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雲凡，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尚问神色凝重的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对面站着的张雲凡。
他万万没想到，这小子上班报道的第一天，就跑过来对自己说，想要做警方的卧底。
“尚局，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张雲凡回答的很干脆，“我也知道，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我不能这么轻易的放过这次机会。”
张雲凡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说出来这句话。重案一组所有人都知道，尚问马上就要升北平市缉毒局副局长了，只是时间问题。
尚问看了一眼张雲凡的背后，再次确定办公室的门已经关上了。他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叼在嘴边点燃，目不转睛的打量着张雲凡。
是巧合吗？尚问心想。
香烟燃烧的烟雾缓缓升起，掠过尚问深邃的眼睛。
最近上头下达指示，正好最近要物色一名合适的警方卧底，正好眼前这个合适的张雲凡就出现了。这件事局里绝对保密，消息不可能泄露，只有自己和局长知道。
自己正愁局里没有合适的人选，张雲凡就出现了。就好像是刚好自己口渴，有个人就把水给送来了。但是尚问早就调查过，张雲凡的身份履历，全部都真实没有任何问题。
当真，要启用这个新人吗？
尚问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张雲凡来。
张雲凡看上去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身高一米八，体格健壮，一身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些冒出的胡渣子，整个人看上去相貌平平，只是眼睛格外的有神。
尚问记得，前段时间和江队喝酒的时候的时候，他就经常夸奖白玉昂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张雲凡，身手不错，”
尚问的回忆里，江队边抽烟边说，“体格也好，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北平人，对咱们北平局来说，也算是家乡人。”
“家乡人”这个词，常常被江队用来形容一些在外很久没回家的人，这个张雲凡，会是吗？
尚问的心里，渐渐有了一个决定。
“为什么你说，这对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尚问谨慎的看着张雲凡问，观察着他的面部表情和身体反应。
“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沉迷赌博，就因为借高利贷被人杀害。”
说到这里，张雲凡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调查着有关我父亲的案子的线索。而那些引诱我父亲赌博，并且欠下高利贷的那些人，正是北平大毒枭‘姜先生’手下的人做的。”
听到‘姜先生’这个词语，尚问不由得虎躯一震。
“你对这个‘姜先生’，了解多少？”
尚问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听到‘姜先生’这个名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姜先生’，北平市唯一也是最大的毒枭头目。尚问追查了这个人7年，警方掌握的所有的有关这位大毒枭的信息，也只不过是一个‘姜先生’的虚拟代号而已。外貌特征，姓名身份信息，历史活动记录，这些全部都没有任何头绪。
“抱歉，尚局！”
张雲凡咬牙切齿的说。
“我对他，了解的不多。”
张雲凡回答的很干脆，“我只知道，这个‘姜先生’在警方的档案里有登记，他是北平市唯一也是最大的毒枭，手底下据说有上百号人。”
“姜先生”这个名字，一直是尚问压在心里的巨石。这些年来，只要是任何有关‘姜先生’的线索，哪怕是不吃不喝，他也要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尚问知道，北平缉毒局的人都知道，‘姜先生’一日不除，北平就一日不得安宁。
他是毒枭，是黑帮老大，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雲凡，我那天说缉毒局的工作会让你俩随时丢掉性命，是吓唬你的。”
尚问把那根没抽完的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然后一脸无奈的说。
“缉毒警察这份工作确实危险，但是你俩都是刚从警校毕业的菜鸟，我没打算让你们最近几年参与与毒贩的直接对抗之中。我原本是打算，让你俩先干几年文员的。”
尚问抬头看了一眼张雲凡的表情变化，然后继续说着。
“张雲凡，卧底可不是谁都能当的。卧底的生命，也关系着整个北平市缉毒局的下一步行动。而且你实在太小了，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尚问的心里，渐渐有了动摇。但是，他怕自己害了这个男孩的生命。
“您知道吗，一想到还有很多孩子和我一样因为‘姜先生’失去家人，我就痛苦的不能入睡。我不知道能不能完成这次任务，但是，我已经有了必须成功的理由和面对一切结果的心理准备。”
张雲凡目不转睛的看着尚问，“尚局，我想要做卧底，请求您批准。”
尚问呆住了，他第一次深深的被一个人折服，还是一个年轻人。
他从张雲凡的身影里，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罢了！尚问心里想着。
现在时间紧迫，根本找不到卧底的合适人选。就算随便找个重案一组的人，他会接受这个极度危险的任务吗?如果拒绝的话，这份绝密的卧底文件还会安全吗？难不成，把所有的警察都问一遍，你愿意不愿意去黑帮做卧底？
那卧底的身份，岂不是人尽皆知！
眼前的张雲凡，不管从哪方面看都符合卧底这个身份。而且，他已经做好了卧底的觉悟和赴死的心理准备。于公于私，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张雲凡呢？
尚问暗自下了决心，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封闭的绝密文件夹，用右手推向桌子靠向张雲凡的那一端。
“其实，上头掌握了关于‘姜先生’至关重要的情报，正好需要一名警方卧底。”
张雲凡正要伸手去拿那份文件，被站起来的尚问突然按住文件的另一端。
“张雲凡！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愿意做个无人知晓的卧底，把生命和一切托付给北平人民，甚至有极大的可能随时殉职吗？”
尚问的脸，此刻变的极其凝重。
“你要是打开了这份绝密文件，可就没有回头路了！现在离开我的办公室，我会当今天没听过你这些话，给你和白玉昂安排个文员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