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先生......”
对于眼前一群壮汉正在拔草的幻象,有些不太感兴趣的绮铃,很罕见地打断陈沐风的叙述,让说的人和听的人都有些出戏。
“怎么了?”
“......我知道打断您说书很不对,可是修房子这件事......好像......”
“无趣是吗?”
“呃......对......啊不!木灵姑娘你觉得呢?”
木灵在幻象中的中堂厅里四处看了看,张开嘴发出一种像是只有气息流动摩擦的声音,但还是能听得出她在表达......
确实无聊!
一声轻叹,醒木声响,幻象渐消,书说暂落。
“......是我的问题。我以为通过这件事......
唉,算了,今日到此为止吧,我也好好想想接下来该如何改变一下......”
难得见到陈沐风无奈的样子,绮铃瘪了瘪嘴,好像意识到自己犯了什么错,小心翼翼地说:“那、那我带木灵姑娘下去了......”
陈沐风捂着脸挥了挥手,看起来确实有种挫败感。
木灵照例拿出一刻妖丹放在桌子上,发出类似告辞的声音准备离开。
“等等,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要送给你。”
陈沐风再次掏出一个木盒,从里面拿出一串淡黄色的玉石手镯。
仔细看去,那玉石之中隐现金色闪光,分明是与木灵头上那承影发簪一样,带着不属于青丘妖界的仙灵之气。
这是昨天陈沐风从发簪上想到的。
那发簪本就不是青丘之物,带着属于人间的天地灵气。
而青丘五行镇物虽然镇守青丘,但它们却是以上古人间五行之物所化,能凝聚化灵,必然是因为人间仙灵之气,跟青丘妖气毫无关系。
若要成长,只要让她吸收仙灵之气便可。
估计胡颜生是被自己的思想界限禁锢住,没有往最深层的原因去分析,认定五行镇物化灵,是需要阅历和知识才能成长......
不吃不喝吗?谁家孩子是看书长大的?
禽兽化妖还要开智吸收天地灵气,这镇物化灵就不需要灵气开智吗?
胡颜生这智商也不怎么高啊......
所以陈沐风在发现这一点后,直接跑去抢......找穿山甲。
一是看他还有没有从异界寻来带有仙灵之气的异宝;
二是强迫......拜托他尽量给他找一些这样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石头都行。
至于穿山甲后来为何呼救声戛然而止......自行想象吧。
总之隔天一整天,这家伙直接关门消失了。
这手镯便是陈沐风从穿山甲那里抢......买来的。
事实也证明,他想的没错!
这手镯戴在木灵手腕上后,一串玉石中的仙灵之气,像被抽离一般自动没入她的身体,让木灵忍不住舒服地哼出声来。
“谢......谢.......它......很好。”
陈沐风再次确认自己的想法没错。
强压下激动的情绪,声音尽量平淡地回应:“木灵姑娘不用客气,只要你坚持前来听在下说书,你应该也发现自己的改变,我相信将来会越来越好。”
他不打算对木灵说实话,因为这样可能会让青丘氏发现木灵成长的秘密,只能这样强调说书的作用。
当然,现在的作用也仅限于构建记忆,什么开窍明智根本就是幌子。
“谢......先......生。”
木灵拜谢陈沐风,在绮铃的搀扶下离去。
陈沐风站在平台上目送。
既要反省自己说书有些过于详细,很多不必要的情节和事情确实说不说都一样,可为了流畅而不突兀,有些小的地方又不说不行......
到底是要照顾听众而删减这些描述,还是应该按照说书人的本心继续这样讲......
......唉,真是麻烦。
举目望去,深夜之中的青丘外城只有点点灯火,不足以影响夜晚的黑暗。
可是在陈沐风的眼中,再黑的夜色也无法隐匿一个形色诡异,偷偷摸摸的黑影进入珠宝店。
偷儿?
不......分明就是那穿山甲。
回到自己的店里连灯都不敢点......嘿嘿......
绮铃从楼下上来,还没等给陈沐风道歉,又看到他从平台上直接跳楼。
无奈地走到窗边,一点担心的情绪都没有,看着那道熟悉的黑影掠向珠宝店,深知某个老板又要遭殃了。
也不知道那手镯给没给钱......
又是一阵鸡飞狗跳的叫骂声,陈沐风搂着比他胖三倍的穿山甲,有说有笑地从珠宝店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可这回穿山甲老实多了,还和他挥手告别,就好像刚才那些叫骂声根本不是他说的一样。
绮铃有时候真的搞不懂,这些大人的世界到底是怎样的。
对于绮铃的道歉,陈沐风并不在意。
相反,他对绮铃的建议和敏锐的感觉大为赞赏。
说实话要是换做彩依这样的老油条,还真不会直接打断他,甚至连提都不会提。
依旧是一坛清酒,两碟小菜,三更明月,四方无声。
一夜,无梦。
本应又是平常的一天,睡至午时的陈沐风,却被某人一脚从平台长椅上踹下来。
骤然惊醒,他跌坐在地上茫然看着伫立眼前的青衫女子,一时间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不知道发生什么。
“绮铃,将来要是叫他不动,就像这样唤他醒来便好,他不敢说你的。”
绮铃偷偷点头,嘴角含笑。
话说这么说,让她踹自己老板,借她一百个胆也不敢。
青玄看陈沐风愣在地上,眼神好像还没有聚焦,向前踏出一步扬手就要深度唤醒他。
好在陈沐风反应及时,一个潇洒地回旋转身坐在长椅上,淡然地说出最怂的话:“给、给点面子。”
“......日子过的很潇洒啊,每日清谈讲古,美女作伴,坛酒小菜,好不快活......”
“哪里的话,一天两场说到深夜,还要耗尽脑力营造幻象,我的辛苦你不晓得......”
“哼......伶牙俐齿,说不过你。”
陈沐风这时才敢起身走回屋内,边走边解衣带。
“你、你干什么?”
“哦,忘了你们还在,有些顺手了。换衣服啊,一身酒气,总要换洗......你们要嫌不方便,转过去......”
“陈沐风你是不是欠揍!”
“这是我家......”
“绮铃我们走!”青玄知道这是陈沐风对她那一脚的反击,用这样龌龊的招数撵人,也只有陈沐风做得出来。
“三楼等我!”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