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俞大师，范教授，你们倒是快说啊？”
“急死了！”
底下众人看俞国忠和范逸震惊在台上，迟迟没有开口，都纳闷不已，几个心急的更是冲上了台，也挤到两人身边，望向桌上的蜡纸。
许作就是其中之一。
看到蜡纸上的字，他的双眼也猛地张大了，瞳孔收缩，眼角的肌肉不自觉地跳动。
“这是……王羲之的字！”
有人惊呼出声。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水里砸下一块石头，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往拍卖台上围去，想要一窥究竟。
挤不过去的，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去看，更有甚者跳到了椅子上桌子上。
更多的人看清了，那标志性的狂草，还有落款的王羲之三字，映入他们的眼帘。
仿佛是一道道雷电炸响，众人的脸色都变了，那是前所未有的震惊。
王羲之的真迹？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国宝级的东西啊！
人群中，凌风脸上已经没有半点笑意，眼中除了震惊之外，还有强烈的难以置信。
那小子居然发现了这种东西？
怎么可能！
“不，不对，这不是真迹！”
俞国忠忽然大叫一声。
紧接着，其他好几个专家，也跟着附和起来。
“没错，这不是王羲之的真迹。”
“绝无可能！”
“的确。”
听到这些话，凌风才松了口气。
是啊，怎么可能嘛。
据说唐太宗李世民极爱王羲之的书法，把天下爱民间所藏都收到宫中，死后全部带入坟墓陪葬。所以王羲之的书法作品，至今没有任何一件真迹存世。
不是真的？
一旁的陈云微微皱眉。
难道我看走眼了？
不过。
即使专家们都说这不是真迹，但还是紧紧围在那边，气氛称得上是凝重。
俞国忠死死地把持了拍卖台，不让任何人触碰那张蜡纸。
他自己也不碰，谨小慎微地观察着，额头上流下汗水，鼻子里发出重重的鼻音，却连大气都不敢喘，像是生怕呼吸将这张蜡纸污染了。
其他专家也都是同样的状态，陈云注意到，许作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怎么回事？
不是说是假的么？
为什么还这么凝重？
“陈先生你不知道那幅字的来历么？”薛楠看出陈云的疑惑，低声问道。
“不知。”陈云说。
“难怪。”薛楠顿了顿，说，“我对字画也不熟悉，但关于王羲之的字，因为家里收藏了几幅，倒是了解一些。”
她解释道：“王羲之的真迹没有一幅存世，我们现在所知的王羲之作品，其实都是摹本。”
“摹本？”
“是由古时候的高手用一种名为双钩填墨的技术，对王羲之的字进行临摹，从而流传下来的。”薛楠解释道，“所以说，这幅字，虽然不是真迹，但很有可能就是一份摹本。”
“摹本值钱么？”陈云问。
“这需要看是什么朝代的了，如果是唐代时期的摹本，流传至今，价值就相当高了。”薛楠歪着头想了想，“我没记错的话，王羲之的《平安帖》摹本，只有四行四十一个字，却曾以三个亿的高价被拍卖，每个字价值七百多万。”
“明白了。”
陈云点点头。
看来他没有看走眼，那张蜡纸虽然不是真迹，但也能值点钱。
又等了一会，俞国忠那边有了基础的论断。
“确实是王羲之的唐摹本，内容是《寒切帖》，五行，五十字。上面有明清多位大收藏家的印章，确真无疑。”俞国忠的声音由于过度激动而有些颤抖。
众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凌风呆立原地，俞国忠的这话好比一个晴天霹雳砸在他脑袋上。
四十一字的《平安帖》卖了三个亿，那这张五十字的《寒切帖》，能卖多少钱？
那些喜欢收藏的富豪名流们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震惊过后，相互看看，最后将视线全都集中到那拍卖主持人身上。
“这幅字，是可以拍卖的么？”有人问。
“我出一个亿！”
“两个亿！”
“三个亿！”
心急的人已经叫起价格来。
主持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打断众人的竞价，用低哑的声音说：“按照手续文件，这幅字，已经属于……这位先生了。”
他指着陈云。
字是藏在乌木盒子的暗层中的，而乌木盒子刚刚和那赝品纸扇一起，被陈云买下。
也就是说，陈云现在就是这幅字的拥有者。
刹那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陈云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嫉妒，悔恨。
各种情绪都有。
不久前，他们还在嘲笑陈云买了个假货。
现在呢？
事实是，陈云花几千块钱，买到的是价值几个亿的真货！
这已经不能用捡漏来形容了，简直就是……
天上掉金山！
“陈先生，你早就知道盒子的暗层里有这幅字？”方文汇忍不住问。
“运气而已。”陈云淡淡道。
运气好？
这是什么运气！
众人齐齐深呼吸，心脏不好的赶紧摸出药来吃了。
“陈先生……”
俞国忠神情复杂，想说什么，但似乎又不好意思开口。
“这幅字，你卖么？”
许作帮他说了出来。
“你说呢？”陈云戏谑地看着他。
许作脸色变了变，咬牙道：“陈先生，恕在下眼拙，没看出先生的高明之处。先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虽然陈云说发现这幅字是运气，但看他先前的自信和此时的淡然，任谁也不会相信，他靠的完全是运气而已。
而许作和他打的赌，毫无疑问，是许作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和这幅《寒切帖》比起来，那两枚西夏钱币，就像是路边的石子一样。
“请陈先生见谅！”
俞国忠、范逸，还有方文汇，也都向陈云拱手，为之前的态度道歉。
他们是做学问的人，认理不认人，之前陈云花大价钱拍罗盘，他们不认可，便不给陈云好脸色看。
此时由陈云发现了《寒切帖》这样的稀世珍宝，他们心服口服，也能放下脸面来真心道歉。
这一点，陈云倒是比较欣赏。
比某些端着脸面，死也不肯相信事实认错的人要强。
“嗯。这幅字，我当然是要卖的。毕竟我还得拿出一千万来，不是么？”陈云看向凌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