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她是天使，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英语；黑里，她是魔鬼，在洗浴中心形形色色的男人之间周旋。白天，她自豪，她骄傲，是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晚上，她**，她下贱，是出卖色相的暗娼妓女。
一
没钱时，杏花不知道这个家是怎么过来的。有钱了她才知道这个家是个无底洞。给弟弟交清全年的学费并带走了一个月的生活费后，剩下的好几千块钱老爷没过上几天就打发完了。爹爹平日看病和家里日常应酬时，借下了左邻右舍不少钱，这些必须得还上，不然的话，她家要是再遇上个碟儿大碗儿小的事儿的话，连庄邻们都会请不动的。
……有句话叫屋漏偏逢连阴雨，船破反遭顶头风。这句话用在杏花家里，那是再恰当不过了！她爹爹的病有了那些大烟壳子，疼痛的问题总算有所缓解了。可是，妈妈又害上了妇科病，血流了快一月了。要不是她发现，妈妈根本就没想着要告诉她。她急了，非要妈去医院看病，她妈死活不去！她气急了就给妈大叫：你连病都不治，我还活着干什么？好！你不去，我走！我去死！妈妈着实子感动了一回，她忙拦住了生气的女儿：妈妈跟你去……
开学了，杏花在城市和农村之间的几十里路上奔波：白日，她是天使，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上英语；黑里，她是魔鬼，在洗浴中心和形形色色的男人周旋。白天，她自豪，她骄傲，是受人尊敬的人民教师；晚上，她**，她下贱，是出卖色相的暗娼妓女。
她不得不这样做啊！她用自己年轻漂亮的、孱弱的身体支撑着这个快要坍塌下来的家。
首先，她得把信用社按月摊下来的利息清完，否则，信用社就要收走她家的根本不值几个钱的房子；其次，她得把家里的农业税、水费、电费、各种提留、干部和民办教师工资等费用交上去，否则，乡村两级突击收费时，就会拆她家的门窗、收走她家的那点可怜的养命的粮食；第三，她要把购买化肥、农药、种子等生产资料的钱给妈妈准备好，否则，她家的责任田就种不好；第四，她得按时把弟弟的生活费寄到学校去，否则，就要影响弟弟的学习……
挣钱老爷的烦恼是一座山，压的杏花喘不过气来；卖身时受到的折磨像一把双刃剑，刺的她遍体鳞伤、心力交瘁。有时，她感觉自己不仅完完全全的迷失了，而且还完完全全的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但是，在两种情况下，她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有价值的人，还活的像个人样。在学校的时候，在和几十名孩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几乎和每一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都成了好朋友。晚上要进城接客，或是陪张三元，她就把家访放在了中午。一来节省时间，二来她喜欢上了吃百家饭。她家访从不事先通知学生，而是随意的跟上某个孩子就走。遇上农忙的时候，她还帮学生家做好饭，和学生把午饭及解渴的小米汤送到田间地头。在吃饭的时候，她和他们像亲戚、像朋友一样喧谎儿、谝闲淡。有时，她还力所能及的帮他们干活。遇上生活困难的家庭，她还给他们的孩子买双鞋或是买个文具盒什么的。所有这一切，都让他们特别的感动。在上单村小学，她是学生和家长们最喜欢的老师。
和张三元在一起的时候，是她最快活的时候。
穷人家的孩子除了早当家外，还没有像样的生日。不是他们的父母不愿意过，而是愁生计把孩子的生日给忘了。杏花小的时候过过生日，这几年因为家里每况愈下的家境，她没有再过过生日。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把自己的生日给忘了。可是，张三元记住了她的生日，而且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这天下午放学后，她就坐班车赶回到了她和张三元的家里。她刚要拿钥匙开门时，张三元在里边把门打开了。他已经等了她一阵了，他说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吃饭，她欣然地答应了。
他们在一家酒店的贵宾厅里坐下后，杏花说在这里吃饭太浪费了，我们换个地方吧！不不不！张三元神秘地告诉她：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就在这了！
话音刚落，身穿枣红色唐装的男服务员走过来了，他向他们鞠了一躬后，问张三元：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张三元表现得也很绅士：请吧！
话音未落，厅里金碧辉煌的灯光熄了。杏花吃惊地问怎么了时，一曲《生日快乐》的音乐响起了。紧接着，一群人推着蛋糕车过来了。蛋糕旁是点燃了的22支蜡烛，蛋糕上的字是：祝晓华生日快乐！
是给我过生日？她大喜过望：今天是我生日吗？她感觉自己是在梦幻之中……
到她许愿的时候，她才回到了现实。她在心里许的愿是：早日还清欠款，早日跟身边这个男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张三元和她一起吹灭了蜡烛，顷刻之间，大厅里的灯全亮了！
接下来，服务员把99朵玫瑰花抱来了。张三元郑重其事的接过花篮，双手朝她递了过来：请收下我的爱！她兴奋地接过玫瑰花后，《爱情天长地久》音乐声骤起。张三元伸开手臂要拥抱她，她忘情的投入到了他的怀抱。
服务员又端来了白金钻戒，他给她戴在了手上。她感动得不知所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张三元又一次伸开了双臂，她旁若无人的吊住了她的脖子，把樱桃小口送了上去……
张三元亲自斟上了葡萄酒：晓华，来！干！
我已经醉了！杏花说的是真的，她真是没有想到，来沙城做小姐，居然能获得爱情！这爱情好甜蜜好温馨哟！
二
接下来的平静日子，又被那个修路局长给打破了。
第二天，她又到洗浴中心去接客，进门后，她傻眼了：这不是狗勾的修路局长吗？见到这个恶棍时，她马上想起了那天受到的凌辱和摧残。她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等等！修路局长大声说：有句话我说完了你再走！
什么话？杏花又想起了那天的遭遇，她气的银牙咬的咯咯响：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你要是胡来，我就把你在这卖蝎虎子的事说给张局长！……我已经盯了你好几天了！你今天陪文教局长睡觉，明天又到这来接客！我不是客人吗？我告诉你，老子今个还出两千个钱老爷！你让老子满意了，我永远替你保守机密！如若不然……
杏花真的被修路局长吓住了，她确实不想让张三元知道她还在接客的事，……如果让他知道了，他会伤心的。如果由此而失去这段来之不易的爱情，她会失去精神支柱的！为了不让张三元知道这件事，她决定让这个黑不溜秋、粗不愣墩的修路局长再勾一回，然后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换一家夜总会。
你以为老子是干啥的？修路局长见杏花不言传了，知道把她吓唬住了，就自我介绍说：我是堂堂的沙城市公路局局长！你去打听一下，只要是我魏仁民看上的女人，哪个敢向我龇牙？你倒好，还敢躲着我！让老子难受了这么多天！快过来，老子今个非把你的心勾出来不可！
一听说这个魏仁民要勾出她的心来，她不由自主地哆嗦开了，那天这个狗勾的糟蹋她的情景又浮现在了眼前……
魏仁民扑上来就要扒她的衣裳，她吓得蹲倒在地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魏仁民很是奇怪：到这来卖蝎虎子的，巴不得有男人来，你倒好，嚎天扯泪的，是不愿意，还是害怕了？
我怕、怕你！杏花终于鼓起勇气把心里的恐惧、还有那天因为他住院的情形说了一遍。
哈哈哈哈哈……魏仁民一听杏花说他厉害，还把她勾的住了次医院，更激发起了他的斗志：我把价钱再翻一翻，四千个钱老爷！要是再勾的你住了院，医药费老子全掏了！
四千个钱老爷？杏花不抖了，她到这来不就是为了钱吗？四千个钱老爷是个什么概念？就是相当于在这里接几十个客人的收入啊！几十个客人，按她接客的最高纪录（一晚上四个人），也得一个多星期哪！我怕什么？一晚上接四个客人，蝎虎子不也钻心的疼吗？他魏仁民就是头叫驴我也认了！忍了！……还是给他说说好话，让他慢点、轻点。
怎么样？想好了没有？
魏局长！杏花决心下定了，死就再死一回吧：你能不能答应我一条？
只要顺顺当当让我勾，别说一条，十条八条都成！
你能不能慢点？轻点？……你不知道，你太、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魏仁民狂笑了一阵说：小妹妹，这就对了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好！我一定答应你！你见识过我的粗，我还有细的一面哩！猛张飞串针知道吗！……对！……
这个魏仁民，还细的可以，杏花是抱着上刑场、受酷刑的心态躺在席梦思上的，可结果跟接别的客人差不多。
事后，魏仁民问她：今个厉害吗？杏花点点头说：厉害！但疼的不厉害了。魏仁民捏捏她的胸脯说：好！我知道了！这也有个过程嘛！慢慢的，你就适应我了！魏仁民果然是说话算话，他拉开手包的拉链，刷刷刷抽出了四十张钱老爷：给！今后别再躲我了！好不好？杏花点点头说：知道了！最后，魏仁民希望她别再接客了！并提出，她可以跟张三元好。但是，别到这种地方来了！他可以再给她租个房子，他养着她。
杏花没有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魏仁民就问：你是见天到这里来，还是隔日到这里来？杏花说隔日，一、四、六晚上。魏仁民又问：一黑里能挣多少钱？杏花就在心里盘算，一晚上平均接三个客，能拿九百块。她补了一点儿：有一千吧！魏仁民说：那好！每一周的一、四、六晚上，你陪我，我一次给你一千个钱老爷！成不成？杏花在心里一阵窃喜，要是这样的话，一星期三千，一个月就是一万二！加上张三元给的两千，一共是一万四！一年下来就是十六万多！给弟弟交学费生活费用去一万多，还剩十五万，家里的花用再加上给爹爹治病顶天了用去两万，还能替爹爹给信用社还十万的贷款呢！……
见杏花没有吭声，魏仁民以为她不愿意呢！就捣了捣她：说话呀！成不成吐个话！杏花从替爹爹还贷款的喜悦里走了出来，她朝魏仁民点点头说：成！我听魏局长的！
也就在这个时候，魏仁民的手机响了，她听出是张三元打来的。魏仁民笑逐颜开：老弟呀，祝贺你荣升部长！
张三元笑哈哈的说：你也快了！
看来金钱就是万能啊！我这里前脚把四百万给你，你后脚就升了……
张三元有点不高兴的咳了一声。
余下的四百万！一分都不差，都给你准备好了！
你一个人吗？张三元显然对他电话上老提钱的数额有点不悦了。
魏仁民笑了：老弟官至组织部长，真正的县太爷了，可胆子是越来越小了呀！
张三元叮咛说：说活注意点！
知道了！魏仁民朝杏花打了个禁声的手势：放心吧！……啥时节给你送过去？
张三元说：就今晚吧，现在是十点，到十二点后，你送过来！
好的！魏仁民严肃地说：你在家里等我！我准时到！
魏仁民合上电话后，冲杏花笑笑说：我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就走！杏花问：到那里去？魏仁民拨着电话说：去了你就知道了！魏仁民拨通了对方的电话：是广总吗？广总，你送过来吧！……老地方！
三
杏花听到张三元由文教局长升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时，心情特别的激动。她心想，明天下午的课外活动就不参加了，她给校长打声招呼后就早点赶到她和张三元的家里，好好地给他炒几个菜、做一顿鸡肠子面，还要买一瓶红酒，祝贺他官升一级。另外，她说啥也要在他最高兴的时候，给他吹吹枕头风，让他把她转正的事儿给办了。这事儿估计差不多，张三元知道她在上单村小学教书时，就给她拍过胸脯，这事儿他一定办好！在为张三元高兴的同时，她也替他担心。听魏仁民话里的口气，他给过张三元四百万！这么大一笔钱老爷，是干什么用的呢？不会是他这个组织部长是用四百万买回来的吧？魏仁民还说又给张三元准备了四百万，这笔钱又是干啥用的呢？
张三元说魏仁民你也快了！显然是指升官了！这笔钱是不是魏仁民用来升官的钱呢？如果是这样，魏仁民哪来的这么多钱呢？四百万加四百万，整整八百万哪！把八百万钱老爷放成一块，那该是多么大的一堆呢？……魏仁民这个狗勾的出什么事，她才不管呢！她担心的是张三元有个一差二错！要是到将来有那么一天，她该怎么办？
她这样想着，和魏仁民来到了魏仁民偷偷买的一处房子里。
这是一套装修豪华的三居室楼房。家具、电器、灶具等应有尽有，样样俱全。她看着整洁的**用品想：看看这些男人，都一个德性！在这张**，这个狗勾的魏仁民，不知和多少女人睡过呢？……管这么多干什么？要紧的是，你从今以后就不到洗浴中心那种肮脏的地方去了！这就够了！
门铃响了，魏仁民说：你到卧室里去别吱声！杏花答应着进了卧室，把门留了一条二指宽的小缝隙，她想知道，这个狗勾的魏仁民究竟和什么样的人在来往？……等待来人时，杏花又在考虑一个问题，她该不该把这一切告诉张三元，他毕竟是她准备终身依靠的男人，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将把自己的一生交给这个男人！至于有没有名分，他有没有可能娶她，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想来想去，她做出了决定，不能告诉他！至少是暂时不能告诉他！他要问她你是怎么知道的，她该如何回答？对了！她决定把知道的一切，哪怕是一点一滴，都记到笔记本上，等条件成熟了再让他看！她有责任让他为官清正，做一个受百姓欢迎的好官……
那个广总敲门进来了，杏花朝门外一看，这个广总她认识，是从报纸、电视上认识的。这个人是凉京高速公路建设公司的总经理，最近刚刚竣工的沙九（沙城至九宝）高速公路就是这个人修的。这个沙九公路的背景，杏花是知道一点的。
九宝市是中国著名的贵金属提炼中心，是个大型的工业矿区。这个矿区没有铁路，没有机场，物流运送都得到一百公里外的沙城火车站，而乘坐飞机也要到沙城东两百多公里的兰河机场。这就给九宝的可持续发展带来了制约因素。为了解决九宝发展的瓶颈问题，历任地企领导都谈判过多次，均以失败告终。主要原因是沙城到九宝是清一色的优质庄稼地，由于地价因素，才导致了地企合作的最终流产。这几年，九宝的经济成倍的高速度发展，工业产值由六年前的二十几个亿增长到了一百多个亿。在这种形势下，解决这个瓶颈问题，就有了保障了。同时，沙九公路项目不但摆到了省上领导的议事日程，而且还上升到了政治的高度了！
魏仁民得到省上已经下了决心的消息时，马上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三元。张三元问魏仁民，有什么好处？魏仁民说，这段高速公路拿下来有两千八百多万的利润空间，拿出三分之一来由你支配怎么样？张三元意味深长地说：你要能说话算话，那我你的官运就来了！
魏仁民说：你放心吧，男子汉说话如拔牙，大姑娘愿意把头点下！……张三元连夜去了趟凉京市，秘密通过他的磕头大哥——中共凉京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蒋连贤，找到了已经升为凉京市市长的何一平，很快就做通了这方面的工作。
魏仁民也真不简单，他赶在省上工作组下来之前，带着沙城的工作组来到了九宝公司，表示为了地企共同发展，沙城愿意在九宝能接受的土地价格上坐下来谈判。九宝方面当然很高兴了，他们知道，即便是省上来人压，九宝公司也占不了多少上风。因为，现在中央已经把三农问题、保障农民利益的问题当成了各级党委政府的首要问题……
谈判进行的非常顺利，在临签约时，魏仁民又提出了个附加条件，让九宝方面考虑，这个造价两亿三千多万元的工程建设单位能不能由沙城方面推荐？这样也能让沙城的老百姓再增加点收入嘛！九宝方面问：你们推荐哪家公司？魏仁民说：凉京高速公路建设公司！甲方知道这家公司的资质，当场就答应了，并且还把这一条签在了合同中……
怪不得这个公路局长会有那么多的钱老爷，原来是包工头子送的啊！广总是拎着一个大提包进来的，看样子很沉，该不是一提包钱老爷吧？还真让杏花给猜中了。广总小声地问魏仁民：局长，一个人吗？魏仁民点头说：一个人！……来，先喝杯饮料！广总说：不了！不了！……他把包包一指说：这是一百万！……他又从提包边包里取出了一沓子卡和一张纸：这是十张卡，每张三十万，共三百万！你收好！
魏仁民把一罐打开的饮料递到了广总的手里：来，喝点！凉的！广总一仰脖喝下去了一大口，冲魏仁民说：沙九的合作就这样了！我广东山说话算话！一千万钱老爷，一张也不少！接下来，我们就要冲刺凉沙路了，你老人家还得……
魏仁民摆摆手说：没麻哒！没麻哒！……
广总走后，魏仁民对杏花说：你等我！我出去一趟，把这个送了，然后我再回来！……对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杏花刚想问：我是这里的第几个女人？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自己问自己：你管得着吗？……
这天晚上，魏仁民兴致很高，和她拉瓜了不少闲话。她问他：广总送这么多钱老爷，你为什么要让我听见？魏仁民笑了，而且是那种温情默默地笑：我魏仁民最相信自个儿，有个感觉告诉我，你是个嘴头子特别牢的丫头，你一定不会把这种引火烧身的话告诉别人的！二你也不会坏我的事的！……说句心里话，你缺的是钱老爷，我喜欢的是你王杏花这个人！我就是让你知道，钱老爷这东西我这里有的是！只要你和我好，再不去找别的男人就成！
杏花不相信地看了魏仁民一眼，她发现现在的魏仁民确实受看了不少，就说了句发自肺腑的话：你要小心点，你的钱老爷真的太多了！够用了就行，千万别出个啥事啊！魏仁民问：为什么？这一回杏花说了句言不由衷的话，拿上单人的话说就是句面子话：你出了事，我靠谁去呀？魏仁民高兴地亲了一口杏花：看看！我说的对吧！我绝对没看错你……
来吧，杏花，我还要勾你！杏花一本正经地推开了他，她要把这个面子话说到家：你还没答应我呢！答应我！要这么多钱老爷干什么？够用了就行了！
就是这两句面子话，把魏仁民激动坏了，他用胡茬子扎了她一下：好！我答应你！杏花在魏仁民黑胖的躯体压上来的时候在心里说：勾你妈的蝎虎子，我恨不得你早点出事儿呢！像你这样的贪官，早犯事儿早好！……她又想张三元，他该不是个贪官吧？可他为什么要魏仁民的钱老爷呢？……但愿跟狗勾的魏仁民通话的人不是张三元，但愿升了官的这个人是另外一个姓张的人！……
四
第二天，杏花惊奇地发现，广总送魏仁民的那个大提包果然在她和张三元的家里！所不同的是，提包上加了把锁。这就是说，张三元跟魏仁民真的是一伙的，他们都是沙城的大贪官！
她吓了一跳！要是这样，张三元迟早要犯事儿的！他要蹲班房吃五碗罐罐去了，她怎么办？她挖空心思的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暂时对张三元这些事不闻不问，等到一定的时候再告诉他，劝导他浪子回头金不换。做出这个决定的她，似乎轻松了许多。于是，她进厨房给她和张三元做好了四菜一汤、一面。菜是韭苔炒肉丝、苜蓿肉、青椒土豆丝和蒜拌茄子；汤是发菜豆腐汤，还有鸡肠子行面。
这饭菜都是有讲究、有说法的：韭苔炒肉丝、苜蓿肉是拌面的，意思是有情人必成眷属；青椒土豆丝和蒜拌茄子是下酒的，意思是她和张三元的交往既要像青椒土豆一样清白，还要像茄子拌蒜一样绵缠；发菜的谐音是发财，既希望张三元能升官发财，还希望他像豆腐一样清白；长面的用意就是希望她和张三元的爱情能长久……
这天晚上，因为张三元被提升至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就免不了场面上的应酬。回到家里已经是夜里十二点了。见杏花做好饭在等他，他很是兴奋，表示一定再吃一顿饭。但杏花把这些饭菜的意思和祝贺他高升的用意告诉他时，他说：就祝我们共同高升吧！
共同高升？杏花不明白了：我，我也升了？升……
你已经转正了，成为公办教师了！
真的？杏花兴奋地抱住了张三元……两个人抱着抱着，就抱到了**……最后才拖着筋疲力尽的身躯和杏花共进夜餐……
过了一段时间，杏花的麻烦又来了。她先是感到下身不适，紧接着，下身就疼起来了。魏仁民陪着她到医院去诊断，结果是她患了性病：尖锐湿疣！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她把性病两个字跟艾滋病联系到了一起。医生告诉她，尖锐湿疣是性病的一种，可和艾滋病有很大的区别。尖锐湿疣花个几千块就能治愈，而艾滋病几乎是不治之症！杏花这才放心了，医生告诉她，除了打针吊瓶子外，还要进行激光治疗，大概得治疗一个星期。
治疗期间不准过**，还要请假休息。这下可难坏了杏花，她刚刚转正，首先是要有个差不多的表现，其次是她舍不得离开孩子们。
同时，家里又等米下锅了，爹爹的病也越来越重了，要债的人也纷纷围上来了。如果不能过**，这就意味着魏仁民给的钱自然拿不到手了。虽然成公办教师了，可工资还欠着，说是财政上没有钱。现在就剩下张三元给的那两千块了，这几个钱老爷，放在她那个债台高筑的家里，能干个啥呀？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治病，等病好了再接着接客……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激光治疗室的，那可真叫受罪啊！她感觉下面都快烧焦了，真的是疼痛难忍啊！浑身上下的汗水直往身下流，就像在桑纳房里蒸一样，……她真是欲哭无泪啊！这样的治疗还得持续六天，她都担心，自己有没有勇气再走到这里来？
回到和魏仁民的住处时，魏仁民是铁青着脸打开门的。她心里一惊，知道有不妙的事儿在等着她哩。一定是她得病的事儿！她打吊针的时候，她顺窗户看到魏仁民了。那时候，她还有点感动呢！她以为是魏仁民还没有走呢！左等右等，她没有等来他。她完全能理解一个男人的感受，一个几乎能当她父亲的男人陪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来性病专科看病，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儿。魏仁民是一个局长，也算是沙城的一个公众人物，如果让认识他的人看到了，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
魏仁民一定是到医生那里去问了，医生也一定把她害性病的事儿说了。而且说的可能还对她非常的不利，否则，魏仁民不会用这种表情等着她。见他这样，杏花也没有什么可怕的了，听天由命吧，大不了收走这里的钥匙不要她了！狗勾的魏仁民，无所谓，要杀要剐由你，何必拿这么个球势样儿！
魏仁民倒是没发火，他只是冷言冷语说，真想不到你王杏花是这样一个人！我姓魏的一个月掏一万两千个钱老爷，还换不来你的心！……我从没有得过性病，你说，你这性病是哪里来的？啊？你就这么贱吗？啊？你不是说我厉害吗？啊？厉害还满足不了你，还要去当婊子……
够了！杏花气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转：魏局长！反正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怎么想的直截了当言传，别再污辱我！魏仁民这才从抽屉里取出了一沓子钱老爷：这是五千，你拿去治病。病治好再说吧！
这冷冰冰的态度，在杏花看来就是天大的污辱！他本不想要他的钱老爷，可身上的钱老爷全给家里还账了，没有钱怎么去治病？不治好病，就不能接客，不接客这钱老爷从哪里来？没有了钱老爷，她家里怎么办？爹爹的病怎么办？信用社的贷款怎么办？这七税八费的怎么办？弟弟上大学的学费怎么办？……
委屈是什么？委屈不就是心里难受吗？污辱是什么？污辱不就是让人家在头上屙屎尿尿吗？你王杏花到夜总会来接客，就是支着让这些男人们来欺侮的。既然早就把脸丢尽了，早就没有尊严可言了，还在乎一个狗勾的魏仁民吗？罢了，不要白不要，要了也白要！魏仁民的钱老爷是怎么来的，别人不知道难道王杏花还不知道吗？这样一想，杏花就有点理直气壮了。
她从包里取出钥匙放在了桌上，然后把钱老爷装进包里。做完这一切后，她转身就要走时，被魏仁民叫住了。她转身问：还有什么要说吗？魏仁民大概是没想到杏花把钥匙还他了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一字一顿地说：杏花，你是个聪明人！在我这看到的和听到的，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魏局长！杏花也冷冰冰的说：放心吧！我虽不是个男人，可也明白事理！引火烧身的事，我不会干！也不想干！杏花说完蹬蹬蹬蹬使劲用高跟鞋敲着地面，连门也没有关就下楼走了！魏仁民轻轻地锁上门，偷偷地笑了。他担心这个杏花会懒上他不走，可没想到的是她居然自己扔下钥匙走了。
其实，杏花近来的一切行动都在魏仁民的掌握之中，他知道杏花仅仅是周旋在他和张三元两个男人之间，那些脏地方她从跟上他的那一天起确实没有去过。他之所以在性病问题上借题发挥，就是想找个理由蹬掉杏花。说穿了，他已经玩够了，该到收手的时候了……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喜欢上张三元的女人呢？怪就怪这个杏花太美了！美的他连宁穿朋友衣不沾朋友妻朋友妻不可欺朋友妾不可灭的古训都忘记了。等三分钟的热潮过后，他才害怕了：如果让张三元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影响他们之间的关系的！因为，在凉京这块土地上，这张三元的码力是太大了！大到他甘心情愿的把好不容易弄来的近千万元钱老爷都给人家了！能花起八百万钱老爷，可放不下一个小女人！这真是混蛋透顶的一件事情。就在他挖空心思怎么蹬掉这个女人时，机会来了……
他顺窗户看着渐渐远去的杏花，大叫道：谢谢性病！谢谢尖锐湿疣！
五
杏花在极其痛苦的煎熬中，度过了一个星期。精神上的压力和肉体上的疼痛，再如上家庭这个钱老爷装不满的无底洞，差点把她击倒了。精神上的压力来源于张三元，她怕张三元也像魏仁民那样知道她得性病的消息时离她而去。
魏仁民走了，对她的精神乃至肉体来说，是无关紧要的！无非是又得到那种场合去了，去卖身、去赚钱老爷，继续填家庭那个无底洞。
可是，张三元要是弃她而去了，那才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张三元的存在，无论对她的精神还是肉体，都是至关重要的！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才能给她以精神和力量、给她的肉体以愉悦。想到有可能要失去她时，她感到在秋老虎发威、热浪滚滚的街上，自己整个儿都是冰凉凉的，一点温暖都没有了……
魏仁民给的钱花完了，激光治疗的痛苦也快把她的身子烤干了，可她的病还没有彻底好转的迹象。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她的焦灼不安，以及越来越差的吃食，被主治医生发现了。医生找她谈话时，她提出：能不能把我的性病隐瞒成妇科病？她一张口医生就知道她的心思了。医生说：尖锐湿疣虽说是性病的一种，可……杏花打断了医生的话：求求你，大夫，我需要你的帮助，否则，我的治疗费……医生也打断了她的话：好！好！我照办就是了！就说你得的是宫颈糜烂，怎么样？杏花这才长出了口气：谢谢！
她把张三元的电话打通了。张三元接电话时那种迫不及待的、急切的心情，又点燃了她心头的温暖，她激动地哭了。张三元一口气说了不少话：我都急死了，到家里你不在，电话打到学里，人家说你请假了！……你在哪里？快点告诉我！她哭泣着说：我在医院！已经七天了！张三元问清了房号、床号后说：我马上到！
杏花这下才稳定了情绪，她对医生说：给我吊瓶子吧！治疗费马上就送来了！
躺倒**后，想到心爱的男人马上就要来了，心情一下子畅亮了许多。吊好瓶子后，她在日记上写道：他一星期没找到我，能说出天塌了地陷了的话来，就足以证明，他是爱我的！想到他马上就要到了，医药费也就有着落了时，我活下去的信心更足了！不仅为我那个风雨飘摇的家！也为这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当张三元怀抱着鲜花、手提着水果出现在门口时，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她马上想起了上次治病时张三元到那个小医院里去看她的情景，她不由得热泪盈眶，竟脱口而出叫了他一声老公！张三元快步冲到床边，把花送到了她的怀里。她把花放在脸上贴了一下，用鼻子嗅嗅：老公，香！香！太香了！张三元一手接过了花，一手蒙上了她的嘴：杏花，这个词放在家里叫，成不成？杏花抓住他的手摇着：知道了！张三元看着吊瓶里的药水说：还有几瓶了？杏花说：这是第一瓶，还有三瓶呢！张三元摸摸她的头，再擦擦她的泪痕说：什么病啊？杏花接过他剥好的香蕉，咬了一口，又调皮的让他也咬了一口：看床牌呀，上面写着呢！张三元看床牌时，上面写着：王杏花，女，宫颈糜烂。张三元长出了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怎么住到性病专科来了？这不胡闹吗？杏花听了这话，心里有底了。爱上这个男人真的没有错！他知道她得了性病还敢来看她……
你是患者家属吧？护士推门进来后问张三元。张三元肯定的点头：是！护士说：我们主任让你去一趟呢！另外，治疗费也该交了！张三元站起来冲杏花点点头说：我去去就来！
一会儿工夫，张三元就笑哈哈的提着个崭新的饭盒来了。他边往碗里舀馄饨边告诉她：大夫说，再加把劲就彻底治好了！我又交了一万押金！过两天，顶多三天，你就彻底好了！……来，这是你最爱吃的，我给你喂！杏花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小声说：老公，我自己来吧！张三元嗔怪说：再不听话，你就把尻子上的皮给我搓涨！杏花像小猪一样，把卷起的嘴朝张三元撅了一下：我才不怕呢！只要你舍得，你就打！……在嘻嘻哈哈中，一饭盒馄饨她居然全吃下去了。这两天，她天天都饿着肚子呢！为了节省钱老爷，她上顿下顿都大饼卷咸菜，别说吃三块一碗的馄饨了，她连两块一碗的牛肉面都不敢吃。吃完馄饨后，张三元又给了她五千个钱老爷：拿着！吃好点！治疗结束后那里也不许去！到家里等我，我一有空就来陪你！今天我啥也不干了，就在这等你！杏花幸福地点着头：好的，我听你的！
该去治疗了，张三元告诉她，医生今天给她开的是昂贵的什么干扰素（是专治尖锐湿疣的新药），治疗效果最好！快去快回，他在她的病**躺着等她回来，然后一块儿回家。
六
张三元准备整理一下枕头睡一觉，中午觉睡习惯了，哪怕是十分八分钟都行。无意中，他发现了杏花的日记。随便翻了一页，他的瞌睡就被日记里记的内容吓跑了：
凉京高速公路公司的广总，怎么把几百万钱老爷送给公路局局长魏仁民了，魏仁民又是怎么把这些钱送到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张三元手里的……
天哪！太可怕了！如果这本子落在别人手里，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个狗勾的魏仁民，你看看你干的这叫啥事啊？他立马开启手机给魏仁民打了电话：你在哪里？魏仁民兴高采烈地说：是张部长呀！我有个应酬，刚结束，你看……
张三元打断了魏仁民的话：马上到我办公室！
到县委大院时，魏仁民已经等到门口了。
张三元一反常态，没有理睬魏仁民，径直上楼来到了组织部长办公室。魏仁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边，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在猜测：出什么事了？莫非他和杏花上床的事让张三元知道了？要不就是天塌了，不然的话，张三元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表现呢？要知道，张三元从不发脾气，老是一种笑眯眯、老谋深算的样子……这样一想时，魏仁民不由得担心起来了。
张三元反锁上门后，就把杏花的笔记本摔在了地上：你自己看吧！
魏仁民急忙拾起笔记本打开看，看着看着头上的冷汗就冒出来了……
我也不问过程了！张三元还在生气：你自己说吧！这事儿怎么办？幸亏这个东西落在了我手里！要是落在别人手里，你想想后果吧！
这……魏仁民知道，现在太多的解释只能让张三元更加恼火，所以，只能开门见山寻找对策了。对付一个王杏花容易，可当务之急是要弄清堂张三元和王杏花的来往究竟走到哪一步了？张三元要是舍不得这个王杏花，他该怎么办？
妇人之见！张三元知道魏仁民的顾虑后，眼里露出了凶光：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魏仁民这才下定了决心：放心吧，部长！我会搞定这件事的！
记住了！张三元叮咛说：最好用软刀子！唾沫多了，也会淹死人的。她，爱面子，要一下子把她的丑事让全上单人知道！这样等于抽掉了她的脊梁骨！……不用你动手，她自己会投河落井，寻找死路的……
七
这个治疗尖锐湿疣的干扰素太厉害了！她感觉其治疗的痛苦十倍于激光治疗的痛苦。治疗后别说回家了，连路都不能走了。医院因为张三元交了一万块钱，所以就安排办理了住院手续，还让值班护士给她打来了饭。她痛苦的根本吃不下饭，睡也不是，站也难受，坐着更是钻心的疼。不是下身疼，而是全身疼，为了减轻疼痛，她不断地用头砸墙、砸桌子、砸床，吓的护士都不敢离开。她还不断的哭，不断的叫张三元的名字……折腾到了半夜，累的不成了时，才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了。她吃了点护士打来的稀饭后，浑身也不那么疼了，也舒服多了。这时候，她就想张三元，他哪里去了？为什么走的时候，连个纸条儿也没有留下？难道……噢，我不能多心，他升官了，工作一定比过去忙多了！我应该理解他才对啊！
她出去打张三元的手机，关机了！把电话打到学校时，乔校长说他们都快急疯了！杏花听了一惊，忙问怎么了？乔校长说：你快来吧！你爹不行了！就要放命了！杏花吓坏了：我弟弟、妹妹他们知道了没有？乔校长说：桃花已经回来了！克强夜料个（昨天）已经坐上车了！
杏花放下电话后，急忙到医院办出院手续。医生说再治疗两天你就彻底好了！杏花说：我爹爹就要放命了，我必须得出院！医生就给她开了些巩固的西药，她在住院处退了四千多个钱老爷，就怱匆忙打的来到了和张三元同居的家里。可是门上多了道防盗门，她说啥也进不了门。邻居大娘告诉他，这里换人了，住进来的是和杏花差不多大的一个姑娘……
她听到这些时，仿佛被人抽掉了浑身的筋骨，一下子瘫软在了地上，辛酸的眼泪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邻居大娘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劝了几句就进门去了。等她哭够了，她才想起爹爹快不行了！赶紧走吧！去的迟了，连老人的面也见不上就麻哒了！她用衣袖擦了一把脸，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她爱的人弃她而去了，爱她的他不见踪影了，……可是，这人还得往下活呀！先回家吧……
爹爹因为癌症晚期，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弟弟王克强为了奔丧遭遇车祸又住进了医院；妈妈也躺倒了，仿佛所有的零件都出了问题；她带来的将近一万个钱老爷很快就花完了，而学校的工资还欠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
杏花卖了家里的猪、羊、鸡，连看门护院的大黄狗也卖了，而事实上她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之后，她把大宗的责任田退回到了队里，家里只剩了两亩口粮田。做完这一切后，她把妈妈接到了省城医院专门伺候弟弟。弟弟的治疗费、护理费由汽车运输公司承担。为了给妈妈治病，杏花说服汽运公司把一份护理费争取了过来。这样一来，妈妈浑身上下有问题的部位，都在医院进行了必要的保养和治疗。
妹妹桃花在“外边”打工，给家里挣来了三千个钱老爷。她鼓励了一番妹妹后，又打发她上班了。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放弃了学习，等有条件了再参加高考。她发誓：不把弟弟妹妹的大学供出来，她誓不为人！桃花哭泣着，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医院，走了。
杏花临出病房时，弟弟悄悄在她手里塞了张纸条。她到门外一看，才知道弟弟已经知道了她在城里“打工”的真相：
姐姐，你别这样了！你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出院后就不去读书了……
弟弟呀弟弟！杏花不由得又哭了起来：你哪里知道姐姐的苦啊！姐姐如果有一点点办法，我能去当魔鬼吗？你以为当魔鬼的滋味好受吗？……
杏花回到了学校。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乔校长把她的遭遇汇报到了学区。学区辅导站向戈壁乡各学校发出了给王杏花老师捐款的倡议，捐款地点就设在了上单小学，截止目前，一共收到了捐款两千多元。乔校长还说，学区已经给县文教局打报告了，要发动全县的师生为她家捐款呢……
与此同时，学生们也自发的给她送来了面粉、鸡、鸡蛋等吃的东西。其中一个叫刘小云的学生在给她的信中说：
亲爱的王老师：你家的遭雨（遇）我们知道了。我们很同情你！学校欠你的钱老爷（工资）一（已）经几个月了。我爹妈抓了只公鸡给你，你要庭（挺）住！我们爱你！
你的学生刘小云
人间的亲情和友情，给了她勇敢地活下去的信心。她决心不再去卖身当魔鬼了！有这么多热心人帮助她，她决心做一个真正的天使，真正的人民教师。晚上，她化名写了篇《白日是天使，夜晚是魔鬼》的长文。她给自己化了一个名字，把自己的遭遇、张三元以及魏仁民等人的卑劣行径详详细细的写了出来。她在结尾时写道：
到今天为止，昨天的杏花走了；从明天开始，另一个杏花获得了新生。在我告别魔鬼的日子以前，我写下了这篇拙文。有两个用意，一是表明我告别魔鬼的决心；二是我希望有朝一日能把这些贪官们绳之以法……
杏花睡觉时，天已经大亮了，她想做个好梦。可是，好梦没做成，恶运则又一次降临到了这个弱女子的身上。
八
早上，乔校长破天荒的早早敲开了她的门。
乔校长几乎是怒气冲冲的把几张彩色报纸扔到了她的脚上：王杏花！你自己看吧！据我所知，一夜之间几乎全村人都收到了这种报纸。学区、乡中，还有乡上，都收到了这样的报纸！
校长出去后，她打开了彩色报纸。当她发现上面都是自己的**照片时，立马羞的面红耳赤。她**裸的躺在**，一个半身的男人正在勾她的蝎虎子呢……
她急忙穿上衣服逃出了宿舍。她见校园里的学生和老师都指指点点的看着报呢！同时，她也听见了乔校长粗大的嗓门：各位同学！别看了！马上把报纸交到我这来！马上……
她慌慌忙忙钻进了宿舍后的杨树林子，又顺校园后墙上的水洞钻出了校园。朝北走，就是四干河了。她没命地跑到了河沿上，见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时，她展开报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头版上的通栏标题是《如此人民教师》的文章，中间的大彩照就是她刚刚看到的那一张。文章说，上单小学的王杏花流氓成性、道德败坏，白天是天使，站在讲台上欺骗无知的学生；晚上是魔鬼，不但在沙城的几家夜总会卖**，还骗钱老爷害人！……文章列举她骗了张三五万块，李四两万块，共列举的人名达三十多个！
二、三版是通版，标题是《王杏花妖媚惑嫖客》，整版都是她和男人不同姿势**的照片。第四版的通栏标题是《王杏花害人害己——患上了艾滋病》……
报纸从杏花手中飞出，扑进了滔滔河水。那彩色的报像一艘漂亮的帆船，起伏着顺水而下。杏花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艘漂亮的小帆船，她临下水前还做了个优美的造型，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一头栽下。
紧接着，她头顶血水急急的追赶前面那艘漂亮的小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