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父之名·这帮狼崽子们!

11 淑妃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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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妃的悲剧

少年因痛苦到极致而扭曲的脸庞在忽明忽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的狰狞,那雅似竹,温如玉的气质一丝一毫都找不到了,颤抖的嘴唇白的没了血色,神情恍惚,样子十分的可怜。

不言不动,水月寒就静静站在莫漓澈身边,眼神幽幽的看着莫漓澈由震惊到惶然再到痛苦和绝望,看着看着,一丝丝压抑不住的快慰涌上了心头。

很痛吧?一定很痛苦吧?莫漓澈,当你知道自己是个野种,当你引以为傲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为了虚无,你是不是痛苦的想马上死掉?

自己其实真的应该感谢一下里面的男人,只是一句小小的‘让你生下了叫别人父亲的儿子’就让莫漓澈堕入了深渊,呵呵……文字的魅力就是这么奇怪,同样一句话,你从不同的方面看就会得出不一样的结论来。

明明那男人只是妒忌淑妃生下了别人的孩子,妒忌自己最心爱的女人生下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的种,他希望淑妃能生一个叫自己父亲的儿子,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的孩子由淑妃的肚子里生出来。

看看,多好理解的事情?多么简单的问题?偏被有心人听去就变成了莫漓澈不是他水月寒的儿子了,很有趣是不是?

狠狠吸气,莫漓澈痛的尽乎失去知觉,原来整颗心揪在一起的感觉是如此的痛吗?亲耳听到自己最敬爱的人其实是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这一刻,他的天空塌了一大半。

冷汗滑下额角,滴在眼帘上又由眼角处落下来,呆呆眨了眨眼睛,这是哭泣吗?在自己哭不出来的时候用另一种方式宣泄出心底的悲伤?

“父皇……”不甘的仰起头,手指仍旧死死扣着父皇的衣襟不放,他想在父皇这里得到些什么,或是更痛,或是更伤,想让那些情绪证明自己还是活着的,证明身边站着的人就是自己在意的父皇,可……

当眼帘中映进了父皇的脸,心,渐渐冰寒,连血液似乎都停止流动了。

父皇,在笑?很开心的笑?他看到自己绝望到快要崩溃时,竟然能笑的这么欢畅么?

身形踉跄,扣在父皇衣襟上的手指被用力掰开,失去了仅有的支撑,绵软的腿无力而弯,‘扑’轻响中,他狼狈的摔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俯看着莫漓澈,水月寒冷冷勾起嘴唇,真是个废物,这就受不了了吗?不过是句话,不过是看到母亲在偷情罢了,和自己当年所经历的相比,差的远了。

冷笑着,水月寒转身,一脚踢开了半掩的墙面,‘轰’尘雾中,墙在瞬间崩塌碎裂,露出了屋子里两个相拥在一起的‘女人’。

或者应该说,那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假扮成女人的男人。

感谢蛇妖内丹吧,让我家寒寒的出场,充满了霸气~

“爱妃这是在表演什么?姐妹情深吗?”无视两张僵的像石头白的像纸的脸,水月寒优雅的迈着步子,缓缓走进了淑妃的寝宫内堂。

不错,由那处偏殿走到头就能够来到淑妃的寒雪轩,暗道里常年灯烛明亮,不难想像那些烛火是谁点上去的,又是在为谁照亮了脚下的路。

“你……你……”惊的魂儿都快飞了,淑妃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指了指笑意悠然的水月寒,他是什么时候来的?这处暗道被他发现多久了?想到今天全宫禁足的命令,淑妃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完了,这回她怕是真的翻不了身了。

妻子偷人,这是任何男人都忍受不了的事情,何况水月寒不是任何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怎么办?自己真的会死吗?

想到死,淑妃浑身发凉,她不想死,她还没有活够,好不容易经过十几年的打拼才有了现如今的地位和奢华的生活,她怎么舍得去死?

“母!妃!”被轰然声震回心神,莫漓澈爬起来冲进屋内,眼睛恶狠狠看着抖动着身子想缩成一团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背叛父皇?!”低吼,她毁了他,她,该死!

自小这个女人就没好好待过他,拿他当争宠的工具,心气儿不顺了还会打骂他,以前他只以为这女人天生薄情,如今看来,她是把不能和情夫在一起的气,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可她有什么资格生气?父皇不好吗?斜目扫一眼紧咬着牙关却止不住大腿微抖的男子,浓浓的不屑染上心头,就这么个东西,拿什么和父皇比?

只恨母妃愚蠢,错把鱼目当明珠,误待美玉是瓦盖,即毁了自己,也辱了父皇。

“莫漓……澈??”心,被儿子充满恨意的眼神刺了下,羞愧和燥热让脸颊白了又红,但下一瞬,淑妃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她还有个儿子不是吗?水月寒一直待莫漓澈不错,也许他会看在莫漓澈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

想到还有生的希望,淑妃冲过去一把握住了莫漓澈的手,“澈儿你误会母妃了,母妃没有做错什么,这是陷害,是有人想要害母妃,你快替母妃求求你父皇,母妃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也许,水月寒才刚刚来此,也许,水月寒并没有听到什么,自己何必那么悲观呢?有了莫漓澈这枚筹码,想翻身也并非不可能。

“冤枉?误会?”听了话的莫漓澈真想笑,大笑,他的母妃,果然是个蠢的,没有真实的证据,父皇会将他带来看戏吗?

是的,看戏。

眼神哀伤的看着稳坐在椅子里,正单手支额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男人,他在看他们不甘的丑态,他们越绝望,父皇就越开心。

垂下眼帘,唇角扬起一抹苦涩悲凉的笑。

自己就如父皇所愿又如何?用自己唯一还能做的,让父皇更高兴一些,也算是……最后的孝道了吧?

于是抬头,第一次御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心中对自己母亲真实的情感,那浓浓的恶心和满满的鄙夷。

“母妃,儿臣明明听到母妃叫那个男人三郎的,还说什么舍不得,难道是儿臣听错了吗?”一根一根掰开扣在手腕上的手指,莫漓澈轻轻吐出的话像刀,切割着女人虚伪的假相。

害怕吗母妃?痛苦吗母亲?刚刚儿臣,也是这样在痛着呢。

“你都…听到…了?”莫漓澈满是恨意的目光让淑妃心口冰凉,她早就知道的,莫漓澈恨她,那天莫漓澈离开寒雪轩时就曾明明白白的警告过她,他,只是她名义上的儿子,其它的什么都不是。

如今,自己不堪的一面全被莫漓澈看在了眼里,这个儿子还会认她这个母亲吗?若是他不肯认……

扭头,忐忑不安的看了眼轻悠悠笑的邪肆逼人的水月寒,冷汗一点点湿了衣背。

跟了水月寒这么多年,这个男人的心性如何她最知道,当年为了帝位,水月寒连亲兄弟亲叔伯都狠得下心灭了满门,她一个宠妃罢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猛的打了个冷颤,她能求的只有莫漓澈了,这间屋子里也只有莫漓澈才能救她。

“澈儿,看在我是你母妃的份上,救救我,救救我。”她怕死,更怕生不如死,听说宫里有一处地方叫禁宫,犯了大错的人都会被关到那里去,她不想进去,绝不想!

“我为什么要救你?”慢慢后退,缓缓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莫漓澈眼中的恨意浓的让人心惊,“你凭什么让我救你?”他救了她,谁又能来救他?他们都没有救了,父皇不会放过偷人的母妃,更不会放过自己这个……野种。

“我是你母妃啊,澈儿,你不能见死不救。”急的哭了出来,淑妃不敢看水月寒,更不敢看前一刻还柔情蜜意的三郎,她只认准了莫漓澈这根救命稻草,虽然她心里也知道,就算莫漓澈想救,也不一定能救得了她。

“我就是想见死不救,你,根本不值得救。”昂着头,眼神越过淑妃的肩膀看向水月寒。

父皇,儿臣这样说你的心里是不是能痛快一些?母子相残,这样的一幕,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回视着莫漓澈的目光,水月寒的眼眸暗了暗,他讨厌莫漓澈总是看透他本意的眼睛,这份相知只会让他恶心。

撇开头,既然别人让他恶心了,他自然也不能让别人好过。

“爱妃,你怎么会以为莫漓澈求了,朕就会放过你?就凭你是荡/妇?还是凭他是个野种?”半眯着眼帘,水月寒的一声荡/妇再加上一声野种让两个人同时身形摇晃。

莫漓澈抿着僵直的嘴唇低头,父皇果然说出来了,野种?自己是个下贱的野种呢……根本就不配得到父皇的在意是不是?

淑妃腊白着脸连喘了好几口气才再次站稳,荡/妇?这样的词汇由自己丈夫的嘴里蹦出来,比扇她一记耳光还要丢人。

不对,刚刚水月寒说莫漓澈什么?野种?莫漓澈怎么会是野种?他是水月寒的儿子,这一点没有谁比她更清楚了。

“皇上,澈儿不是野种,他是你的儿子,真的,臣妾不敢欺瞒皇上,臣妾以身家性命担保,莫漓澈绝绝对对是皇家子嗣。”扑过去跪倒在水月寒跟前,她不能让莫漓澈失了皇子的身份,不管莫漓澈愿不愿意救她,这都是一层保障不是吗?

莫漓澈霍的抬起头,不是野种?母妃说自己不是野种?自己,应该相信吗?

“身家性命?”挑眉,水月寒冷冷嗤笑一声,“你现在的小命还在朕的一念之间,岂是你能随便拿去担保的?再说了,朕亲耳所闻,你那好三郎可是说过了,‘让你生下了叫别人父亲的儿子’,瞧瞧说的多明白?莫漓澈,根本就不是朕的种。”就算是,也要变成不是。

“不,不是的,皇上你误会了,我们……”

‘啊~’尖叫,喋喋不休的淑妃被水月寒一脚踢翻,向后摔倒的身体被情夫三郎紧张的揽住了,看着两人紧紧相贴的身体,水月寒笑的越发玩味起来。

他忘不了这两个人带给他的侮辱,当年在众人面前撞破了两人的奸/情,明知必死的两人可不像此时这般丑态尽出,人家两人大叫着他们才是相爱的死在了一起,任自己恨极怒极也奈何不了他们。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倒要看一看他们还怎么个爱法。

“李力,你意图谋害太子,论罪当诛,但朕感动于你们美好的爱情,特赏你天大的皇恩。”起身,一步步走近两人,俯看着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浑身僵硬的男子,水月寒真的很失望,从进了屋子到现在,这个男人一点担当都没有,屁都不敢放一个。

可就是这样的人,竟然勾结金耀国,利用调度侍郎的职权出卖了太子在皇家猎场的消息,差一点害得辰儿身死,他怎能饶了这个王八蛋!

“来人。”一声唤,屋内瞬间出现了一个全身都包裹在黑衣里的男人,“把这个‘女人’带走,切了他身上不属于女人的东西,以后,就让他近身服侍淑妃娘娘吧,朕赐名,真爱。”

话落,水月寒笑着弯下腰抚摸着淑妃的长发,“爱妃,朕让你心心念念的男人天天守在你身边,你是不是很感动?高兴吗?”

瞪大了眼睛看着水月寒,身子软成泥的淑妃想尖叫,嗓子却咯愣咯愣只能发出古怪的音节。

“放开我,你放开我!”

耳边李力的嘶吼声惊的淑妃呆呆扭头,正看到那黑衣人不耐烦李力的挣扎,一脚踢在了李力的双腿中间,顿时,李力脸色暴红的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怎么?爱妃在心疼?不用担心,他那根东西反正也不用了,踢爆了也无所谓,过几天等他伤好了朕自会将人送给你,这个‘宫/女’就当你屋里的大宫人吧,看他那么喜欢穿女装,朕也不好让他当太监不是?”说着,手掌又轻轻抚摸起淑妃的头发,轻轻柔柔的力度,像是真心以对的情人。

“别碰我!”控制不住失控的情绪,淑妃拍开了水月寒的手掌,双手支着身体连爬带滚的往另一边逃,直到离水月寒远的不能再远了才惊恐的停止下来。

站在原地,水月寒缚着双手动都没动一下,只是悠然的欣赏着淑妃涕泪交横的脸,满眼的笑意。

“爱妃这是怎么了?噢~朕知道了,你在害怕朕惩罚你?怎么可能,朕那么宠着你,伤了你可是会心疼的,放心,你还是宠妃,该有的尊荣仍旧会有,只是朕偶而会来看看你,当然,不是让你承恩雨露,而是看你跳舞,朕还记得当年就是因为爱妃的舞惊了朕的眼睛,朕才会宠你这么多年的,不如,每次朕来爱妃都给朕舞几回如何?”

一舞惊魂,这个说法一点也不过份,当年淑妃进宫时他并没太在意这个女人,长的好看的女人见得多了,再美也不过是个摆设。

可这个女人的行为却大大让他意外了一把,第一次召她侍寝,她就敢给他跳脱衣舞,扭腰摆屁,倒也真的稀奇。

也正是因为摸准了淑妃心高气傲的性子,和没什么太高智商的脑子,他才会放心宠着她,让她和皇后形成了某一种平衡。

呵呵……很期待呢,当淑妃当着李力的面给自己跳脱衣舞时,会是种什么表情?

“你是魔鬼,你这个魔鬼!!”尖叫,显然,淑妃也明白了水月寒的深意,几乎立刻就崩溃了,那还不如让她死掉算了。

“你真的想死吗?”并不在意淑妃的辱骂,水月寒只是淡淡的问了声,果然,声音刚刚出口,淑妃就彻底失了声。

她,不想死……

“不想死是吗?那就老老实实当朕的宠妃,爱妃可要记住了,如果哪天你又想死了,或是受不了疯掉了,朕会拿你家九族与你陪葬,君—无—戏—言。”

一甩袖子,再没看淑妃一眼,水月寒大踏步走了出去。

身后,淑妃翻了翻白眼,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死了过去。

而莫漓澈,木木然然看着水月寒的背影,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父皇的手段,却也是最心惊的一次。

父皇……儿臣还能这么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