红色的指示灯无声地亮着。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嘛呢。”
马天行转过脸，文爵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他的身边。他从脚边的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到马天行的脸前，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
和那个时候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