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处,虚空倒垂。这是一片古时的废墟,存在了万古岁月。四周耸立着数十座古老的雕像,象征着古时太初神教近百名战神。只是,如今很多神像都溃败了、崩毁了。
他们都死在了当年的那一场大破灭之战中。残存的灵力在此构建出石身,守护太初神教亿万年。
嘭!
虚空炸开着可怕的能量,在那遥远的虚无之地,像是陈尸着古时的至强者。虽然死去了万古,他们的意志依旧能够影响着这片时空,守护着太初神教之大秘。
此处的虚空极为不稳定,万古以前,没有任何一尊至强者胆敢到此撒野。即便是当年的傲骨凌霜,都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一行行脚步,渗透着血迹,数百年不曾散尽。
顾丰小心翼翼着,不敢去触及那古老的脚印,上面沾染着至强者的血迹。触之,必死!
咻!
猛然间,古老的残像散发着无穷的伟力,投射着璀璨的光芒。像是黑海中的灯塔,照亮了前进的路。
古时的神将像是复苏,恭迎太初神教继任者!
砰!
遥远处,虚空炸开,阴阳交汇。一柄断裂的神剑悬浮在黑暗深处,接受世间万道之捶打。
嘭!
虚空之力爆发,太阴与太阳之力共振,时光之力缕现,空间扭曲。
这是一片造化之地!断剑历经捶打,虽死气沉沉,但有朝一日必能复苏着强大的神性。然,令女子感到震撼的是,那漫天劫光中仿佛有一道婀娜的身影,穿梭在那漫天毁灭性的光束中。
那是多么久远而又熟悉的身影,熟悉至令人抽泣。
“师父!”她轻轻地唤着,嗓子似喑哑,在无声地恸哭。
亿万年过去,无数过纪元之后,如今重逢,那是喜极而泣。一时间,虚空为之震动,无上的女子似有所悟,自漫天劫光在跳脱而出,降落于黑暗中,望着那仓惶奔跑过来的女子,略有所思。
“我不是她。”她轻轻地说道。
一时间,女子呆滞、错愕。
“师傅,您难道忘记过去了吗?”女子哽咽,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漫长岁月过去,什么都忘记了吗?
“我记得你,你是当年曚昧时代末主人收的一名弟子,也是主人在临死前最挂念的那名弟子。”无上女子如是说道。
“嗯?”一时间,女子震惊地望着那枚熟悉又陌生的人。
“我是主人的法器。主身早已毁灭在昔年的旷世大决战中,如今无数个时代过去,方凝聚起一丝真灵。”
“古剑天荒!”
“是我。”无上女子颔首。在其右手间,迅速地凝聚出一枚莫测的神剑,呈淡化,就像是一道影子。
“当年的大战竟如此惨烈吗?就连天荒剑都碎掉了,连一截碎片都寻不到……”
“不单是我,当年大破灭之战,没有一柄顶级的武器能够留存下来。我算是幸运的吧,亿万年后尚能凝聚出真灵。很多同阶段的王兵,只怕是永远都不可能出现了。就如同,当年的王一样……”
“师傅,真的不会再出现了吗?”一时间,女子一顿失落。看着那而昔年的师傅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心有所悲。
她宁愿是师傅失去了一切记忆,也不愿其永远沉寂。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嗯?”淡淡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惊醒了梦中人。
“就如同,当年的你一样。”无上女子略有所思,“当年我也以为,主人永远都不会再现了,直到看见了你。你能来,我很高兴。”
“难道师傅复生的关键,在于我?”
“不。”
“那是为何?”
“难道你不知道,当年你是怎么死的了吗?”无上女子摇头。
这无疑对女子而言是一道晴天霹雳。
“我曾经死过?不,我没有!我一直依附在天碑之上,被天碑的秩序之力所压制。作为最强大的种子,为无尽岁月后的反攻,贡献出一份力!”
“哼,天碑?天碑乃诸王死后的秩序与执念构筑而成。当天碑成型的那一刻,大破灭之战早已结束,一切都尘埃落定。”
“不可能!”
刹那间,女子的世界崩溃了。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无比真实而又残酷的梦。
“天碑上的一切难道都是假的?所谓的被战败就能转世重生,难道就是个谎言吗?我不相信!”
根本不可能相信。天碑上的生灵是那样的真实,他们是曾经真实存在的,并且会一直存在下去。可是……
嘭!
随着无上女子挥手间,黑暗的地域炸起可怕的尘埃,在那漫天的劫光下,一口深埋于地底古棺渐渐显露而出。棺中葬着一枚生灵,一枚极为幼嫩的生灵,而那个生灵是无比地熟悉。
“这……”顾丰望之,震惊不已。
棺中的生灵和身边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是你昔年的肉身,当年主人千辛万苦命人护送,并布下许多无上之手段,以期能够复苏你的真灵。可惜,无尽岁月以来,都失败了。没有想到,你竟然没有从棺中苏醒,却是从外面走了进来。天碑,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女子呆滞,浑身颤栗。她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可是那具躯体竟是无比真实。
她竟然看到了无尽岁月前的自己!
“天碑是信仰,是历史的见证。它的存在,是为了告诉世人,当年的残酷。天碑更是希望,承载着诸王希翼之光。”
“当年的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完全没有丝毫印象。”女子还是不敢相信。
越是回望过去,却是越发地痛苦。她的灵魂仿佛炸起可怕的力量,头痛欲裂。回首望去,一片虚无。
“当年,我星空世界与异域构筑了一片连绵不绝的虚天神界,为两界年轻弟子提供了一个对战的平台。当年的你,以及诸王最绝艳的弟子,都倒在了虚天神界中异域的阴谋下,围杀致死。”
“虚天神界?”
为什么,大脑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关于虚天神界所有的回忆,一片空白。难道,自己真的是被天碑的秩序所制造出的生灵,是一枚复刻之品。
天碑,复刻了昔年的天纵之才?
“不,我是真实的自己!”
或许,当年在虚天神界中发生了自己一生都不愿回忆的故事,故此所有的记忆都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