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突然醒悟时,陈沐风一句话正说到他此刻的彷徨上,差点让他气血翻涌,元气大伤。
陈沐风说道:“仙道......天意给了你一个张韩,不够吗?”
徐君房愣了半天,忽然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一股气息从外面蜂拥而入,汇入徐君房之身。
他立刻仰天而望,像极了当天站在渭水河边开悟的样子,甚至那满头白发又开始变黑。
有了上次的情况,小婉小柔带着张韩快速走出房门,陈沐风却紧盯着徐君房,那天要不是他及时制止徐君房过度卜算,估计此时他已经一命呜呼,必须要有人看着。
果然,没过多久,徐君房又恢复到全盛状态,双手开始快速卜算。
陈沐风一直看着他的状态,刚发现他面色不对时,立刻上前强行打断,高声召唤小柔进屋为徐君房渡气。
这次虽然没有上次那样消耗过多法力,但术法强行中断还是有一定的反噬,调息好久才缓缓睁眼。
也不知这次他又卜算到什么,只是看着张韩久久不说话,神情极为复杂。
小婉小柔知道这种天感卜算不能问不能说,一切只要按照安排推进便可。陈沐风好奇心重,但他也明白只要不能说,徐君房用天意两字就能搪塞一切,还不如不问。
只有张韩不清楚发生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徐君房。
长长的一声叹息,徐君房反复念叨“罢了、罢了......”越来越让其他人好奇。
最后摸了摸张韩的头说:“明天和你两位师姐回太庙,准备祭门拜师,之后和我在太庙里待一些时日,以你的天资,先把一些术法记下,能不能用,要看你将来会达到的境界。”
“知道了,师父。”
陈沐风歪头看着徐君房,绝不会相信刚才他只是看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说,事情有些严重到什么都不能说。
“沐风,你说得对,有些事情不能贪心,往往会过犹不及。既然天眼现世继承仙道传承,那我也不能让你再逆天而行。是我贪念横起......
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当年入鬼谷门学得一身本领,想学前人巨擘稳定天下,结果贪恋权势而让师门尽毁,所有典籍被扣押在咸阳太庙;想让大秦千秋万代,强行召唤九龙入玺,结果鸡飞蛋打,没有成功不说,还把你卷入其中;现在出现两个适合修仙的良才,我竟然又想同时纳入......
刚刚......天意在警告我......
呵呵,原来会这样......
沐风,答应我一件事。”
陈沐风立刻想起逼他娶小婉的事,下意识看了她一眼,面露苦涩地说:“又来?”
“答应我......”
“......你都已经看到结果了,我答不答应能怎样......”
“......我看到的永远不是结果。”
“好好好,不想和你打哑谜,只要别太过分,我尽量答应你。”
徐君房点点头,意外地以传音的方式跟陈沐风说:“将来张韩若犯错,饶他一命。”
陈沐风一怔,眉头紧皱地看着张韩,神情严肃地点点头:“若我强,必如此。”
“不问为何?”
“问了会说?”
徐君房不说话,深深呼吸,转而起身准备回去,临走前拍了拍陈沐风的肩膀:“有时候你真的很聪明。”
“......有时候?”
三名徒弟送走徐君房,小婉还是不知道为何不待见陈沐风,三人躲在小柔房里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不过陈沐风现在也没有时间考虑这个,徐君房说的话信息量实在太大,就算自己能分毫不差地全部记住,但是能不能理解那是另外一回事。
也就是他不会写字,不然绝对会把这些信息全写下来慢慢研究,现在只能在屋里发呆,一字一句地回想徐君房的话。
有事可想,时间便过得快些。
也不知道一夜时间够陈沐风理解多少那些话的信息,至少第二天天刚亮,小柔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这家伙竟然还穿着衣服躺在中厅的桌案下面睡觉。
不知道他想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初冬时节睡在地上冷不冷......
睡得再沉,大门被人踹开的声音总会听到。
“你干嘛!踹坏了你修啊!”
“白天五校的人会来,坏就坏了!赶紧起来,和我们回太庙!”
“张韩拜师关我什么事!不去!看到你们那几个所谓师兄就烦......”
“去不去?”
“不去!”
“师姐在外面马车里等你。”
“......你等会我换身衣服。”
陈沐风忙不迭地冲到卧室翻得乱七八糟,总算找到几件看起来还能穿的衣服,也不管小柔是不是在屋,直接把上衣脱掉,吓得小柔赶紧跑出屋子,站在院里大骂:“你个臭流氓!”
“我还没说你偷看我换衣服呢!说我流氓......”
小柔淬了一口,赶紧跑到大门外马车里,进门就大骂陈沐风不要脸,不是好人,让小婉别理他。
也不知念叨多久,等陈沐风慢悠悠来到马车旁,还没进去就听到小柔还是说他坏话,干脆不进去,坐在车夫旁边学起驭车。
其实......他只是不好意思进去面对小婉而已。
自从太庙来到奉常府,陈沐风其实一直都没有再回过太庙,一是没必要,二是一想起那几个所谓的男徒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陈沐风真的一点都不想过来,哪怕是重要的拜师仪式。
果然,马车刚进入太庙门前广场,陈沐风眉头一皱,白眼直接翻上天,早就等在这里想提前看一看小师弟的八位男徒,一字排开站在太庙正殿门外。
还没等马车停稳,最讨厌的大师兄阴阳怪气地说:“呦,这不是师父那位熟人么?巴结成功都能给小师妹驾车了?多跟驭车师傅学一学,将来我们出个门什么的,也能多照顾照顾你。”
陈沐风没理他,只是轻叹一声对车厢里的小柔说:“我说小柔,你这大师兄是不是跟你学的,学艺不知道怎么样,这嘴倒是有你几分真传......”
“别乱说,再讨厌也是我们师兄......”
陈沐风撇撇嘴,说是车夫,那就专心当车夫,坐在驭车位置一动不动。
旁边小婉小柔带着张韩下车,很久没有见到两位师妹的八位师兄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嘘寒问暖,本是来看徐君房新收的小师弟,一下子变成八只癞蛤蟆围着天鹅转,硬生生把张韩挤出人群之外,要不是小柔发现得及时,说不上张韩连大门都进不去。
这帮家伙簇拥着三人上了太庙二层,由于小婉和小柔已经搬到奉常府,这里的房间被改造成徐君房祭拜鬼谷门先祖的祭堂。
也许临时为之,两间房打通之后略显空旷,除了一座小祭台之外,并没有太多关于鬼谷门的标志性物品,毕竟鬼谷门主打记忆传承,都已经将珍藏的典籍珍本放在三层藏书阁里,这里只是一处焚香祭拜之所。
徐君房端坐祭台中央蒲团,众弟子上楼之时便已不再言谈,不管在楼下如何放飞自我,到了徐君房面前依旧要严苛守规。
其实看起来徐君房座下十名弟子,但八名男徒都很清楚,他们只是技艺传承人,只有徐婉儿和韩柔才是真正的入室弟子。
虽然入门比两个师妹要早,但某种程度上他们只是挂着师兄之名,却没有师兄之威。
这一点从蒲团摆放上就能看出。
徐君房居中,身边两侧分别有两个蒲团,下方左右各四个,非常清晰明了。
他身边两侧的蒲团,只能是小婉和小柔的。
八名男徒恭恭敬敬地盘坐在蒲团上,以为等两位师妹就位,这拜师礼便立刻开始。
却不想徐君房忽然问道:“沐风呢?”
“......他被师兄调侃,在下面生闷气......”
徐君房看了一眼大师兄,吓得他赶紧低头。
“叫他上来。”
“哦......”小柔刚转身,小眼珠一转,拽了一把小婉。
“师姐你去,你知道他不会听我的......”
小婉看了一眼徐君房,见他没说话,白了小柔一眼,匆匆下楼。
广场上,陈沐风百无聊赖地骑在拉车的棕马身上,晃晃悠悠地在广场上遛弯。
刚要拐弯,发现小婉从太庙里出来,看了他一眼,马上低着头快步走向他。
“师、师父让你上去......”
“你们鬼谷门收徒,我一个不相干的人上去干嘛......”
“......反正师父让你上去,你不上去就不开始。”
“......这徐老头......我、我就看你面子啊,看你面子我才上去......”
小婉不接话,也不抬头,又匆匆往太庙里走。
陈沐风已经完全搞不清楚这几天小婉的态度,又没有机会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只好挠着头跟着上楼。
陈沐风一进房间,感觉徐君房身后的祭台有些眼熟,很像老方店里那座祭台,但规模上差很多,估计鬼谷门有名的先贤并没有太多。
当然也是陈沐风不认字,要是他知道徐君房身后祭台上那些名字,个个都名留千古、声名赫赫,估计他进门就该磕一个。
在这里,那些个男徒不敢乱看乱说,整个氛围也很严肃庄重,陈沐风进门后也没有乱来,只是站在门口对徐君房点点头。
“沐风,关门,法不传六耳!”
这五个字一出,八名男徒全都一愣。
这话的意思是说有些话只能内部说,不能说于第三方,那陈沐风算哪根葱?
当然陈沐风听不懂,只是乖乖关门而已。
“黄仪。”
陌生的名字出现,大师兄站了起来。陈沐风抱着膀看着他,心想:“原来你小子叫黄仪......”
毕竟是跟随徐君房时间最长的大师兄,尽得周礼礼法真传,能够主祭岁首祭典,必然有真才实学,这也是除去仙法一道外,对大秦太庙祭礼和周礼最了解的亲传弟子,也是徐君房为大秦太庙培养的最适合担任主祭和奉常接班人。
相对而言,这种门内简单的拜师礼,根本不在话下。
“诰命鬼谷先尊!张韩听命!”
已经在祭堂房中等待多时的张韩,马上走到已经预先放置的蒲团跟前跪下:“小儿张韩,聆先尊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