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中药材市场。
这是一条长达数百米的老街，还保留着古老的青石板路面，两旁的是灰砖黑瓦的老屋，特意没有翻新过，透着股古色古香的韵味。
街上的老屋都是卖中药材的店铺，招牌一个比一个旧，在这市场上越老的店才越有人去。
空气中飘着一股中药材的味道。
“茂林居在最里面，是真正的老店。”
薛楠上次来过，领着陈云直接往里面走，走过大大小小的店铺，最终站到一家不起眼的铺子面前。
陈云抬头，看到写着“茂林居”三个字的牌匾，笔迹苍劲有力，只是边缘有些磨损。
和陈云在法术中看到的牌匾，相差无几。
“就是这里。”
陈云抬脚，走了进去。
铺子里也不大，摆设和所有的中药铺一样，一面墙放着药材的高柜，一个红木柜台，后面站着个圆帽长衫，昏昏欲睡的中年店员。
店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了陈云一眼，慵懒的眼神没什么变化。
但当他看到跟在陈云后面的薛楠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不是薛小姐吗？”
店员殷勤地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搓着手，“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钟老呢？”薛楠开门见山。
“您知道的，钟老白天都休息的。”店员为难道。
“啊对，上次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薛楠一拍额头，忽然想了起来。
钟茂称得上是名医，因为擅长治疗内伤，在渝州武者界也有不俗的名声，有些架子，也是正常的。
上次薛楠和薛平贵一起来请钟茂，也是白天来的，没见到人。
薛平贵给足了面子，一直在店铺里等到晚上，直到钟茂过来。
事后听说了薛家的声势，表示敬意之余，茂林居上上下下，都觉得很有面子。
堂堂薛老，也要在店里老老实实等钟茂过来。
说明什么？
咱“钟神医”有排面啊！
“薛小姐，您在这等等吧。”店员看了眼墙上的钟，“钟老很快就会到了。”
薛楠也看了眼，现在的时间才下午三点过，距离钟茂正常来的时间，起码还有两三个小时。
她低声把这情况跟陈云说了，陈云皱了皱眉，说：“把人现在就喊过来。”
他没有压低声音，那店员自然也听到了，眯起眼睛，上下仔细打量了陈云一番。
“这位是？”店员问。
“你不用知道。”
薛楠上前一步，盯着那店员的眼睛，“请你立刻联系钟老，就说薛家有要事找他。”
店员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薛楠的态度忽然强硬了起来。
“这个时间，钟老应该在午休……”
他试图找个理由来维护茂林居的尊严。
但薛楠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不管他在干什么，立刻叫过来！”
薛楠看得出陈云的心思。
陈云和薛平贵不一样，可没心情在这等人。
更何况，在薛楠看来，钟茂也不是什么有真本事的医生，上次等了半天，最后给薛平贵看病，还是啥都没看出来。
“这……”
那店员还在犹豫，被薛楠喝了一声，终于跳了起来，掀开通往后院的帘子，跑了进去。
过了十分钟。
钟茂急匆匆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薛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管教不严，怠慢了你。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钟茂上来就是一顿道歉。
给薛平贵看病的细节，他没有透露过，但实际上是什么情况，他自己清楚。
手下各种脑补他有排面有本事，但他自己，可不敢在薛家摆谱。
尤其是，他今天早上在刘家给刘宏天看病的时候，亲眼目睹了薛老给刘启丰打电话。
刘家家主那谦卑畏惧的神情，让钟茂印象深刻。
连刘家都要低声下气的人，他钟茂哪里敢惹？
“是薛老还有什么吩咐么？打个电话就成，还麻烦你跑一趟。”钟茂脸上堆起笑容。
“不是爷爷。是他。”
薛楠让出身后的陈云，郑重介绍道，“陈先生有话要问你。”
“陈先生？”
钟茂仔仔细细地打量陈云。
相貌不显，穿着简陋。
完全没见过。
这人是谁？能让薛家大小姐如此重视？
钟茂按下疑惑，向陈云拱了拱手，道：“请问陈先生有何指教？”
钟茂打量陈云的时候，陈云也在打量他。
体内没有灵力。
普通人？
他不是那个黑袍人。
那就只有可能是，那个黑袍人，在摄取了然然的魂魄后，来过这家店。
这里是中药材铺，他很有可能是来买过什么药材，用来炼丹，或者布阵。
“三年前，有没有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来过你的店。”陈云开口问。
“三年前？”
钟茂额头上的皱纹拧在了一起，露出为难的眼神。
三年前的事情，谁还记得？
黑袍人？
这年头，哪还有穿着黑袍到处晃悠的。
“你好好想想！”
薛楠喝道。
钟茂只好努力做出回忆的样子，但片刻过后，还是摇头。
“实在想不起来了，太久了。”
“你呢？”陈云看向那店员。
“我也没印象。”店员说。
线索就这么断了？
陈云想了想，又问：“有没有三年前的账本。”
黑袍人来这里，肯定是来买东西的。
查一查账本，说不定会有发现。
“账本……”
钟茂更为难了。
账本这种东西，是一家店的核心命脉，怎么能随便拿给一个外人看？
更别说，上面还有些猫腻了。
“有什么问题吗？”陈云问。
“三年前的账本，毕竟太久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得到……”钟茂试图敷衍过去。
但陈云一眼便看出他在撒谎，冷冷道：“那就去找，我在这里等到你找到为止。”
斩钉截铁，不是商量，而是直接在下命令。
钟茂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薛楠也就算了，你小子算是什么人物？这么支使我？
“照他说的做。”薛楠却无条件支持陈云。
“这……”
钟茂看看陈云，又看看薛楠，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这小子，该不会是薛楠新找的男朋友吧？
看他这模样，也不知道给薛楠下了什么迷魂药，骗得薛楠团团转。
钟茂越想越是这么回事，笑了笑：“这件事，薛老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