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君房一直都在盯着不断变化的黑气。
散而不消,凝而不聚。
虽然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还是没想到这东西如此诡异。
黑色旋风不断吸收着被法力逼出来的黑气。
到达一个程度之后,忽然掉头从空中而降,从男孩的两眼之间又回到他的体内,将徐君房的法力倒逼回去,也把他掐着脉搏的手弹开。
耗费半天力气,结果做了个无用功。
徐君房此时才感觉到男孩双眼之间有些蹊跷。
趴在他的脸上观察半晌,那淡淡的椭圆形印记,忽然显现出一个黑色的眼睛。
谅徐君房再有定力也被吓一跳,倒吸一口冷气。
“嘶......这是天眼印!”
“什么?”
小婉和小柔震惊地跪直身体,带着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男孩的双眼之间。
得!又是一个陈沐风没听过的名词。
就算他不想知道......现在不问都有些不礼貌......
“......来,帮忙给我解释一下......”
徐君房和小柔是不会给他解释的,到这种时候,只有小婉才愿意理他。
“......古籍记载,眼有千百种,皆视物之。
然物者,千眼千体,绝无一形。
也就是说,我们认知中的眼睛在看同一个事物的时候,其实看到的都是不一样的,根本没有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取决于我们眼睛的形状,视物的位置和想象的差异。
这是普通的眼睛,看的是我们眼前普通的事物。
但还有一种眼睛......
它看到的是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这种眼睛有的是机缘天生;
有的是用术法加持,就像我们这样。
还有一种比较特殊,是通过术法刻意制造出来的天生眼......就像孩子头上的这种。
顾名思义,天眼便是天生,而制造出来的,便是天眼印。
天眼非常罕见,记载上只有上古大神和封神之时出现过。
传说有此天眼,能望穿天下,一切魑魅魍魉无所遁形。
更可怕的是,拥有此眼者,必历劫而飞升成仙神。
换句话说,便是此人是天赋绝顶的修者......。
而天眼印只是代替品。
虽然有时也拥有天眼的一些作用,但若是人的天赋和印记匹配不上,对于拥有天眼印的人来说,便是一种难以想象的折磨。
......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八九岁,已经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怪不得他用红纱布缠住眼睛......
对了,那纱布呢?”
陈沐风实在没想到那纱布还有这种作用,赶紧去后面把准备要扔掉的纱布找出来。
“......这上面......你是不是把纱布洗了?”
“......里面乌漆嘛黑的,我以为是污渍淤泥什么的......”
小婉无奈地摇摇头,把纱布递给徐君房。
好在陈沐风做这种家事没有女子心细,不大不长的纱布他也没有洗干净,两端还是剩下一些文字。
“这是......鬼文。”
“就是《阴冥录》上的那种文字?”
小柔瞪了他一眼,吐槽他说:“这种事记得这么清楚......”
“没错......”
徐君房没有接着往下说,若有所思地看着昏迷中的男孩。
“师父......这件事确实很蹊跷。
先是黑衣人要找鬼文《阴冥录》,现在又突然冒出一个和鬼文有关的孩子,身上又有这么阴冷的黑气......
我怎么觉得这一切都有关联啊?
那《阴冥录》......到底记载着什么东西?”
“......这件事我自有打算。沐风,找个房间,把我和这孩子同置一室。
我相信不出三天,这幕后黑手便会自己找上门来。”
“师父,是不是太危险了?还是让我们......”
“不必,刚好我也有些事想问她......”
事情如徐君房所想。
也不知道是幕后主使耐不住性子,还是抢书这件事已经拖了太久,当天晚上这家伙便出现在奉常府中堂厅的屋顶上。
黑衣人鬼魅般的出现,并没有躲过藏在后院树林里埋伏三人组的监视。
尤其是小柔那家伙,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跟猫眼一样,大黑天的也能看到屋顶上那团黑影。
“师姐!来了来了!总算不用熬夜了......”
“哪呢?哪......”
“你闭嘴!看不见就别说话!”
小柔生怕陈沐风这家伙坏事,悄悄话也能发出极具威胁的声音。
小婉从始至终都没动。
眼看着这团黑衣连跳几步,从中堂厅屋顶踩着卧房屋顶,落在徐君房所在的房前。
身形也从看不清轮廓的形状变化为女子之身。
不过还未等她上前,屋里已经传出徐君房的声音。
“从何而来?”
“酆都。”
“为《阴冥录》?”
“此为酆都秘辛,不能流于人间。”
“......这么说,这上面记载的都是真的?”
“......徐福徐仙师,有些事情你知晓便好。你也应该知道这帛书上记载的东西,一旦泄露出去会有什么影响。”
“......想不到老夫名号竟能传至酆都......幸哉。敢问阁下......”
“阴官,莫离。”
“阴官......果然......”
“徐仙师,在事情没有扩大之前,望请将帛书还给酆都。
不然......在太庙之地受皇气所制不易争斗,可在这里......
若是你全盛之时我也不会怕你。”
徐君房没有说话,剑拔弩张的气氛越来越甚,阴官莫离已经开始向卧房走去。
小柔有些压不住性子,刚要冲过去却被小婉拉住。
这时屋里的徐君房终于说道:“十日前,老夫出关时得知有人三番五次到太庙盗取东西,万万没有想到却是这样一本帛书。
那时我便猜想,莫非这上面记载的都是真事?
我将此书时刻带在身上,是想有朝一日与酆都中人交流一些密事,当然也可将帛书物归原主......
但,你做的最错的事,便是利用无辜的孩童将老夫引出来......
你说得对,太庙是皇家重地,皇气压倒灵气,也压制所有修为。
而在外......就算老夫行将就木油尽灯枯,也依然不会让你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