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别了晒太阳的老大爷,乔峰又凑到一个卖货小哥面前,一面买特产,一面闲聊道。
“小哥最近生意怎么样?”
“还好,也就一天能赚五两银子,和邻居的兵哥哥比差远了,他们平时每天吃的饭就值七量银子,听说比徐长官他们吃的还好。”
“五两?”
乔峰诧异。
身为丐帮的前帮主,他对底层人民的生活还是很了解的。一般情况下,普通小贩一个月能赚半钱银子就不错,一天五两都快赶上酒楼的收入了。
“是啊,五两,俺们梁山有很多特产只有梁山有,根本不愁卖,我打算再攒点钱就租一个摊位……”
“……”
告别了摊贩,乔峰三人的神情都有些茫然。
在他们想来,郝仁就是那种大阴谋家,为了自己的私欲将整个天下陷入战乱。
在梁山境内,刚刚结束战乱的人民应该是凄惨的,或者在高压之下惶恐不安。
可等他们亲自看过,他们才发现梁山的人比其他地方的人还要好。
这有一种魔幻的不真实感,他们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郝仁在给他们布局。
毕竟郝仁特别擅长布局,早早的将他们收位弟子或是建立关系。
为了验证心中的想法,他们开始分散,以一种完全没有规律的方式去调查。
等他们再次相遇时,已经来到梁山山脚下。
“二弟,三弟,你们那边如何?”
当时乔峰一脸疲惫,为了防止自己被糊弄,他一直在用轻功赶路。
“大哥,这里比佛经中的佛国还要好。”
虚竹无力的回应一句。
“你都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我竟然见到县太爷和一群农民一起种田,不是那种作秀,我整整跟了那个县令三天,他要是装早就暴露了。”
他的身体虽然疲惫,但更让他难受的三观的重塑。
在他的认识里,佛经中的佛国就是最好的世界,可佛国也讲等级,佛祖,菩萨,比丘。
梁山却不是这样,那位县令可以和农夫一起种地,可以和商人谈论行情,可以陪小儿玩闹。
如果对方真在装,他也认了。
就算对方只装了这几天,也是他见过的,最慈悲的,最平等的官员。
“我那边也差不多。”
段誉摇了摇头,脸上有点颓废,有点迷茫。
“爹爹跟我说过,过几年就让我继承皇位,可这几天的见闻让我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我当了皇帝恐怕连前辈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他也有做个好皇帝的雄心,可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特别是当他发现两者的差距特别大时,那种绝望不是当事人根本体会不到。
“唉。”
乔峰并没有说自己的见闻,只是幽幽一叹。
他比两个兄弟更进一步,他曾和一位梁山基层官员聊了许久,对梁山的制度,指导思想了解极深。
梁山虽然在造反,但反对愚忠,是为所有劳苦大众谋求福利。
天下并不是赵家的,也不是耶律家的,更不是段家的,天下属于每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梁山的目的并非推翻一个政权再建立一个政权,梁山从上到下都在为一个目标努力,为所有人而奋斗。
按照现在梁山的格局,梁山高层足够享受一些特别,就算是他,成了南院大王以后也有很多侍者。
可梁山的主人却连一个丫鬟都没,现在依旧住在很普通的小屋中,大多数事都在自己亲力亲为。
乔峰现在已经不觉得郝仁的野心是一个问题,如果全天下都能像梁山这样,那是他愿意看到的,即使为此牺牲一切他也不后悔。
察觉到自己的大义是多么可笑,乔峰他也不好受。
“让让,让让。”
“走快点。”
“……”
附近的居民突然向某一个方向涌入,让乔峰三兄弟生出一些好奇,跟了上去。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个广场,看到一堆穿红色衣服的官员分成三波围绕在一起,似乎在召开什么会议。
“哇,是徐汉文徐长官。”
“还有董勇将军。”
“那是宁采臣大人吗?那是我的偶像……”
“……”
听着四周叽叽喳喳的声音,乔峰三人搞懂这些官员的身份,最前面那三个是梁山势力的核心,是郝仁亲口承认的四大骑士之三。
这次召开的会议虽然往日也开,但没有这次的规模大。
听说郝仁召集所有中上层官员回来培训,明显有什么大动作。
这种会议的主题是探讨最近的各种政策,查漏补缺,与所有民众共治天下。
听起来很不靠谱,却是真正发生的事。
乔峰三人本能的觉得这是一场作秀,可四周平民的热烈反应告诉他们这不是。
“第一提案,关于农税的改革。”
乔峰三人还在怀疑,那边的大会已经开启。
徐汉文用了一种乔峰他们无法理解的道具,让徐汉文的声音可以传遍广场的所有地方。
“农业税二成依旧高,毕竟农业收入与天气息息相关,我提议,农业税逐步降低,直到彻底免除。”
徐汉文话音落下,其他官员还没有开口,已经有外围的普通人高高举起手。
“这位老丈有何意见?”
徐汉文向举手的人看去,示意其中的老人开口。
“徐长官,我觉得农业税二成就挺好,我们迫切希望天下大众都能和我们一样,减税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老人没有不好意思,很自然的开口。
他话音落下,原本举手的有一大半放下手,代表他们的意见和老人一样。
“嗯。”
对着老人点头,表明自己已经听到,之后徐汉文转头,看向其他举手的人。
“这位小哥你有什么意见?”
“我觉得不应该减税,反倒应该增加一些……”
“……”
这一场大会同样魔幻。
乔峰第一次看到,上层减税下层不愿,反倒有人支持加税,这还是他熟悉的世界吗?
他又想起他的那位老师,白头神算。
自郝仁出现以来,他根本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反倒一直在帮助别人,做一个好人。
即使暴露想要成为天下共主的野心,也没有丝毫骄奢**逸,如同传说中的圣人一般,一直在努力创造一个盛世。
他们对他的师父实在误会极深,他们现在根本没有脸面去见他们的师父。
当初他们就不应该想当然的拒绝他们师父的提议,他们现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