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志学鼻子里，嘴巴里，不停地有血往外流。
看着他求饶的样子，在场的工人们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可是，秦天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黑沙是从哪里买的？”
秦天的表情凶狠，在曹志学面前来回走动。
他被这一脚直接踢得头昏脑涨，那厉害敢官他到底是谁，只能趴在地上，唯唯诺诺地说道：“是，是李家之前的一个供货商。”
“重新开工之后，他找到了我们，说之前李家就是从他们那里买的沙子，如果我们继续用的话，可以给我们打八折。”
“我们也看过他们的沙子质量，确实不错，跟其他地方的相比没什么两样。”
“当时是有黑沙的，虽然我们没有见过，但他们说这是经过特殊工艺制造出来的沙子，质量更好，以前李家负责的时候，就是用的这些。”
“为了保持整座广袤之星的整体性，我们就继续跟他们合作了。”
这个曹志学解释地很清楚，是一个供货商主动找到他们提供沙子的。
那么，这个供货商也有很大的嫌疑。
“你们买了多少黑沙？”
秦天再次问道。
“一直在买，一直合作到最后封顶。”
“你能查到黑沙使用的具体位置吗？”
秦天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对方能回答出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作为一个施工队的领队，他肯定不会关心这些。
但面前的这个曹志学的回答，却令秦天有些吃惊。
“我记得。”
“当时他们要求黑沙和普通沙子不能混合使用，所以每一个施工队，都是九袋普通沙子用完，再使用黑色沙子，如此循环往复。”
“因为每一袋沙子能铺设的范围有限，所以，我大概能画得出来这些黑沙子的分布图。”
曹志学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天和苏桥月。
他虽然不认识秦天，也不认识苏桥月，但知道苏桥月是镇抚司的人，面前的桌子上坐的，是施工队的工人。
把他叫来，肯定是出了大事。
“好，那你现在就给我画！”
秦天听到这个消息，无异于是中奖了，自然十分重视，若是能把黑沙分布的地方画出来，问题就能解决了一大半。
虽然不知道秦天的目的是什么，但曹志学还是照着画了。
他从第一层开始计算位置和区域。
果然是专业的施工队，对每个楼层的布局和材料使用，他都记得非常牢。
九十多层的位置要是全都画下来，要很久很久一段时间，但曹志学画到第三层的时候，就已经找到了规律。
接下来的所有楼层，都是这样的规律。
只有最后两层的时候，因为场景和布局有了非常大的变化，黑沙分布的区域也有变化。
不过十分钟不到，曹志学就把一张图纸交到了秦天手中。
“这就是所有的黑沙分布的位置了。”
曹志学说道。
顿时，苏桥月也凑了上来，对着这张图纸惊叹了一声。
“好密集！”
秦天点点头，的确如此。
不仅密集，而且是连贯的。
就算有不连贯的地方，这些工人也被要求在某些地方楼下管道一般的小缺口，方便以后使用线状的火药给他们连接。
但这一切，上到领队，下到工人，全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直到现在，秦天都没有让别人向他们透露这些黑沙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审讯完曹志学和一批工人之后，秦天返回到走廊，也将这些人全都送回了安排的酒店。
“他说的是真的吗？我怎么觉得这么离谱？真的会有人下这么大功夫，只为将来某一天炸毁广袤之星？”
苏桥月有些不敢相信。
“有些事，不是不相信就不会发生的。”
站在走廊的栏杆边上，秦天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
苏桥月问道。
很明显，不论是施工的工人，还是施工队的领队曹志学，都不是幕后凶手。
他们只是对方众多棋子中的一枚罢了。
想要解开真想，只能按照曹志学口中说的，去寻找沙子这些建筑材料的供应商。
但这个难度不是一般大，很有可能供应商也不知道这些情况，到最后，是有人在运输过程中换了一批黑沙。
而他们手中的黑沙，才是问题的关键。
但秦天和苏桥月都不知道这样的推论是不是正确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出供货商。
不过，此刻锦江大酒店中，就被柳如烟召回了一个供货商，只是秦天还不清楚他提供的是什么供货物。
其他的供货商还在寻找和召回。
得知这一点，苏桥月摆摆手。
“不管是什么供货商，拉过来问问不就行了？”
“好。”
秦天也同意。
于是，在镇抚司的协助下，秦天再次坐在了锦江大酒店的接待室中。
面前的男人，是个胖子，带着一副黑色眼睛，嘴里叼着一根牙签正在剔牙。
虽然他满不在乎地坐在了两人对面，但看到秦天的眼神之后，他的动作也僵硬了一些。
扔掉牙签，他问道：“苏总领，秦先生，有什么问题，你们尽管问，我知无不言。”
“但你们要是怀疑我在建筑材料上动手脚，那真是大大的冤枉。”
“干我们这一行的，凭良心啊！要是材料出了问题，造出了豆腐渣工程，我们的脸往哪儿放？”
“而且，就算我们想偷工减料赚点钱，这种广袤之星的大项目，我们也不敢啊！”
“别跟我那么多废话，我只问你，这个项目中，你们是不是卖给了柳氏集团黑沙，当成是普通沙子使用？”
“黑沙，那是什么东西，我从业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
这男人的脸上有点蒙，直接回答道。
苏桥月和秦天对视一眼。
看到两人的反应，他立即补充道：“建筑用沙只分粗砂和细沙，哪有什么黑沙，估计是小作坊偷工减料的吧？但也没有必要制造成黑沙啊，一点钱也省不了。”
“而且，真的没什么用，除了颜色不一样之外……”
这男人自言自语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