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光明双手环在胸前,语气轻佻而冷淡。
卢正雨以及他的同伴心中更怒,脸上的不忿之色一闪而逝,却不敢再与之争辩。无他,打不过而已。
聂光明一看他们都老实下来,心中暗笑:果然是不打不行啊,一开始还牛皮哄哄的,被他一顿拳脚下来,全部变得服服帖帖。
“卢正雨,现在能去你家里坐坐吗?咱们就这么站在外边,不好看吧?”
聂光明的视线扫过卢正雨沾满灰尘的衣物,以及麒麟臂同志指缝间不断低落的鼻血。意思是说,不怕丢人,你们就在外面站着。
卢正雨被他看得低下了头,四个人合起伙来围攻一个年轻人,惊人被人家三拳两脚全打趴下了。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他简直无法接受。
麒麟臂同样羞愧的避过了他的视线,现场以他的形象最狼狈。刚才那一摔不但让他的鼻腔受到了撞击,连嘴唇都被擦得火辣辣的,鼻血与唇上渗出的血迹混在一起,捂都捂不住。
聂光明眉头微微一皱,麒麟臂的血跟开了闸门的小河般肆意流淌,模样凄惨至极,他不敢不上心,万一这家伙有个好歹,他也不好交代。
“哥们,要不你先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小伤而已。”
麒麟臂捂着嘴,含混不清地说道。
聂光明想再劝一句,卢正雨一脸急切地抢先道:“赵哥,我屋子里有药,快跟我进去。”
卢正雨搀扶着麒麟臂进了他的宿舍,剩下的两人伤势很轻,互相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聂光明略一迟疑,反正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倒不如先进去看看有什么线索,总不能白来一趟。
这一栋宿舍楼里所有的房间布局都差不多,只是卢正雨家中因为门前有遮挡,不能长时间照到太阳,因此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当然,除了一股淡淡的发霉味,更加强烈的一种混合了汗臭、脚臭、食物腐败,还有强烈的烟草味,所形成的的扑面而来,简直如同瘴气一般的恶劣空气。
聂光明乍一进门,被顶的差点直接翻了个跟头。
客厅里卢正雨正拿着棉签细心的给麒麟臂清理伤口,两人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味道的古怪,包括在旁边帮不上忙,还是不是警惕地看他一眼的两个家伙,也都似闻不到一样。
聂光明伸手掩住了鼻子,不是他这人矫揉造作,实在是这股混合毒气的杀伤力太过惊人,比之当初的裴友伦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几乎想不出,卢正雨是怎么能够在这样邋遢的环境中生活下去的,更别说还要招待朋友。
或许,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吧。
聂光明的目光在其余三人身上扫过,既然他们不在乎,平时的卫生状况可想而知。
卢正雨用棉签沾着碘酒小心地把麒麟臂伤口中的杂物一点点蹭了出来,将黏连在一起的破损皮肤轻手轻脚地展开,然后换了只棉签,在云南白药的棕色小瓶子里沾了沾,用手指搓动着棉签,在麒麟臂的伤口处滚来滚去,好让药物尽量撒的均匀一些。
聂光明心中暗自诧异,没想到他长得跟妖怪似的,照顾起别人来居然是一把好手,细心体贴之处,实在不像是一个粗豪的大老爷们能做出来的。
他就静静地看着两人处理伤口,也不说话,一双灵动的眸子在房间里私下巡视着。
桌上的用完的餐具还没收拾,杯盘狼藉的随意堆积在一起,那股腐败食物的气息多半来源于此。
聂光明用心清点了一下碗筷的数量,心里大致明白怕是这四人经常同饮同食,而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如果是偶尔一两次的聚餐,卢正雨估计再懒也会把家里收拾干净。而现在桌上堆积的脏碗起码有十几二十个,筷子至少有五十多双,绝不是一顿两顿饭能够积攒下的。
除此之外,卢正雨的家中可称家徒四壁,根本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就连墙上挂的日历和装饰品都没有一件,他仔细地搜寻了一圈,除了垃圾和乱丢的衣服,卢正雨的家中实在不像有人在此生活的样子。
最起码的说,一点人味儿都没有。
只要是人除了吃喝拉撒,就不能一点爱好都没有。家里除了吃喝的东西,总要有一点平时用不上的东西,装点情调也好,闲情逸致也好,总而言之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卢正雨却不是这样,从客厅的摆设里,看不出他的任何兴趣爱好,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
“哼,要说这里面没点猫腻,我也得信呐!”
聂光明冷眼看着卢正雨的背影,现在他完全肯定了这个人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视线再次瞄向其余几人,怕是他们也都参与其中吧?
这是要干什么,阴谋叛乱吗?不太可能吧,就凭这几块料,连门口的保卫都不知道打不打得过,想干点大事实在没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聂光明正思索间,卢正雨已经为麒麟臂上好了药。因为伤的部位比较敏感,暂时也无法使用纱布包扎。
卢正雨脑筋一转,给自己的好友找来了一副白色的医用口罩戴在脸上,这才挡住了他吓人的容颜。
忙了这一切,卢正雨收拾好医药箱,终于松了口气。
不巧这一低头的时候,目光就掠过了一直站在那里的聂光明,顿时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
卢正雨的语气虽然充满了掩饰不住的厌恶,却没有先前那般咄咄逼人,算是不大不小的服了个软。
聂光明忍不住发笑,“不是跟你说了,就是过来调查下情况,看看有什么我能帮助的。”
卢正雨嘴角抽抽了一下,他心中暗骂不已:神尼玛的有什么需要帮助!你把我们所有人都打了一遍,就是你说的需要帮助?
麒麟臂上好了药却并没有离开,沉默地坐在那里,有时候还会跟卢正雨发生妖神的交流,只是其中的意思没人能猜的懂。
“我最近过得很好,也不需要帮助。”
卢正雨昂着头很不耐烦地说道,要不是打不过,他现在就想把聂光明给扔出去,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
“哦?”
聂光明看起来兴致缺缺的样子,似乎根本不在意卢正雨的答案。
他展颜一笑,问道:“能先介绍下你们各自的身份吗?我好对号入座加深一下记忆,也方便我日后展开工作。”
一团冠冕堂皇的话被聂光明说地妥帖无比。
卢正雨心中破口大骂,这孙子怎么回事?没听出来这里不欢迎他?还是他只是在装傻?
“孙大有。”
因为受了伤一直沉默不语的麒麟臂先生竟然领头发话了,聂光明心中一喜,有了突破口就好。
不过看的样子和气势,绝对是吃软不吃硬的那种人、恐怕日后要打交道有得麻烦了。
“赵青。”
“胡大海。”
一看平时备受爱戴的两名成员都老老实实,剩下的他们自然更不敢推脱,带着几分不情愿地报上了自己的姓名。
“名字还挺不错嘛!”
聂光明心中吐槽:若然是充满上世纪七八十年带的风情,连名字都取得这么土。
卢正雨身为房间的主人,这个时候自然是需要他来挑起话题。他按捺中心中的不悦,带着几分埋怨地口吻道:“聂先生,现在家里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根本就没什么可以查证,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
卢正雨越是推脱,聂光明心里越是高兴。这个家伙不怕死是吧?到时候我把得到的手的材料,以及各类证据一并上报,就不信孙院长会没有什么表示。
到时候不光卢正雨,还有跟他混在一起的几人,怕是要把牢底坐穿才能出来。
“我什么要回去?”
聂光明一脸正色地道:“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问完了我当然会走。”
卢正雨无奈地摆摆手,脸上的神情愤恨又憋屈。
“呵呵。”
聂光明冷笑一声,知道主动权在我手上就行,要不然说不定他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家里父母多大年纪啦?”
“还有兄弟姐妹没有?”
聂光明问的问题十分简单,刚开始的时候意识不到,卢正雨还有几分不屑。可是话题不知不觉间就被扯了出去,而且越来越危险。
“有什么建议可以提供给院里吗?”
“觉得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还有什么心愿没能满足的?”
一直闭口不言的麒麟臂着了急,频频地给卢正雨打眼色,脸上竟然是一副惊惶的样子。
卢正雨当然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回答起来也没有先前的轻松。每次回答以前都得仔细的想一想,以免被对面之人抓住了什么漏洞。
“你和朋友们平时玩什么啊?”
“玩,玩牌。打打扑克麻将什么的。”卢正雨很不自然地回答道。
聂光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房间里根本连一副牌都没有,你居然跟我说你们平时玩牌?难道是躲在你的被窝里打嘛!
麒麟臂知道坏事了,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