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仇还没有报,可现在我该怎么办……
等我再次有知觉的时候,已经是不知道多久以后了。
隐约间,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摇晃我的身体,而后是有人抬着我。
“韩平安……”
我还活着?
还是我已经死了?
我感受到周围很热,光很亮,还有……
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凄惨悲凉。
虽然我是迷迷糊糊地听着的,但是我清楚地感受到了绝望。
四面八方的绝望将我紧紧包围,让我有了窒息的感觉。
我艰难地挑开眼皮,视线是模模糊糊的。
我看到了很多黑衣人,他们的脸都是一个样子的。
抬着我的两个黑衣人也是这个样子。
“大老板,都已经解决了,确定没有活口了。”
“好,回去。”
这个被称作大老板的人走在最前面,我努力地睁大眼睛,等着那个人回过头来。
终于,那个人马上就要看到那个人的脸的时候,一个黑色的布袋子从天而降。
后脖颈一阵,又没知觉了。
等到我彻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我的脑袋上还是蒙着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的。
浑身的疼痛提醒着我,我并没有死。
手脚也是能自由活动的,我拿下了脑袋上的黑布袋,强光闭眼,我一时没有睁开。
等我睁开眼睛以后,周围有两个带着黑布袋的人,是罗云天,还有郭立达。
我们出来了?
就在车旁。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把罗云天还有郭立达叫醒,他们是一个比一个迷糊。
罗云天跟我说,昨天我进砂石厂以后,就有人把他给抓了,他心里都觉得自己要完了,没想到还活着出来了。
郭立达也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里面好像着火了。
我们三个最后决定回去看一看,是我提议的,毕竟我们确确实实是活着出来了,我们都不认为郭成刚突然良心发现,然后给我们放了。
只有一种可能,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是隐约间我看到的那些人,那么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我们现在不得而知,希望回去以后,能得到什么线索。
当我们小心翼翼地回去以后,远远的就看到所有的建筑都受到了损坏,被大火吞噬以后,有的只剩下焦黑的框架,有的连框架都没有了。
放眼望去,除了我们三个,已经没有人了。
我们没有说话,大概都被这种莫名的死寂吓到了。
但是我们不约而同地迈步向前。
各有各的心思。
走着走着,郭立达突然被什么绊倒了。
起身暗骂。
当他看清绊倒他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以后,剩下的就只剩尖叫了。
“平安哥……你……你快看。”
我看了过去,是一具已经烧得蜷缩在一起的尸体。
整个都是黑乎乎的,分不清是谁,但是不难看出,这是一个人。
我听到罗云天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后罗云天开口。
“是王泽明,我记得王泽明的手上是有一个这样的扳指的。”
罗云天指了指那个扳指。
是的,经过罗云天的提醒,我也是想起来了,这个就是王泽明没有错了。
就在我们继续往里的时候,我们也终于看到了郭成刚,郭成刚还是很好分辨的,毕竟平日里,郭成刚身上带着的物件儿最多,大火烧身,有的物件儿是没有被破坏的。
郭成刚也死了。
“那些可怜的人逃出去了?
会不会火是他们放的,我们也是他们救的。”
郭成刚的死还是让郭立达心里不舒服了,不管郭成刚对郭立达如何,郭成刚毕竟是他的父亲。
所以在郭立达强行开口,想表示自己没事儿的时候,他的声音还是出卖了他。
颤抖的很,气息也是不稳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郭立达微微红了眼眶。
话又说回来,真的像郭立达猜想的那样,是那些“工人”救了我们吗?
是与不是,我们去宿舍区看看就知道了。
这也是我们做过的最错误的绝对,因为现在宿舍区跟人间炼狱没什么区别。
推开已经被烧的只剩钢铁框架的门。
里面都是想从悲惨地狱逃出来的牛鬼蛇神。
全是焦黑的尸体,各种求生的形态,各种挣扎的姿势。
不小的宿舍区,百十来号人,都死了。
都死在了大火之中。
我们又看了很多的地方。
我们都想找到一个除了我们之外的活人,仿佛只有这样,我们受伤的心灵才能得到安慰。
但是现实永远是残酷的,将近二百来个焦黑的尸体,没有一个是活着的,哪怕是奄奄一息等着我们去救助的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我们三个谁也没有说话,每个人都很安静,安静到三个小时的路程仿佛都没那么漫长了。
我回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沈丘川。
见到沈丘川以后,我直接问沈丘川。
“沈叔,昨天是您救了我们三个吗?”
问的时候我便一直盯着沈丘川的眼睛,不想错过沈丘川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沈丘川一脸懵逼,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这才开口。
开口的时候,满是担心。
“这孩子没发烧呀,我昨天都不知道你们具体去了什么地方,不是我救的你们,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你们一回来,都不太对劲儿。”
也对,昨天我们从闹市得了郭成刚砂石矿的地址以后,我们谁也没有告诉,直接就出发了。
就算沈丘川不放心我们跟着一起去了,最后救了我们,他也应该跟我们一起回来。
而且,如果是沈丘川的他,应该做不出那么残忍的事情来。
二百余人不留活口。
这个心,比郭成刚的还狠。
我是实在想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救了我们,什么人有这个本事,又是什么人这么残忍。
我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几乎把我前半生认识的都回想了个便,我也没有想出来。
最后我想到了明秋姐,最后在自己心里就否定了,她怎么可能杀害无辜的人呢。
那么到底是谁?
算了,想不出来,我就不想了,如果救我们的人是有目的是另有所图的,那么总有一天他会出现的。
我现在干着急也是没有用的。
罗云天跟我一样,再来找我的时候,也是说出了自己很是费解。
同样是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还跟我说了他的新发现。
他说,大火删掉了那些多余的建筑物,让他更清楚的看清了后面的山形。
他说他看到了龙脉。
龙脉?
“那里确实是有矿的,不过铁矿线路算不上是龙脉吧?”
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至少现在,我认为罗云天说的龙脉就是已经被开采殆尽的铁矿石。
罗云天摇了摇头继续说。
“我说的可不是那个铁矿石线路,在铁矿石的后面,是有一天龙脉的。
原来铁矿石矿山的后面一圈的山都很高大。
龙头被火烧过,露出了原石部分已经有色了,是春带彩,虽然称不上是老坑龙脉,但是龙体足够长,是贵不可言的距离。”
我虽然是懂赌石,玉石的,但是说到玉石矿,尤其是矿脉,我还真的没什么研究,毕竟我也不是样样精通。
所以罗云天这样说出来以后,我是有一些质疑声的。
毕竟那天惊险万分,我们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惊吓,也很有可能是罗云天看错了。
这一次,罗云天倒是没有质疑我,而是嘟嘟囔囔的来了一句。
“那有时间我再去看看。”
听罗云天这么说,我又想到了砂石厂的惨状。
那里怎么处理,应该得问问郭立达,毕竟那是他们家的地方。
郭立达今天是没有来上班的。
我跟罗云天合计了一下,准备去看看郭立达,毕竟这件事儿也不小,生死线上拉扯过的。
毕竟他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接下来很多的事情都需要他来处理,我跟罗云天都有一些担心,他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肯定会手足无措的。
我们先去了郭立达的家里,佣人说公子在古董协会,说有什么记者招待会。
我跟罗云天也赶了过去,赶过去以后,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郭立达。
郭立达一身西装,让他看上去已经不像是一个小孩子了。
脸上每一个表情都是那么的稳重,眼神坚定。
他通过记者对大众说,他的父亲开采砂石矿,滥用工人,安全不到位,发生了大火。
但是二百余人死亡。
郭立达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接着,他说,以后他会代替父亲管理家中事务,并按照父亲遗愿,接管祁东古董协会会长的位置。
他知道,自己年纪小,肯定会受到诸多质疑,所以他先发制人。
对外整理制度,对内哄捧老人。
得位放权,确实是当下最明智的做法,所以现场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他,或者是公开质疑他。
而后,他也承诺,霍家自掏腰包,厚葬那些在大火中丧命的工人,并补偿其家人。
他一这样,得到了一致好评与认可。
等到他完事儿以后,他是自己走到我跟罗云天身边来的。
“平安哥,云天哥你们来了。”
我才知道,郭立达他真的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