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瞳的声音中,充满了急切。
哪怕是刚才,亲眼见证江家人的虚伪、冷漠、自私,以及卑鄙无耻,她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要知道,爷爷江朝天,不仅从小将江瞳拉扯长大,是远比父亲还要亲近的人。
更是在江瞳四岁那年,母亲意外去世之后,江家唯一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
如果没有江朝天,江瞳恐怕根本就活不到现在。
恐怕早就已经被韩明月赶出家门,饿死街头!
对于江瞳而言,爷爷就像是她生命里的一道光,她人生当中的守护神。
江瞳永远也忘不了,爷爷那张慈祥的脸。
以及那段黯淡无光的岁月里,对她的照顾与陪伴。
是爷爷一次又一次地保护她,才让她有了今天!
如今,爷爷已经永远地离开了……
江瞳绝不允许,江曼再烧掉爷爷的遗物与灵位,毁掉她最后的念想!
“江曼,你……你住手!有话我们好好说!你要是敢点汽油,我跟你没完!”
悲愤之下,江瞳瘦弱的娇躯,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力量。
竟是强行挣脱了陈山河的怀抱,要向江曼冲去。
“给我站住!”
江曼疯狂地吼道:“我还是那句话,谁敢动,我就点火,烧了爷爷的灵位和遗物,让所有人一起陪葬!!”
“江曼,我劝你最好别这么做!”
回过神来后,陈山河也暴怒了,赶忙拉住江瞳,然后对江曼厉声道:“因为你一旦点火,我们不会死!但你,一定会死得非常难看!”
“威胁我?我才不怕你的威胁!我知道你很厉害,哪怕随便丢一块石头也能砸死我!”
江曼狂笑着道:“但你敢赌我在死之前,没法点燃汽油吗?就算你敢赌,江瞳这婊子恐怕也不敢赌吧?哈哈哈!”
“你!!”
陈山河雷霆震怒,但却强忍着杀机,没有动手。
正如江曼说的一样,他不敢冒这个险。
江瞳也绝不会让他去冒这个险。
他能想象得到,如果江朝天的遗物和灵位被毁,江瞳不仅会当场崩溃,而且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江曼,爷爷不仅是我的爷爷,也是你的亲爷爷啊……你为什么要这么狠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老人家?”
江瞳声音沙哑,声带近乎撕裂。
“为什么?我这么做,还不是被你和陈山河逼的!?”
江曼一字一句地道:“不过,要想我不烧爷爷的遗物和灵位,其实也可以!”
“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并让陈山河保证,他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们的麻烦,然后带着人离开,我就立马放下油桶!”
“江瞳,你觉得怎么样!?”
话音未落,以鬼王为首的地狱城强者们,纷纷冷笑起来,眼中爆发出了惊涛骇浪般的杀机!
“真是畜生啊,竟然拿自己爷爷的灵位来做威胁,简直猪狗不如!”
“我本来以为,我心肠就已经算是够坏了的!但今天我才知道,跟这个婊子起来,我简直就是个道德圣人!”
“给你五秒钟,放下油桶!否则我会让你明白,有时候活着,反而比死了还要难受一万倍!”
“……”
吼声中,一名性格暴躁的地狱城强者,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打算动手。
江曼脸上混合着恐惧和癫狂,直接就要点火。
“站住!”
陈山河脸色一变,制止了那名强者。
“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的要求,这样总行了吧!?”
江瞳则是连忙哭着恳求,这才让江曼停止了疯狂的举动。
“你答应,还不够!必须要陈山河也答应才行!”
江曼手握打火机,双眼死死地盯着陈山河:“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爷爷的灵位发誓,我才能相信,你不会骗我!”
“我……”
闻言,陈山河目光疯狂闪动,内心极度挣扎。
毕竟,这一切的不幸与痛苦,虽然表面上是黑暗天国和徐江造成的。
但归根结底,还是因江家而起!
可江曼却要让他发誓,就此放过江家,他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山河,我知道你不想放过他们,我也知道这样做,对你来说不公平……”
“可为了爷爷,为了我,你就答应江曼的要求,好吗?”
“求你了……就当是我求你了,山河!”
这番话,江瞳并没有说出口。
但,
陈山河还是从她的眼睛中,读懂了这一切。
“江曼,我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必须让我和小瞳,带走江老爷子的灵位和遗物!”
终于,陈山河深吸了一口气后,无奈地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丈夫,他已经亏欠了江瞳太多太多。
哪怕心中再是不情愿,他也会无条件地服从江瞳。
“放了他们!”
一声令下,鬼王等人全都不甘地收起了刀。
“好险……好险啊……”
“妈的,真是吓死我了……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不该听小龙的话,就不该节省那几个钱,就应该多请一些武道高手来家里保护我们!”
江家人全都如释重负,有种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感觉。
“很好,陈山河,算你识趣!你放心,那老东西的遗物和灵位,我们根本不稀罕,你如果想要,尽管拿走就是了!”
江曼也是心中狂喜,但仍旧死死握着油桶和火机。
直到江振邦,将江朝天的灵位拿出,陈山河当众发下誓言。
然后和江瞳一起,带着遗物离开之后。
江曼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然后整个人就像是虚脱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小曼,真是多亏了你啊!”
江振邦将她扶起,并递过去一杯酒,心有余悸地道:“今天要不是你,我们一家人真的要全部没命了!”
“是啊小曼,妈实在没料到,你居然还能在关键时刻,想出这种办法来!不得不说,你这办法还真是妙啊,一下就掐住了江瞳和陈山河的命脉,让他们有劲使不出来!”
韩明月也是满脸激动:“陈山河这个人,一向言而有信,而且最重誓言!现在既然发了誓,那他就算再恨我们,也绝对不会再对我们动手了呀!”
“不错,我就是吃准了他这一点,才让他在爷爷灵位前发誓的!”
江曼点了点头,而后咬着牙齿,一字一顿地道:“可是,就算他放过了我们,我也不准备放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