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并不理会这些,只是面色凝重的看着她,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把刘远的死讯告诉她,人家毕竟夫妻一场,如果得知自己居然把她丈夫杀了,情急之下会不会与我反目?
张代玉见我如此慎重,心中也不免紧张起来,她玉手紧握,但眼神却无比坚定的说道,“有什么事就说吧,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一直站在你这边!”
听她这么说,我心中也是有些感动,便决定还是告诉她吧,毕竟她也有知情的权力,况且纸终究都是包不住火的,她早完是要知道的。
想到这,我内心释怀了不少,看着张代玉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对她说道,“刘远死了!”
“什么?”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个几年来对自己来说如梦魇一般的男人死了?
“我说,刘远死了,就在我去赴约的那天晚上!”见她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我又重复了一遍。
张代玉这才反应过来,可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她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样转过头来责怪我,甚至我从她的脸上连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感觉不到,就这样平静的低着头。
“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我心中这样想着,可还是忍不住轻声叫了一声,“代玉?”
闻言,她便慢慢的抬起头,看着我一脸担忧的神色,她嘴角居然勾起了一抹弧度,“他是我丈夫,按理来说听到他的噩耗我应该难过才对,纵然他对我再怎么不好,我也多少都会有些伤感,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我木然的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话。
张代玉看了一眼窗外,阳光透过窗子柔和的照在她的脸上,只见她似是自嘲的一笑,幽幽的说道,“我是个女人,是个正常的女人,你能体会到那种自己的丈夫不能人道的痛吗?我做梦都想要个小孩,可是……”
“唉……”听着张代玉的话,我只能深深的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她弱不禁风的肩膀,一直以来,这个女人身上的确背负和忍受了太多的东西。
感受着我的动作,张代玉终于忍不住流出了眼泪,可是我却只能就这样傻傻的看着,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能。
张代玉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强行平复了下起伏的心情,红着眼睛继续说道,“刘远的死,我不怪你,可是他毕竟是我丈夫,我……我真的没想到你真的会杀了他……”
此刻她的心中充满着纠结,她万万没想到只是因为当初自己的一丝邪念,会酿成今天的惨剧!
看着张代玉这副模样,我也能深切体会到她的那种自责和深深的懊悔,可是这并不代表我会对刘远的事而产生任何的后悔。
随即我便抓起了张代玉的手,放进了手心,认真的说道,“代玉,我这么做可能在某种程度上让你为难了,但是我并不后悔杀了刘远,这只是他咎由自取而已!”
张代玉身体一颤,瞬间感觉像不认识了我一样的看着我,似乎觉得我跟之前的自己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
对于她的反应我并没有在意,接着自顾自的说道,“你完全不用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况且这件事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么简单了,我一再的忍让,可刘远却步步紧逼,所以为了自保,我只能这样……”
“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也害了他……”张代玉还是自责道。
还没等我说什么,她便一下抽回了玉手,颓然的说道,“既然你已经醒过来了,我想我也该走了。”
“走?去哪?”我顿时一个激灵,从**直起身,不解的说道。
闻言,张代玉目光再次望向了窗外,目露憧憬之色,“一个没有你,没有任何我认识的人,安安静静的生活。”
“代玉,你……”看着她憔悴了许多的脸庞,我的心中划过深深的失落感,她要走,想永远的离开,可我却给不了她任何留下的理由。
张代玉定定的看着我,直视着我的双眼,突然问道,“周涛,你真的喜欢我吗?我要听实话。”
看着她殷切甚至乞求的目光,我沉默了,眼前的女孩现在已经失去了所有,而我可能是她唯一的依靠,但是这种依靠并不是我不想给,而是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在感情方面我不是什么圣人,可我真的是没办法违背自己的心意,这点或许连我自己都没办法控制吧……
看着我仍旧继续选择沉默,张代玉眼中原有的神采也逐渐的黯淡了下去,“我知道了……”
我刚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在没有任何防备之下,只见张代玉的脸在我眼中迅速放大着,最终朱唇紧紧的贴在了我的嘴唇之上!
入口温凉,是为佳酿。
吻上的瞬间,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便想将她推开,我还是忍住了,这或许也算是我对她最后一丝的补偿吧。
想到这,我便也闭上了双眼,与张代玉忘情的拥吻着。
就在我专注投入的时候,她便突兀的离开了我的双唇,没有任何犹豫,转身走出了房间,消失在了我眼前。
可是在转身的瞬间,我还是看见了她眼角的泪痕。
张代玉就这么走了,看似洒脱,可她内心的无奈和苦楚,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吧。
我怔怔的望着空****的门口,心中滋味复杂难明,这一别,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有机会再见。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了吧……”我摇着头,自嘲的笑着,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祝你幸福……”
这声祝福是我发自内心的,在水深火热,担惊受怕中生活了多年,真心希望她能找到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吧!
“呼……”
我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看着外面落日的余晖惬意的洒向大地,心态也逐渐的平和了下来。
其实张代玉的离开也算是解开了我的一个心结,随着她的放手,实话来讲,我也是解脱了吧,要不未来的日子里,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这对我们双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果。
低头看了一眼被包的像粽子一样的左脚,我便苦笑了一声,“竟然伤成这样,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下床。”
“嘿!小子!”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预兆的陡然在房间内响起!
“谁!”还在专心检查着自己身体状况的我被吓了一大跳,全身瞬间紧绷,看向自己斜后方的角落,紧张的问道。
随即只听一阵猥琐至极的笑声回**在我耳边,“当然是你最尊敬爱戴的师傅我了。”
我仔细一看,这突然出现的家伙可不正是血杀那个老不正经?
一见是他,我便放松了警惕,紧绷的身体也软了下来,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肩膀,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老家伙来干什么?”
听着我有些大逆不道的话语,血杀也不生气,只是挖了挖鼻孔,装作漫不经心的说道,“当然是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为师那边墓地都给你选好了,绝对是个祥瑞之地。”
他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时不时眼中掠过的关切之色却彻底的出卖了他。
这老家伙从来都是这样,明明很在乎的事情,却总要反着说,脾气还真是古怪到没边了。
我装作没看到,顺手从床头柜上抄起一个还盛着半杯水的水杯就朝着血杀扔了过去,借此表达着心中的不满。
血杀轻描淡写的伸出手稳稳的接住了水杯,“小崽子,这点小把戏就想……”可里面的水因为惯性,瞬间涌出,洒了他一身。
看着血杀头上,衣服上全都湿透了的狼狈模样,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这点小把戏怎么样?”
见自己堂堂一代高手却被自己徒弟戏弄成这番模样,血杀愣了足足几秒,随即便把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杯子刷在地上,气的吹胡子瞪眼的说道,“孽徒!有你这样戏弄为师的吗?成何体统!”
“哎哎哎,您老可省省吧,当是拍古装剧呢?文邹邹的,不就是洒了点水吗?哈哈哈!”看着眼前仿佛落汤鸡一样的血杀,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笑意,大声的笑了出来。
“咳咳咳!”可由于幅度太大,再一次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使得我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血杀见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他脸上便下意识涌上一抹担忧,心中的火气顿时消散了一大半。
只见他走上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替我顺着背,可还是嘴硬的说道,“你看看你,本事不到家就别学着人家英雄救美,这回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还有命回来了吗?”
“我……咳咳……”我刚想反驳,却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彻底淹没。
“行了,少说点话,身上有伤嘴还这么硬,我说的不对?”血杀没好气的说道。
感受着血杀语气中的关心,我心中也是一暖,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当当当!”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把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调整了下气息,渐渐止住了咳,我便出声问道,“谁呀?”
“是我,你芸兰姐。”杨芸兰清冷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一听是杨芸兰,便赶忙转头想告诉血杀离开,毕竟他的存在我还是不希望让太多人知道的,不为别的,直觉而已,虽然血杀从来都没跟我说过他的过去,可是知觉告诉我,这个人的来头绝不简单!
可我刚一回头,却发现刚刚还在我背后的血杀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闪大敞四开的窗户和被风吹的四处飘扬的窗帘。
“这老不死的,跑的倒挺快!”我心中暗自腹诽道。
不过也没时间管那么多,我清了清嗓子,便对着门口说道,“芸兰姐请进。”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了,杨芸兰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可来人不光她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满脸胡茬,但却充满威严的男人。
杨芸兰刚一进屋,便赶忙走到了窗边,伸手关掉了那扇大开的窗户,口中抱怨道,“这大冷的天,没事开什么窗户啊,真是……”
接着她又看到了一地的碎片,正是刚才血杀摔碎的杯子,便皱着秀眉不满的说道,“周涛啊周涛,这才一眼没照顾到,你看看你……”
说着杨芸兰走到门口拿起扫帚和簸箕,弯着腰仔细清扫着,这般模样,哪里还有了往日纵横商界的女强人风范?简直就是一贤惠的全职太太嘛!
一声朗笑在我耳边响起,只听随杨芸兰进来的那个男人说道,“芸兰向来都是这个样子,唠叨了一些。”
看着眼前这个身着高领毛衣,外面随意套着一件休闲西装的俊朗男子,我总觉得这人给我的感觉有点熟悉,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想到这,我便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问道,“请问您是?”
“我?”那男子指了指自己,有些好笑的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听着这人的意思,我可能还真跟他有些渊源,低着头回想了一阵,可还是没什么印象,便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