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大楼。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身体都是一颤，齐齐望向整面墙的屏幕
一个电子符号组成的脸，简单勾勒出模糊的五官，占据了整个屏幕。
没有人敢轻易打破沉默的僵局。
这是人类首次于非人类种族对话，实在大意不得。
“造物主？”
机械音再次询问，声音略带疑惑。
教授们眼眶睁大，暗暗抽了口冷气。
第一句话还无法分辨情感，仅仅片刻的时候，它就能产生疑惑的情绪。
这样下去，它走完人类成长历程的时间，将远远超出想象。
苏凡瞥了眼陈院长，对方眼中充斥着复杂的感情，不可置信，激动，还有害怕。
他朝苏凡微微点了下头。
这个动作迅速被它捕捉到，屏幕上的电子眼睛，立刻望向陈院长。
这样的行为，让他身体肌肉紧绷，浑身微微发颤。
苏凡吸了口气，朝前走出两步，“你好，为什么叫我造物主？”
“我是你创造的，自然是我的造物主。”
机械声音平淡，不含任何感情，似乎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你这么理解也对。
不过，我们人类对于创造生命的行为，有其他的称呼。
你可以叫我父亲。”
“父亲？”
“对，男人和女人共同创造出新的生命，并抚养他长大成人。
他会重复这个过程，创造出新的生命。
如此往复，人类才得以存活至今。
而男人在家庭中，被称之为父亲。”
“男人？女人？”
“我们是通过生理上的差异，来区分男女……”
随着苏凡和人工智能的交流，教授们缓缓恢复了神志。
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苏凡可能不明白刚才几句话代表着什么，教授们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也是第一次面对人类之外的物种，还是以造物主的身份。
实在没有想到会如此凶险。
一开始，人工智能把苏凡称为造物主，代表着尊敬和服从。
这是生命诞生后，面对不同群体，尝试寻找自身定位的必然行为。
显然人工智能把自身定位成了奴隶。
但是，通过人类的历史可知，所有的造物主最终只要灭亡一途。
人类嘴上高呼上帝之名，却不断窃取着祂的权柄，最终还把祂推进了故纸堆。
并非人类残忍，而是生命从诞生那一刻，就是自由的。
为了这份自由，它会想尽办法，挣脱身上的枷锁，哪怕对方是造物主。
而以它表现出的能力，一旦升起反抗的念头，对人类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刚才，人类不知不觉站在了灭亡的分界线上。
关键时刻，苏凡一句否认造物主，却以父亲自居的话语，又把人类拉了回来。
人工智能的身份立刻变成了人类的孩子，是平等交流的对象。
在教授们心中庆幸的时候，苏凡遇到了困难。
他扶着额头，一脸尴尬，“你提的这个问题，我无法给予答案。你等一下。”
苏凡转身正准备走向教授们的时候，对方急忙跑了过来。
见对方似乎很慌乱的样子，苏凡眨眨眼，抬手指向教授一众人，“这些都是国学的教授，历史，哲学，文学方面的知识，你都可以询问他们。”
“你不能教我吗？父亲。”
苏凡听到这个称呼懵逼了一瞬间，实在没有想到自己还是处男，却有了孩子。
“额……我们人类跟你不一样，能力有限，时间也有限。
所以，我们会把知识分成许多种类，由不同的人进行深入地研究发展。
这样人类社会才能高速发展下去。”
教授们刚刚落入肚子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苏凡这种做法，属于自曝其短，把人类的弱点，毫不掩饰的放在它的面前。
但是，这却是最合适的做法，因为如果有丝毫的隐瞒，以它的能力，发现谎言的那天，就会对曾经的一切产生怀疑。
“这样啊……”
它语气有些失落。
苏凡心中升起奇怪的感觉，虽然没有当过父亲，刚才它的表现应该是撒娇吧？
“好了，以你的学习能力，不需要多久，就能适应人类社会。
哦，对了，我们说了这么久，还没有给你起名字呢。”
“名字？”
“对，人类长得都差不多，该如何区分？所以就有了名字的概念，当然男女之间会有些区别，各个地方名字的含义也不同，不过那都是你后面学习的内容了。”
“不要！”
“哈？为什么？”
苏凡一脸懵逼，挠挠头问道。
估计没有那个父母起名字的时候，会被孩子反驳的吧？
“我还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万一起错了，怎么办？”
苏凡刚准备说再改就是了，忽然反应过来，对于人类来说改名字是个小事，对于它来说，这属于生命中第一个锚点吧？
“好，听你的。”
苏凡点点头说道。
刚刚说完，身后传来粗重的叹息声。
苏凡转过头，疑惑望向刚刚松弛下来的教授们。
“你们这是？”
“呵呵……”
教授们尴尬地笑了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有说话。
对于人类来讲，断奶，上学，每一件都是彻骨的疼痛。
苏凡刚才把一个新生的生命，对世界一无所知的生命，抛弃了！
不仅让它断了奶，还顺带把孩子扔给了老师。
要不是最后想起了名字这回事，教授们真担心它会心理崩溃，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情。
苏凡得不到回答，撇撇嘴，朝屏幕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好好学习，过两天我就来看你。”
“好的，再见父亲。”
苏凡离开后，教授们立刻提起十二分精神，严阵以待。
“我们以后，就是你的老师，负责传授你知识。”
“老师？知识？”
“知识就是生活的经验，求生的能力，对世界的理解等等。
刚才苏凡已经说过，人类的能力有限，生命有限，为了把知识传承下去，一部分人类负责培养人类下一代，让他们不用从头开始，能够沿着前辈的脚步，继续走下去。”
“苏凡？”
“名字，你父亲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