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对这个未成年带来的东西是不抱希望的。
不过当我看到这个东西的时候，我的兴趣被点燃了。
一般的沁色古物件儿，很少能看到这么鲜艳的颜色，还是这种大红色就更是少见了。
刚刚扫了一眼，我就觉得这东西有戏，毕竟除了沁色的部分，都是带着古调子的。
我示意未成年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我要好好地看看。
别管生意成不成的，掌掌眼，长长眼也是好的。
未成年放得很随意，仿佛这样的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一般。
看样子是一个富家公子哥。
我倒是小心翼翼地把沁色杯从木盒子中拿了出来。
我竟然闻到一股腥甜味。
一开始我也是没有在意的。
慢慢的，我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这里面的沁色也太自然了吧。
但是如果是人工制作的血沁，入层怎么会这么深厚呢？
不管怎么样，这里面的色绝对不是古来就有的。
如果说是墓主人尸体的沁染，那可能性也是不大的，毕竟这种说法就已经是无稽之谈了。
“这个沁色古玉杯，我看不懂，你拿回去吧。”
看不懂就是货有问题，我说这话也是为了试探这个未成年到底是不是个懂行的。
果不其然，我这话一说，他就知道我话中的意思。
“我这个货怎么可能有问题，你是不是真的看不懂才这样说，这个难不成是一个现代工艺品？如果真的是现在工艺品的话，不说里面的沁色如何，就是玉本身的颜色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还是一个一知半解的。
我也没有与他多解释什么。
只是说了一句。
“血沁古玉只能算现代工艺品，后加工着，良心不正，贪得无厌，想卖更好的价格，这样却让古玉本身受到了破坏。得不偿失。”
我说出这句话以后，我也不知道未成年到底是听懂了没有。
只见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以后，又很是随意的拿起了古玉装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
他有一些难为情的开口。
“韩老板，您这缺不缺打杂的，您看我行不行？”
我想都没有想，直接拒绝了。
“不缺。”
这家伙身上的公子气息是散布全身的，鬼知道他是不是来我这里窃取什么信息的。
而且他是知道我是谁的。
我一拒绝，他也没再坚持，又是叹了一口气以后离开的。
等他一走，我都以为睡着了的罗云天起来了。
罗云天看着未成年离开的身影，咂摸咂摸嘴。
“韩平安你有没有觉得，刚刚来的小孩像一个人。”
我没有反应过来。
罗云天直接开口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你还别说，照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他跟郭成刚长的很像，尤其是那个个头。”
郭成刚这个输不起的，自己在我这里没捞到好处，现在让孩子过来捣乱，做人得多差劲。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个未成年又来了。
这一次是带了两件东西。
“韩老板，你再看看我今天带来的东西如何，能给个什么价格。”
我还没让这家伙把盒子打开，我就直接开口问他跟郭成刚是什么关系。
不成想我只是刚说出了郭成刚的名字，这家伙的脾气就上来了，暴跳如雷。
“别跟我提郭成刚，我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就冲这反应，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谁信。
我也确定了，他就是郭成刚的儿子。
“怎么，跟你爸吵架了，所以才偷他的东西出来卖？”
怪不得昨天我就觉得那个装沁色古玉杯的木盒子眼熟，仔细想想，郭成刚办公室用的都是这样的木盒子。
“跟他吵架我都觉得恶心，他不是什么好人。”
未成年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本来站着的他直接坐了下来，我倒是好奇他接下来说的话，毕竟做儿子的说老子不是什么好人，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后未成年开口。
“他……他不要我跟我妈了。”
这话听着倒是搞笑，不免是诓我的。
所以我直接问。
“听说郭成郭大会长只有一个独生子，他对这个儿子也是宠爱有加，那个独生子就是你吧，你现在跟我说他不要你了？你这是糊弄我玩呢？”
而后我也不想废话了，不管郭成刚为什么让他来，我不搭理总是错不了的。
随即我就让未成年离开。
“但是他不要我妈了，也就是不要我了，他外面有人了，想要跟我妈离婚，还想让我妈净身出户。
我妈不同意，他就断了我妈的经济，现在我妈生病住院了，他不出医药费，我去找他，也没用，还说如果我再多管闲事儿，他连我一起赶出家门。”
从未成年大表情上看，这话不像是假的。
这事儿郭成刚这种人也确实能干的出来。
“所以，你想卖了郭成刚的东西，然后给医院医药费？”
我这么一问出来，未成年点头的功夫，眼泪就落下来了。
在抬头之前，他先摸了一把，而后才看我。
“我是看报刊上说你跟郭成刚那个家伙不对付，我这才来找你的。”
“怎么说他都是你父亲，他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你卖了他的东西，不怕他发现以后收拾你吗？”
“他对我好？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实际上，在家里，他从来就没有管过我，我们实际上就像是陌生人一样，他竞选祁东古董协会的会长，就得有个好名声，现在当上了，还没几年，就暴漏了，不回家不说，回家了就是要跟我妈离婚，还把外面的私生子领了回来……”
说到这里，未成年绷不住了，毕竟是个没有长大的小孩子。
泪流了下来。
我一个大男人，最看不了的就是这个。
脑袋里有一个想法。
要不帮帮他。
“今天带来了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东西没问题的话，我就收了。”
听了我的话，未成年把盒子打开。
这次，我还没有看，就闻到一股血腥味。
我微微皱眉。
果不其然，还是沁色古玉。
今天他带来的一个是玉扳指，一个是龙纹玉佩。
一看上去，上面的血红色恰到好处，那叫一个漂亮。
玉扳指是通身暗裂，沁色呈现斑斑点点。
真的是很漂亮了。
漂亮归漂亮，这东西……
碰巧这个时候桃色还有沈青歌下楼。
沈青歌过来，没怎么看这两样东西，就皱眉，抬手揉了揉鼻子。
“什么东西，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沈青歌的鼻子跟狗的差不多，不是诋毁她，这个是以前我就知道的，沈青歌的鼻子对各种气味都特别的敏感。
沈丘川也跟我说过，以前有的时候，他对鼻烟瓶拿不准，还有檀香拿不准的时候，都会让沈青歌试试。
沈青歌这么一说，那我闻到的也就没有跑了。
这么一来也就真的是血沁，一般血沁超过一年都不会有这样的味道，也就是说，这个血沁是刚刚成型的。
“是牛血沁染吗？”
桃色其实是不怎么爱说话的，不过在看到这个东西以后开口了。
“怎么说？桃色，你怎么知道牛血沁染？”
我问桃色的时候，未成年也看向了桃色。
有一种一眼定情的感觉。
这一眼，将开启他漫长的“追逐”之路。
桃色开口告诉我，他们闹市有一家养牛地，很久才杀一头牛买肉，当时她好奇，所以跑进牛场里面看来这。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桃色看到，每一头牛的肚子上都有一道二十公分左右的口子，用黑线缝合，所以一看上去就格外的明显。
那个时候，桃色以为是病牛，就在她决定以后不买这里的牛肉，准备翻墙出去的时候，她看到一行人拉着一头牛过来了。
接下来，她看到了沁色的全过程。
只见那些人固定好牛，而后便拿出了一把长刀，他们一点一点的割开牛的肚子，一层一层的。
牛发出了一声又一声的惨叫。
那些人就像没有听到一般，这是选择性的忽略。
桃色吓得腿都软了，不过一开始，桃色单纯地认为，那些人是宰牛的。
不过看着看着，桃色是看明白了，那些人从盒子里面拿出了很多块儿玉石，然后放进了牛的肚子里面。
而后在缝合上。
那些人一边忙活，一边开口。
说话的时候，就提到了。
“牛血沁染。”
桃色绘声绘色地讲述着。
到结尾，倒是给听得我们听得毛骨悚然。
听完了以后，罗云天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
“小孩儿，你爸也养牛了？”
罗云天这话是说给未成年听的。
小孩子总是拿不住听话的重点。
“别叫我小孩，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郭立达。”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罗云天一出现，桃色就去了罗云天的身边。
这个郭立达才才对罗云天有这么大的敌意。
自然，这都是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的事情了。
罗云天又问了一遍。
“郭立达，你爸养牛了吗？”
郭立达这才回答。
“没有呀，郭成刚除了在古董协会工作，就有一个没什么东西的砂石厂，里面是一头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