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沈青歌吸了一口凉气。
“怕了?”
我问沈青歌,我是杀红了眼,身上可能是带着戾气的,而且,衣服上,脸上也都被溅上了血。
脸上痒痒的,我抬手抹了一把。
“也没有太害怕,我就是想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
沈青歌说话的语气是有一些空洞的。
她说完这句话,紧接着就摇了摇头。
“不,我没必要知道杀人是什么感觉,我想,我永远都没有杀人的勇气。
我想知道的是……”
说到这儿,沈青歌看向了我。
“韩平安,我想知道,你杀人的时候,感觉害怕吗?”
“并没有。”
对于这个问题,我几乎连考虑都没有,直接说出了我内心的想法。
怕!
这个字早就在我家破人亡的时候,在我的世界里面消失殆尽了。
我已经不知道我的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
不过……
我从来没有杀过无辜的人。
“韩平安,谢谢你为我做的,真的谢谢你。”
而后,沈青歌恢复了正常。
等我们回到百物斋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在大厅当中。
罗云天,桃色,还有胡狗蛋儿的表情是非常正常的,他们是单纯的等我跟沈青歌。
但是沈丘川的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的。
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沈丘川自己坐在一个角落,没有跟罗云天他们攀谈任何的话题。
等到他们闻声看到我们进来。
最先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沈青歌的父亲,沈丘川。
“丫头……你们……你们到底去干什么了?”
虽然我很不认同,作为一个父亲,总是让自己的孩子忍气吞声,而且,我很是反感沈丘川那样对沈青歌。
但是平心而论,沈丘川对待别的事情还是不错的。
主要是对我不错,之前对我也有不小的帮助。
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是不能对沈丘川红脸的。
而且,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没想着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沈丘川,毕竟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心理素质终归没有那么好了。
“就是在送林兰之回去的路上警告了林兰之,以后她不会再找青歌,还有咱们的麻烦了。”
虽然我知道明天胡同里面的事儿一定会被传出去,虽然别人不知道昨天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事关林兰之,林兰之也是在现场的,沈丘川一定就能猜到,那件事儿是我们做的。
也一定会知道,人都是我杀的。
但是我还是不想直接告诉他。
能瞒一刻瞒一刻。
沈丘川看到我身上的状况自然是不相信我说的。
“当真没做别的事情?”
“我……”
就在我还想其他的说辞的时候,沈青歌直接就开口了。
“做了,杀人了,跟着林兰之来的那些人,一个不留,只留了一个被吓得半死的林兰之,苟且偷生。”
沈丘川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你们……”
而后半晌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沈叔,您不用担心,事儿不会找到我们身上。”
沈青歌不再理会沈丘川,直接去了住宅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沈丘川回过神以后,站了起来,走到我的身边。
“杀人不应该是那么轻易的,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的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而我也清楚,我是绝对不会后悔的。
“让自己憋屈度日,我才会真的后悔。”
而后沈丘川没有再说什么,连着叹了好几口气以后,直接就离开了。
我也是一身疲惫。
不过此时此刻还有三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桃色,你带着胡狗蛋儿去休息吧。”
胡狗蛋儿倒是没说啥,毕竟年纪太小了。
桃色点头之后,没有立刻去住宅区而是,睁着一双大眼睛看我,然后天真地问。
“平安哥,杀人的感觉如何?惶恐?刺激?还是忐忑?”
这不是一个小姑娘应该关注的问题,理论上,像桃色这样的小姑娘,听到我杀过人以后,应该是对我感到恐惧的。
桃色这可不正常。
所以我直接摆了摆手。
“没啥感觉,桃色,这不应该是你关注的问题,赶紧去休息吧,听话。”
我不说她想知道的,她只能作罢。
只不过我没有看懂,桃色离开之前,最后还看了罗云天一眼。
这是什么意思呢?
等到只剩下我跟罗云天两个人的时候。
我本来以为,罗云天会问我为什么暴力解决这个问题,或者也是杀人之类的问题。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罗云天根本就没有提这件事情。
“韩平安,对于那件破碎的水晶七彩衣,你有什么打算?”
我告诉罗云天,我是想找张秋生张老帮忙的,不过心里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开口的,毕竟已经麻烦过他了,毕竟算起来,我们根本就不算熟识。
罗云天挠了挠脑袋。
“韩平安,其实,我可以试着修补一下的,我是会一点的。”
我很意外。
“你连这个都会?”
“一点点吧,至少不能让这件东西变得更差。”
那就让他试试。
我想着,实在不行的话,再去求张秋生张老帮忙。
不过我很好奇,罗云天知道这件东西是沈青歌单独收藏,是归沈青歌所有的。
而他跟沈青歌一直不对付,那么他为什么要帮助沈青歌呢,我好奇,所以就问了出来。
我问出来以后,罗云天是这样说的。
“虽然沈青歌平日里蛮横无理,我不待见她,但是她归她,东西归东西,我惋惜的是这么好的一个物件儿。
另外,可别说我是帮助了沈青歌,我这是在帮助我们古代的文化。”
好格局,拥有这样格局的人,很难想象,竟然是一个贼。
我最近一直在想的是,罗云天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果然次日,报纸上极其的热闹,同样的地方,同样那么多死尸。
平遥商业街后街被扣上了不太平的帽子。
伴随着这条新闻,还有一个附加内容。
那就是有关于万盛珠宝城女老板林兰之的。
说林兰之被人发现的时候,昏迷着的,来处理的人以为林兰之也已经遭遇不幸。
所以直接把林兰之跟那些人装在了一起,最后一同放进了停尸间。
林兰之醒过来的时候惊恐万分,发了疯一样的往外跑。
而后就疯了,一直大喊大叫,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甚至一个字都没有办法利用意志说出来。
一切都回归了正常。
郭立达他们古董协会的展览会也终于要开始了,为期三天。
明天就是第一天了。
郭立达很紧张,今天一天都在我们百物斋练习台词,和姿态举止。
等到时间实在晚的时候,他也没有要回去的样子。
说什么只要我在他身边他就是踏实的,这样肉麻的话,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还不知道这个小子,他还有一部分是想在桃色的周围,从她第一次见到桃色,就已经惦记上桃色了。
就连排练,话里话外想着法子地拉着桃色一起。
现在桃色都要困得睁不开眼睛了,郭立达这才放人。
终于,第二天如约而至。
郭立达无疑是起来的最早的。
昨天他直接在我这里住下来了。
所以一起来,自然也毫无疑问,把我们都给叫了起来。
就连胡狗蛋儿都是没有幸免的。
“都去,大家都去,你们就是我的家人,有你们给我压阵,我就不紧张了。”
甚至这个家伙连衣服都给我们准备好了。
今天仿佛是祁东最热闹的一天。
展览会现场早就人声鼎沸了。
除了祁东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就连行业外的龙头也有来的。
国外友人很多,德国庄,法国庄的人很多,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东洋岛国的行内人士。
郭立达的演讲很成功,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到了展览参观的时候,郭立达也放松了,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了。
不过越大的场面,就越容易出事儿。
这不是,很快就有人闹事儿了。
对于这种国际性的展览会,自己人是不找自己人事情的。
这一次闹事儿的还是东洋岛国人。
本来我跟罗云天在一个角落喝茶,郭立达着急忙慌地朝着我们跑了过来。
“出事儿了平安哥!”
“怎么了?有什么事儿慢慢说。”
而后我便知道了,问题出在了一个瓶子上。
青百合花瓶。
那群东洋岛国人,不知道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
他们都聚在一起,非得说这个青百合花瓶是属于他们国家的古董文物。
非得要我们给他们一个说法。
还让我们给他们东洋岛国道歉,还得是公开道歉。
还说,青百合花瓶是他们的大将军足利义满名下的窑口烧制的。
就连现在,青百合花瓶也被他们东洋岛国使用,展出在各个博物馆中。
甚至生活中也是作用的。
我来的时候,那些东洋岛国人正说着他们知道的有关于青百合花瓶的事情。
说的那是有鼻子有眼。
其他国家的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开始不明所以地议论,交谈。
瞬间,有关于青百合花瓶的事情,就变得众说纷纭。
我是有一些气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