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天香坊。
永安侯端着酒杯。
“早前，我有幸见过画圣笔刀生的福海山图，深感此图中尽是吴柳之风。”
“我早对笔刀生向往已久，今日得见，明公子之年轻让我震惊。”
“敢问明公子师从何方？既通武艺，画技又如此了得？”
明渊心中了然。
怕是齐王封地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回了京都。
永安侯算是消息通达的，知道的比较早。
只怕不出两天，全京都的人都该知道他就是笔刀生了。
自然也都该知道他画出了万里苍茫山图。
难怪齐安侯会主动跑来见他。
“我的师傅就是一个普通的山间老道，名声不显。”
云叔子那个臭老道有些本事，相交之人都是像云游道长这样声名显赫之人。
只是奇怪的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明渊还在山中时，就与师姐云裳讨论过这个问题。
师姐觉得世人都眼瞎，看不到他们的师傅才是这世间最厉害的。
明渊却觉得这是那个臭老道故意所为。
他好像是故意隐藏自己，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齐安侯笑笑。
“纵然名声不显，但能教出像明公子这样的高徒，绝非寻常人。”
“怕是尊师淡泊名利，不在乎外在的虚名。”
“天下竟有如尊师一般的人，当真是让林某吃了一惊。”
明渊不置可否。
果然，齐安侯终于问到他较为关心的话题。
“听闻明公子在齐王封地画出万里苍茫山图，不知此图现在在何处？”
“林某从未去过苍茫山，若能见此图，便如同亲自去过苍茫山一般。”
明渊一脸可惜。
“其实那图是我随意所画，凑巧与苍茫山景象相似，便起了这个名字。”
“不过我的想象终究与实物有差别，怕是不能让侯爷如临其境了。”
“而且那幅画已被我送给齐王世子了。”
齐安侯已经明白，明渊不承认他去过苍茫山。
怕是外甥的如意算盘打不起来了。
他喝了一口酒，正要说话，一楼突然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随即一行人踏步来到二楼。
为首的是靖王，带着几个镇北军的将领。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明渊。
“孙女婿！你怎么在天香坊？还真是巧了。”
说着像是才看见齐安侯。
“哟，小侯爷，不在你的佛堂呆着，怎么有空跑了出来？”
齐安侯不介意他话中的调侃之意，恭敬的站起来行礼。
“林琛见过老王爷。”
靖王一挥衣摆，直接坐在他们旁边。
“既然碰上了，不介意我跟你们凑一桌吧？”
两人自然不会说介意，于是这一桌又加上了几个酒杯。
有老王爷带着镇北军几个将领插科打诨，齐安侯自然什么都问不出来。
一直到几人离开，老王爷站在明渊身边。
齐安侯知道靖王是冲着自己来的。
看来他真将明渊当做孙女婿一样护着。
“今日得幸，与明公子和老王爷把酒言欢，喝的很畅快。”
“林琛府上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老王爷满脸堆着笑：“好，若是小侯爷下次还想喝酒，大可以来军中找我。”
话外的意思就是不要再去找他的孙女婿了。
齐安侯当做自己没听懂，上了马车离开。
一直见马车不见了踪影，老王爷的脸才瞬间沉了下去。
“这小子精的和狐狸一样，他找你必定不安好心。”
明渊拱手：“今日多谢老王爷带军中兄弟帮我解围。”
他哪里看不出来。
定然是语嫣见他被齐安侯带走，担忧他出事，所以去求了老王爷。
老王爷重重的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嫣她……”
明渊知道他的意思。
苏语嫣马上要去封地当公主，老王爷心中不舍。
最主要的是他本意希望明渊跟孙女一起过去。
或者两个人可以先成婚。
可他也知道明渊身份特殊，来到京都绝非偶然。
再加上他连番布局，怎会这般关键的时刻，随着自家孙女离开。
也不可能轻易踏入皇家之局。
若是与孙女成婚之后，成了驸马，很多事情就不好办了。
但他相信，孙女和明渊的缘分不会止于此。
明渊语调严肃，声音诚恳。
“封地太苦了，语嫣孤身在外，老王爷也不放心。”
“所以老王爷放心，她一定会回来的。”
靖王只觉得心头震颤，他盯着明渊，突然爽朗一笑。
“好，我信你的话，我等着我孙女回来。”
他心中清楚，明渊这是给他做出的承诺。
而老王爷选择相信这个承诺。
另一边，齐安侯并没有选择回到府邸，而是来找自己的外甥。
“李道光送还给太子了？”
三皇子犹如失了魂一样。
他对着舅父也是满肚子怨气，可又不敢明说。
“我去求舅父，舅父不是让我将人送还回去吗？”
齐安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
“皇上都下命令了，你难道还想抗旨不遵不成？”
三皇子猛然站起来。
“苍茫山是我最后的武器，若是太子知道了此事，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齐安侯嗤笑一声。
“你对苍茫山了解多少？就算真的拿到李家的玉佩又如何？”
“怎么用？怎么进去？宝藏在哪里？这些你知道吗？”
自己这个外甥能力一般，却偏偏自命不凡。
他早前就劝过他，不要过早暴露自己，不要与太子作对。
可他却是不听，处处要与太子对着干。
若非对外甥实在失望，他怎会在佛堂一呆就是几年。
谁知出来一看，他这个外甥好生能耐。
现实中斗不过，就开始寄居寄希望于传说中的宝藏。
“今日我去试探过明渊，他并不承认去过苍茫山，说那画是他想象所画。”
三皇子被这连番质问砸的头晕。
“舅父不是最可辨人心，舅父探出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齐安侯却沉默了。
他的确可以分辨人心，可以分辨话中的真假。
可今日明渊的那番话，不用分辨，都知肯定是假话。
苍茫山群山缭绕，山体高低远近都不同。
这等世间无二的景色，若不亲自去看过，根本不可能画出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