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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威啊!你知道一个三十岁的家伙,最为致命的一个弱点是什么吗?”老罗,此时的眼神也变得越发沉重了起来。
“年轻气盛,目中无人!”
随着老罗非常认可的点了点头,他又默默的喝了一口那浓烈的茶水,“你知道吗?只从那件事儿发生之后,我再也不敢喝任何的水,除了这一杯非常浓烈的茶,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得了我当时是经历过怎么样的痛苦才熬过来的吧!”
这个时候,老罗将自己的右脚给抬了起来,直到老罗挽起裤脚,露出小腿,但当其脱下鞋子以后……
“老罗,这……这是……”
不仅仅是苏威,就连陈飞都觉得眼前这一副画面太令人震惊了,因为那一只小腿分明就是假肢。
“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陈飞已然按捺不住内心的焦躁,急切的问了起来。
“我这脚,就是被邪影堂的堂主斩断的!”
此话一出,陈飞与苏威几乎同时被惊呆了,因为这个世界上能伤到“千变脸”的家伙,绝对是牛逼中的牛逼——号称“千变脸”的罗昌,虽然他并不会暗杀手段,但是他的防御能力可谓是登峰造极,一般的家伙根本无法近他的身。
“咕噜……”
此刻,就连苏威这种自信甚至是都达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自负的男人,眼下他都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那是在他神畏罗昌这个男人——老罗,这个十年前震惊华国的惊天大盗,还有一个名号“千变脸”,就是这样一个牛逼的人物,却依旧倒在了邪影堂的脚下。
他那一只已经被截肢的右腿,就是邪影堂堂主当初给活生生用利斧给斩断的,这也是老罗毕生的耻辱。
知道一条腿对于一名大盗而言的意义吗?那是一名大盗的一切,没有了非常灵活的行动力,一切都将是空谈——现在的老罗,不要说是能进行高精准的窃取,他现在就算是想跑得快一点都不行,已经那假肢之上的存在不是令其可以再一次的靠着双脚行走,而是一种耻辱一般的存在。
直到现在,老罗都还能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右腿之上那被斩断之时的痛楚,这个痛已经在老罗的心里深深的扎了进去,除非有朝一日能听到邪影堂组织已经覆灭的消息,那么老罗势必这一辈子都将在右腿之上的耻辱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但,十年后的他,仿佛又开始了行动,所以他亲手培育了自己的养子,但又或者说是他的养女,因为那名男子的真实身份老罗现在还不想让苏威知道,其中的理由也只能是老罗自己知道。
眼下,陈飞默默的看了一眼老罗,语气清和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告诉我邪影堂为什么会向你下毒手?你是一名大盗,他是一名收人钱财的组织,应该是互不抵触的才是啊!”
至此,老罗深邃的望去了陈飞,逐渐的他陷入了曾经的那一段过去。
“我从小就是一名孤儿,我是被我的养父收养的,也是他教会我一身的盗窃之术。不管我的养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始终都是我的恩人,我也有义务要去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那便是找到养父他曾经的儿子,所以养父虽然是一名大盗,但他却是我的慈祥父亲。”
大名鼎鼎的“千变脸”,那个牛逼轰轰的存在,此刻居然会黯然神伤的在打滚眼泪,这个孤单的男人真心是不知道这十年来是怎么度过的!
苏威默默不语,此刻他所能做的便是静静的坐在老罗的身边,默默的听着他那一段过去,他深知这一段黑暗的过去偶尔拿出来跟自己信得过的人说说,对于老罗他自己是存在一定的积极效果,虽然此刻的他神情非常的神伤。
“我所能知道的是,十年前的邪影堂可没有现在强!不过,作为一手创建邪影堂的那个家伙,依旧站在华国地下佣兵界的顶点!”
华国地下佣兵界的顶点?看样子,这个邪影堂正如苏威与慕凝那么所担忧的一般,的的确确不是很好惹的——陈飞,固然有他过人之处,不过邪影堂的堂主居然能亲手斩断千变脸的一只腿!
老实说,在过去的三年中陈飞还是有所耳闻于千变脸的,就单单自己与千变脸单挑对战的话,陈飞并没有多少自信可以伤到千变脸。
就算能伤到千变脸,也绝对做不到能斩断起一条腿这么严重——千变脸的防御,是出了名的。
在顿了顿神情之后,老罗又继续说道,“十年前,当我成功偷取了一件价值连城的宝贝之后,因为我的世人所谓的‘丰功伟绩’,吸引了邪影堂组织的注意力,于是邪影堂的堂主刀疤联系上了我,然后要求与我谈判……”
“谈判的内容,应该是邀请你入会吧!”苏威悄无生息的接了一句。
“你说的没有错,那个时候的刀疤虽然比我还要小一些,不过也已经是一名出色的杀手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罗的眼神明显的变得更加的痛苦,他甚至都有点不想去回想那一段黑暗的过去,“但是,最为令我想不到的是,那个时候站在刀疤身后的那个男子……”
一个男人?一个站在刀疤背后的男人?陈飞猛地将老罗刚才的那一句话连接了上来,他意识到一个非常痛心的事实:“难道,那个男人便是你养父失踪多年的儿子吗?”
老罗就像是在灌自己烈酒一般的一大口喝完了自己手边上的一杯浓茶,随后又为自己慢慢的道上了一杯:“陈飞,你的洞察力真的很厉害。你说的没有错,虽然我养父的儿子早在其出生后不久就被神秘人给拐走了,但养父非常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儿子耳朵后页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苦苦找寻了多年,却发现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了一名职业杀手,这个作为一名任何父亲的角色都绝对是无法认可的事实。
老罗继续描述道,语气也是越发的低沉了起来:“那个时候的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婴儿的存在,他已经变成了一名嗜血无情的组织暗杀杀手,如果他现在还活着,那么也应该跟我差不多岁数了。”
老罗今年四十岁,其养父儿子今年大概也就四十一二岁的样子,而邪影堂的堂主外号“刀疤”今年也已经近四十岁了,这个情报苏威已经深深的记了下来。
“之后,你们便发生了冲突,但你们的能力已经不能跟邪影堂他们所抗衡了,结果惨败。但,我想问问,你养父,不会是被他的儿子亲手斩杀掉的吧?”苏威翘了一下嘴角,他想帮助老罗稍微的跳过一些自己能猜到但对于老罗却又有点神伤的过程。
老罗摇了摇头,“那个时候,我与刀疤过招,却被他打败,那家伙那个时候的身手已经非常的出众,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在调和了一下心情之后,老罗才继续说道:“而我的养父,那个时候已经被自己朝思暮想多年的儿子所激动,他不管自己的儿子如此的暴打自己,都没有出手,而是一再的闪躲,直到我的腿被刀疤一斧的斩断,那鲜血喷溅到他的脸上的时候,当他看见我一脸惨白的正在对望着他的时候……”
一面是自己照顾了多年的养子,感情一定非常的深厚,这一点绝对的毋庸置疑。但另外一面,是自己朝思暮想多年的亲生儿子,思念一定非常的深厚,这一点也同样的毋庸置疑。
但,要是两者同时摆放在一起,作为一名父亲,他又该做出如何的选择?
“养父那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已经不再是一个孤独的人,他看着我又看着自己的儿子,随即一瞬时将自己的儿子脖子给狠狠的掐住威胁刀疤,我也因此从刀疤的对决之中逃脱了出来。但,直到我拖着一只腿跑了出来之后,养父却是一直都没有跟上。”
事情的最后,又基于对邪影堂的一贯了解,养父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已经归天了,这一个事实老罗已经接受了十年——或许,被刀疤抓回去,进行一系列的洗脑,然后让其给组织效力的话,那么……
老罗不愿意去想这些,他只是觉得自己的养父非常的不容易!
其因生活所迫而自己习得一身的偷盗技术,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讨到了一个老婆,没过多久老婆也怀孕了,但就在老婆产下自己的儿子之后,却因为难产而死,而且自己的儿子也被神秘的人给拐走了,这对于一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下去的人而言,又岂会是那么的令人不愤怒?
没过多久,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弃婴的老罗,被其养父遇上了,从此二人便相依为命,一切又一次的上了轨道。养父开始教授老罗一切偷盗技术,在找到自己的儿子之前,他不愿自己就此罢手,一面他想让这个社会知道自己的存在,一面又想通过接触这些有钱人从而追查自己的儿子下落。
“老罗,够了!接下来的事儿你已经不需要向我说什么了,我都已经明白了。”苏威此刻已经无法再说出其他的话语,这个冷酷的男人此时也是两行热泪泛泛。
至此,陈飞也是眨巴了几下眼球,因为那眼中的泪花早已浸满了他的双眼——同老罗的身世比起来,自己这三年来又算得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