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这黑衣人......怎么这么像那地府里的那些家伙？”陈沐风在老方描述教给他鬼文咒的人样貌时，他就已经感觉到不对。
“......莫离说她不清楚，估计这背后的事情很复杂，而且......这个人我好像也有些印象......”
老方带着三人下楼，此时外面的民众已经几近散尽，尚未到夕食之时，食肆里也没有食客。
陈沐风和徐君房沉默着坐在食肆最里面的座位，刚把张韩放下，两人忽然一怔。
“《阴冥录》！”
“天眼印！”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与这件事有所关联的事件，虽然内容不同，但核心都指向其中最关键的人物。
徐君房和陈沐风相视苦笑，了解这三件事后，任谁都不会认为其中毫无关联。
“......如果这是地府所为，我等凡人真的毫无办法。但是阴官莫离的态度又不像，也不承认跟地府有关，毕竟有什么阴律禁忌。可说实话，要是地府所为我还觉得正常，要是这几件事都是一个阴阳两界也不知晓的组织或者是某个人所为......那就太可怕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故意给你《阴冥录》，让地府中人找上门来；在孩子额头烙天眼印，还有那些失踪的阴阳眼孩童；最早的就是老方这件事，他十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十年前......他来过咸阳......不像是专门为老方的事情而来，应该会有其他目的。”
一个刚刚浮出水面，但一切都扑朔迷离的人物让徐君房和陈沐风陷入沉默。
这件事说实话，他们两个可以完全不去关注，毕竟一个两个月后便离开咸阳，甚至不在神州。一个坚持要回泰山老家，说不好哪一天拍拍屁股就走了。
那个黑衣人......闹的再大，甚至能翻天，那又怎样......
“老徐，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让你出去寻找什么仙丹灵药、长生之法的幕后黑手？”
“......不太可能，这样的人如果出现在皇庭，早就天下大乱，还搞这些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干什么。”
“......算了！不想了！反正事情都已经差不多解决，就算把他揪出来能怎样？老方说得对，别管手段如何，能达到目标，又没有对其他人造成影响......其实这个黑衣人，虽然搞事情，但好像至今为止还没有弄出人命这种严重的问题。”
两人针对与黑衣人有关系的几件事进行分析讨论，由于信息太少，也无法得出什么结果，只能暂时搁置。
刚好没多久老方便准备好臊子面、肉汁拌面和锅盔面馍，加上满满一锅羊汤，他可是知道陈沐风在吃食上的战斗力，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满足的。
恰逢店中无客，徐君房也没有那些上下尊卑的观念，干脆把老方和方秦一同招呼在一起开吃。
大家默契地没有提及任何关于老方的往事，而是谈起这咸阳城属于底层的日常生活。由于有方秦这个自封的万事通，那些没用的八卦轶事张口就来，气氛倒是还算是融洽，丝毫不见拘谨。
临走之时，老方千叮咛万嘱咐，希望两人不要将这里的事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蒙家的人知道。
徐君房当然不会说，他虽然觉得惋惜，但对于一个不喜欢管闲事，更不会没事找事的人来说，不用老方提醒他都不会说。
至于陈沐风......姑且算是不会说吧，因为根本没人认识他，就算他当着蒙家人面说，人家都不一定会信。
当然，按照惯例，陈沐风还是拿走十张面饼，美其名曰给两姐妹的礼物，至于会不会到两姐妹的手里，徐君房都懒得管。
而且今天徐君房就是为了调查阴气之事，现在算是圆满完成，又看起来不会给他或咸阳城造成什么麻烦，他也算是完成一项任务，并没有回奉常府，而是直接回去太庙，毕竟那里才是他的住处。
陈沐风回到奉常府，刚好赶上小婉小柔在中堂厅吃饭。
“呦！这么巧！来来来，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回来......”
陈沐风把手里的面饼袋子往桌案上一放，小柔啪的一声把长箸往桌案上一拍，瞪了他一眼就走了。
空气一下子凝固下来，陈沐风越想越不对劲，开始高声叫嚣，声音大的都能把屋顶震下灰来。
“没完了是不是！老子欠你什么了？要发簪给没给你？是不是比你那个好？耍什么性子！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这臭脸给谁看，老子今天心情好！要让你给影响了，看你拿什么赔我？”
小婉深深地叹口气，指望陈沐风搞清楚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估计比登天还难。她已经用了半天时间劝解小柔看开点，这家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木头，说话也没有分寸......
好话坏话说了一大堆，到头来还是免不了一场嘴仗。
果然，陈沐风的话一出口，已经形成互怼对抗意识的小柔立马从后门窜出来，柳眉倒竖叉腰指脸，唾沫纷飞。
两人针对相送发簪的核心事宜，吵到这么长时间以来种种鸡毛蒜皮的小事，翻旧账、建新仇......
小婉已经习惯两人这种很新的相处模式，有时候看着两人只吵架不动手，反而觉得有些温馨热闹。
现在，这种几乎翻天的吵闹成了她的另一道饭菜，这顿饭吃得还挺香。
张韩最开始并不习惯这种吵架，但谁也架不住一天吵好几次，几天下来连后院的侍从们都习惯，就差没坐在一旁看热闹。
小婉一边吃饭一边注意两人吵架，内容已经不重要，只要不动手就好。然后还时不时询问张韩他们今天去哪，做了些什么事。
张韩在二楼并没有亲眼看到祭台的情形，所以这一段他并没有说，倒是老方的事情让他说出去不少，不过因为老方说的事情过于复杂，他也没有记得多少，整件事也描述得东一块西一块。
但这也足够引起小婉的好奇，惊呼一声：“老方那里也有鬼文？他还是蒙家黑卫？”
她的问题很大程度上是在自言自语或者问着张韩，因为陈沐风正在吵架，应该没功夫......
偏偏让他听到了。
“哎？你怎么知道？张韩！老方说这件事不能说！”
“他让你们不能说，没说我不能说啊？何况婉儿姐姐又不是外人......”
“陈沐风！专心点，把话说清楚！”小柔吼陈沐风的理由又多了一个，吵架不专心。
“你一边去......总之那发簪我送给你了，不能要回来，其他那些发簪金钗我没用，小婉不要......那、那就放你那里，你们两个谁爱戴就谁戴，反正我也不要了。这事就此结束！今天老子没兴致和你吵了。”
陈沐风突然开始做总结性发言，打了小柔一个措手不及，一时哑然，吵架还能这么吵的？
她刚想不依不饶地继续攻击，却发现陈沐风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这边，打开装着面饼的包裹，顺手拿出一张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锅盔递给她。
“吃不吃？一会凉了就该硬了。”
“......”小柔没说话，一把抢过锅盔，坐在桌案前面开始啃起来。
吵架这事儿，只要一停下来，得缓好长时间。
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