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狼

29.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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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5日,星期四,上午8:00

山川和柳青云去宾馆迎接罗斯。柳青云走进去,只见罗斯穿着笔挺的蓝色西装,白色衬衫,系着条纹领带,神态和上次截然不同,眼神里隐藏着杀气。柳青云很友好地跟他握手。罗斯向她介绍了身边的马丁,这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大男孩,蓝眼睛,白皮肤,笑起来很单纯。

山川也和罗斯握手。

在柳青云的引领下,罗斯两人一前一后气宇轩昂地走进CEP中国的贵宾室。王总和松田迎上前,罗斯的脸上写满傲慢,他象征性地动了一下身子,并没有跟他们握手,倒是王总主动去拉他的手。

大家坐好,松田和王总都表态,欢迎罗斯百忙之中再次来中国指导工作。

罗斯说:“CEP中国使用含铅品的事情我是听说的,产品虽然没有流到市场上,但造成的影响让人担忧。如果你们CEP中国真的主观上违反了自己的承诺,我想咱们两家的合作将会终止……”罗斯扫视了一周,继续说,“我们可能在你们工厂工作一周时间。”说完,他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表放在桌子上,“我们这次来的目的就是看你们的生产流程和防止有害物质混入体制,咱们开始吧。”

罗斯开始以自己的方式让柳青云出示“证据”……他暗自佩服CEP中国的管理水平,可他脑袋里已有偏见,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找问题,发现漏洞,然后就事论事,放大问题点,造成CEP中国有问题的事实,最后和TR公司解除合同,他完全忘了客观公正的原则。

一天下来,柳青云和参与监察的人被罗斯折腾得筋疲力尽。她从罗斯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不喜欢CEP中国,接下来不知道还要怎样刁难人呢。

罗斯在第一天的小结里写道:虽然CEP中国对TR手机有管理制度,但并不彻底,尤其在记录上,无法作为客观依据……之后,他将小结发给斯尔森。

斯尔森一直在等罗斯的消息,当他看到罗斯发给自己的内容时,他认为CEP中国的确有欺骗嫌疑,这种行为是他最不能容忍的。一上班,斯尔森就让安妮通知开会,讨论如何实施对CEP中国的制裁。会议一开始,同意制裁的和等明确结果出来后再作定夺的两派就展开激烈辩论。为了慎重从事,斯尔森决定还是等罗斯回来后再作决定,但CEP中国的货暂时不要,缺口全部由HOM填补。

第二天,柳青云就看出了罗斯的别有用心。

王总急于想知道目前的情况,可他不能贸然去打扰他们。

柳青云选中午休息时,悄悄走进王总办公室,对王总说了自己的所见所闻,她担心被罗斯否定,那就等于判了CEP中国死刑。周密中也来了,他没说话,脸上表情僵硬,以往那种自信早已经消失殆尽。

总经理室出奇的静。嗒、嗒嗒,敲门声虽然很轻,但不亚于晴天霹雳。王总的秘书小贾走进来,在王总耳边低语了几句。王总火速走出办公室。

一刻钟以后,王总才回来,他的步子迈得有点大,边走边调整呼吸,尽量放慢语速说:“后天下午两点,国资委领导和副总理来CEP中国调研。”

柳青云说:“我们是不是借总理的面子做通罗斯的工作?”

“什么?”王总不明白她的意思。

“咱们争取时间让总理接见罗斯先生,给他制造一点压力……”

“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我听说TR公司非常看重政府关系,如果他们意外得到中央领导的接见,至少不敢轻易否定我们。”

“中央领导的行程事先都安排好了,想增加内容恐怕不行。”王总犹豫着说。周密中觉得王总说得有道理,可是……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王总想了一会儿,说:“我去跟市委请示。”说完,他立刻打电话找市委办说明情况。市委办让他等消息。

结果很快来了,市委办的人说副总理非常愿意会见罗斯,而且要跟他探讨一些事情,大概时间会长一点。

柳青云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罗斯。罗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副总理要接见自己,那可是天大的荣耀,不过现在……他必须跟斯尔森取得联系。

斯尔森接到罗斯的电话,半天没反应过来,CEP中国搞什么名堂,想让政府官员压我们吗?斯尔森放心不下,最后说:“我亲自去一趟中国……”

罗斯顿时愣在那里,好半天才缓过劲来。他赶紧把斯尔森副总裁要来中国的消息告诉柳青云,说完,很勉强地笑了一下,目光迅速闪开了,看得出来,他的心已经虚了。

晚上,当罗斯回到下榻的酒店时,再没心情欣赏滨城的美好夜景,而是独自坐在**想心事。这时,电话响了,听筒里传来儿子吉利的声音:“老爸,我准备去看您,明天可以吗?”

“你在哪?我可是在一个遥远的地方,现在就是给你插上翅膀,也不能一下飞到我身边。”

“我知道你在哪里,刚才我跟母亲通过电话了。你在滨城,正在检查一个叫CEP中国的工厂,我喜欢它们的产品,希望你能客观公正地评价它。我在北京,看见了雄伟的长城,秀色可餐的颐和园,还有太多太多好玩的,我把照片发给你。”

罗斯突然清醒了,赶紧问:“你跟谁来的?”

吉利犹豫了一下,说:“和女朋友,她的家就在北京。我在他们家过得很愉快,学会了包饺子……”儿子接下来的话,他已经听不清了。挂了电话,罗斯竟有些茫然。

早上上班,柳青云第一个走进办公室,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事情仿佛越来越无法掌控,受她的影响,企划中心的人也都沉默不语。

这时候,戴强打来电话。

“学姐,你最近是不是遇到麻烦了?”戴强在那边问。

“没什么……”柳青云有些心不在焉。

戴强说:“我知道HOM使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贿赂TR公司的人,想置你们于死地,太不地道了,出于正义感,我有证据发给你……”

柳青云很意外,但还是高兴地说:“真不愧是我的学弟,关键时刻……”

“你等我的邮件吧。”放下电话,戴强按了发送键。说起来,发现这些秘密纯属偶然,那天他在关洁和罗斯会面的日航酒店等一个朋友,忽然看见关洁来找一个外国人。他没敢轻举妄动,就躲在暗处偷拍了几张照片。过后想问关洁这个人是谁,如果她不承认,就把照片拿给她看。谁知照片没用上,关洁竟说了实情……事后,他越想越不对劲。

柳青云打开邮箱,照片上是罗斯和一个女孩很亲密地在一起喝咖啡……她边看边想,难道这女孩是HOM的?戴强附件下面有句说明:和外国人在一起的女孩是HOM的关洁……柳青云终于找到了答案,浑身如同散了架一般,看来杰瑞已经变成了恶魔。

这时,陈雨楠走进来,正好看见柳青云电脑里的照片,觉得眼熟,他打开手机查看照片,里面的女孩竟是电脑里的人。他把丁成东和关洁的照片拿给柳青云看。

真相大白,柳青云去找王总汇报。王总非常气愤:“HOM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们作对,太没有职业道德了,你把他们收买丁成东和罗斯的事做成资料,直接发给TR公司总部,让他们还我们一个公道。”

斯尔森素来雷厉风行,当天就让安妮去查航班,买了机票。除了亲自面见副总理,他要看看CEP中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随行的还有市场部总监布朗和安妮。布朗年纪大约50岁,满脸大胡子,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经过16小时的旅途,斯尔森一行人终于到达罗斯所住的日航酒店。斯尔森不顾疲劳,一安顿下来,就打开电脑,一封邮件吸引了他的眼球,是总部传来的。他仔细看过之后,感觉很不可思议。

当罗斯在斯尔森面前看到这些图片时,他预感到了什么。虽然表面镇定,可心里已经开始打鼓。斯尔森冷眼看他,罗斯低声说:“我错了……”

斯尔森说:“明天你和我们一起去CEP中国……”

因为有副总裁斯尔森亲自莅临中国,还是引起不小的轰动,滨城政府专派一位副市长出面接待。

有斯尔森亲自参与,罗斯心中的天平再也没有理由偏转……他严格按照标准,从制造到设计,面面俱到,他为CEP中国精益求精的管理水平所折服。

下午,斯尔森一行人等在会议室里,当看见王总带着几个人向他们走来时,斯尔森第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面的副总理。斯尔森虽然见过很多官员,但被中国副总理接见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他站起身,犹豫着是不是迎上去……当副总理的手和他的手握在一起时,斯尔森感觉那么亲切。这是他见过的最和蔼可亲的政府官员。

副总理很关心TR公司未来的发展,希望斯尔森能介绍企业来中国投资。他一个劲地点头,“好好”、“是是”地满口答应。

……

晚上,罗斯有些心不在焉,他谢绝了滨城市政府的宴请,独自回到房间。他清楚,自己在TR公司的日子到头了。

送走了TR公司的人,柳青云长出了一口气,回味着发生的一切,仍心有余悸,幸亏有戴强帮忙。

HOM没有获得预想的订单,一时间人心惶惶,100多号人也白招了。几个高层经过反复研究,准备给没活干的人放一个月假,前提条件是只给最低生活保障。这个消息一经公布,立刻引起轩然大波。

一个叫张宇宙的人跟几个朋友在一起商量。

一个人说:“我们的合同至今也没签,看来凶多吉少啊!”

另一个人说:“我们是不是赶紧跟工厂谈条件,否则,时间长了,大家心散了,再闹就闹不起来了。”

张宇宙说:“那咱们赶紧把人召集起来,去找领导提条件。”

一个人说:“我有个朋友是记者,也把他叫来。”

张宇宙被这些话激起了斗志,看着大家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决定豁出去了。

第二天,张宇宙带着人先围住了人事部。人事部说,他们说了也不算,要跟高层研究后才能给答复。

这时候不知谁喊了一声,公司领导都在会议室里开会呢。张宇宙一挥手,“走,去会议室。”

还没到会议室,杰瑞他们已经知道有人要闹事。其实,他们这次会就是决定如何把放假人员处理掉,方案是:找一家就业中心,让这些人跟服务公司签用工合同,等三个月后,根据生产情况再定夺。

杰瑞看着怒气冲冲走过来的人群,知道来者不善,赶紧打110报警。在警察没来之前,他尽量周旋,“你们一定要冷静,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警察冲进来时,张宇宙知道被人耍了,因为没有发生冲突,警察不好抓人,他们用说教的方式把人驱散。

张宇宙走时放下狠话,三天后不给明确答复,他们会采取更大的行动。

HOM发生的事很快在滨城传开,柳青云也听说了,别人可能是幸灾乐祸,而她却看到了机会。她去找王总,希望CEP中国能伸出援助之手,帮HOM一把,那些经过培训却不能上岗工作的人,CEP中国正好需要他们。王总想了想,答应了柳青云的建议。

第三天,在张宇宙的带领下,一百多人聚集在工厂的广场上静坐。一个小时后,大家心态还算平静。两个小时后,形势急剧恶化,人群开始**……杰瑞和达尔文开会紧急研究对策,争来论去,两人似乎都没有更好的办法。这时,杰瑞的手机响了,竟是柳青云。杰瑞摸不着头脑,不知如何开口。柳青云说:“听说你们的工人罢工了?”杰瑞说:“现在网上都传疯了,我……”柳青云说:“我想让你们的工人来我们CEP中国。”杰瑞赶紧说:“太好了,你们有什么条件?”柳青云说:“条件只有一个,自愿,其他的事情我们人事部会去谈……”

晚上,高副总和王总在一起吃饭。王总最近心情不错,酒喝得自然就快。高副总有点招架不住,说:“你们TR手机很火啊,值得祝贺。”王总说:“再接再厉……”高副总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我有重要事情跟你商量,集团想调郑和过来,我们这里有一个大项目要谈,可能急了点。”王总想了想,说:“我跟郑和谈谈。”高副总说:“我们着急去国外调研,至少要考察一个月,那边等着订机票。”

郑和走了,走之前他和廖思北再次聚在一起。两人都挺重感情,最后一醉方休收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