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结果是隔了一段时间出来的,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因为本来就计划要更换发动机的,找到了合适的产品,经过多方测试合格,最后首都汽车自然就会认可这个结果。
这对于所里来说是一件不大不小的喜讯,干了大半年,所里开展了一些业务,也有其它的斩获,但是能够歪打正着赢得汽车发动机生产订单,还是值得高兴的,不过,对于先锋航发整个集团来说,这仍然属于一个小订单,此外,汽车发动机领域也有点不务正业的意思,所以也没有大肆宣传。
孟荣一行人回来后,所里开了个内部会议,对项目组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赞扬。
也仅限于内部场合,对外,所里没有搞什么大宣传。
但是所里的领导干部普遍对于项目组的表现是心里有数的,尤其是孟荣在这其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大家一清二楚,更何况,彭远思对于孟荣的表现也是不吝表扬。他这个直属领导的表扬,也是对孟荣品性的肯定。
在柳新东的推动下,江阳厂很快就在厂内进行了发动机试制工作,孟荣为了指导江阳厂生产,回到厂里前前后住了一个多月。
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孟荣和闫果二人过上了短暂的幸福生活。
他们在这期间,商定了很多婚礼上的大事。
9月底,江阳厂小批量发动机试制成功,经首都汽车鉴定检查,符合交货标准。从此,江阳厂开始接到了建厂以来最大金额的订单,并且在此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长期稳定订单,江阳厂从此走上了发展的快车道,陶启重逐渐成为了市里重点关注的企业家。
10月初,孟荣的婚礼举行,闫家嫁女,也办得十分隆重,所里多位领导,也都出席了婚礼,显示出了对孟荣的重视。孟荣和闫果这一对新人,从初中相识,再到各自走上不同人生道路,然后又再相逢,一路走来,极不容易,终于至此修成了正果。孟荣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自己的人生,也赢得了闫家的认可。他们将新家放在了省城,开始过起周末夫妻的生活,虽然辛苦一些,但是两人的感情却一直浓烈,即使生活平淡待我,但是人生贵在真诚和持久。
又是一个周末。
孟荣回到了自己温馨的小窝。
闫果神经是粗了一点,但是审美眼光一点不低,他们选择了一个能看到江景的高层户型,房子不大,也就八十多平米,二手房,虽然没有重新进行装修,但是闫果却将家俱全都换了个遍,同时,还自己做了一些布置装饰,在她看来,这是属地二人世界的地盘,一切都要适合自己的审美。
闫果早已经等候他多时了,见他回来,便一跃而起,抱住了他。
“我都快饿死了,快点去做饭吧!”
两人一阵温存后,孟荣便挽起了袖子开始洗菜做饭,闫果靠在门窗上,一边啃着饼干缓解饥饿,一边聊起了家常话。
“我说,老孟,你会不会嫌弃我不会做菜?”
孟荣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我也挺好奇的,你在家里真的什么都不做吗?”
“那是当然了,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妈舍得让我做饭啊,在学校,那不是有食堂吗?反正也不用做饭了,时间长了,我当然不会做。”
“嗯,听出来了,理直气壮的。”
“你不开心啦?”
“没有啊,我其实挺开心的呢。”孟荣歪着脑袋,“这不正好给我机会了么?”
两人一阵调笑过后,孟荣不经意地提到了一件事,“过一段时间,我可能回不了家了呢先锋航发那边准备让我去参与一个项目,有个攻坚课题。”
“那也不会不能回家吧?有那么赶进度吗?”
“不是进度问题,关键这次可能是于老亲自点将的,可能要去长宁市一段时间呢。”
“啊,那是不是打算把你调回长宁市总部,以后省城这个家你不要啦?”
“怎么会,只是临时性的。”
“我看不是临时性的,搞不好临时用完了就把你留在那里了。”闫果忽然忧愁起来,周末夫妻,那也是夫妻,可是分居两地,周末都不能相聚,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异地恋,这些年,聚少离多,她不乐意了。
孟荣也沉默了,这个临时调用,会不会就变成为长期,就不好说了,他现在已经是所里、也是先锋航发的正式员工,除非离职,否则不可能拒绝这样的调职要求。
两人一直到吃饭时,闫果都显得闷闷不乐,孟荣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他自己新婚燕尔,又何尝愿意离开?
甚至,因为两人的工作原因,新婚旅行也没有展开,这些,闫果都没有向他抱怨过,这让他心里很是愧疚,工作与家庭,是永恒的矛盾,他现在能够深刻地体会到了。
而他又不可能强制性地要求闫果放弃自己的事业追随他。
他不是那种大男子汉主义。
他清楚,闫果对于教书育人这份事业,是真心热爱,这几年闫果在教学上越来越得心应手,从一开始,只能强制用课堂纪律来约束学生,到现在,闫果已经能够顺利调动班级学生们的积极性,逐渐掌握了一套独特的教育方法,并且会随之经验阅历的增长,越来越成熟。
而端江学校方面,也对于闫果越来越看重,这样的教学标兵,他们是不愿意放手的。
孟荣与学校也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欠着卢副校长很大的人情。
因此,让他劝闫果放弃,他无论如何也张不了那个嘴。
对于闫果来说,她心里,最大的矛盾是,她其实已经不想孟荣那么拼了,以前说是为了缩小二人间的差距,为了给她一份美好的未来,但是,到现在为止,他们各自都有所成就,都不差一份工作,只要平平安安地,他们就肯定能过美好的一生。
但是她没法说出口,孟荣眼里的那束光,是如此地耀眼,吸引着她。浪子回头金不换,从沉沦中重新站立起来的孟荣,那份执着与努力,让人欣赏也人着迷。
如果让孟荣放弃去追求提升,放弃自己的机遇,那对孟荣来说,无异是又一次人生的重大打击。或许在孟荣看来,只有勇猛前行,不断突破自我,追求技术上的更高境界,才能有所成就,才不会重新坠入深渊。
她有时候在心底也会深深怜悯孟荣,她能感受到,孟荣内心除了执着,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那就是他害怕自己一旦停止前进,停止追求,就又会陷入从前的怪圈,被时代抛弃,被周围抛弃,很快失去拥有的一切。
所以,他即使到了现在,还谨慎地保留着各种习惯,比如学习,即使在家里,只要闲下来,孟荣就会不自觉地取出各种书籍进行自学,比如看图,即使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还是要把每张拿到手里的图纸,好好地研读一番才肯放心。
孟荣恐惧于回到过去,这种感觉只有和相处久了,闫果才能深深地体会到,意识到这个的时候,她只想好好地把孟荣搂着,让他好好放松地休息一下。
神经崩得太紧了也不是好事。
两人都在为对方考虑着,体谅着对方的难处。
最后,还是孟荣开口,“果果,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我明天就和领导提出来。”
“不!”闫果脱口而出,狠狠地瞪了一眼孟荣,“你呀,真是不珍惜,好不容易到手的机会,不能错过。”
“可是,没有什么可是,你走上更高的台阶,我只会更加高兴。这样子,我和学校方面提出来,如果你真长期调去长宁市了,我就辞职,跟着你去那里,我相信长宁市肯定也有很多职业学校,到时候找一份工作还不容易。再说了,先锋航发那么大个集团,下面无数家企业单位,他们自己都有那种职业教育培训学校吧?”
“不!”孟荣摇头,“你不能丢下你付出很多心血的教职工作。我不能那么自私,让你跟着我离乡背井讨生活。”
“呸,你才离乡背井讨生活呢。我这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嘻嘻。”
两人争辩了一下,谁也说服不了对方,只好约定,先不要考虑那么多,去把这个临时的工作干完再看情况。
闫果咬牙道,“无论以后怎么变化,我已经想过了,大不了,你去一年半载再回来,大不了,你跟着工作走就不回来了,我呢,都不会离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孟荣心中大为感动,但是依然坚拒。
两人又聊起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孟小泉,两人结婚的时候,孟小泉闪现回来了,然后就不见人影了,除了偶尔伸手要钱外,孟小泉就基本不怎么与孟荣联系,更不要提闫果了。
但是好歹都在一个省里,家里还是最终的收容所。
可现在孟小泉已经毕业了,毕业后她和家里说了声要去南方打工,然后就自己买了票跑去了南方,说是投奔师姐做市场,但是到底情况如何,孟荣根本不清楚,两人现在能接通电话,但是说不了三五句,报个平安后,孟小泉就会挂掉电话。
现在孟荣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以后,家里母亲也好,孟小泉也好,照顾她娘俩的职责就落在了闫果头上。
闫果对此不反感,但是她担心的是孟小泉的将来。
长此以往地任性,那该怎么得了?
正聊着呢,孟小泉的电话就响起来了,两人吃了一惊,接通电话后,听到孟小泉各种哭讨,原来,她被人骗进了传销窝点,现在除了手机和银行卡,所有的行李都被人扣下了,她好不容易自己一个人逃了出来,现在身无分文,只能让哥嫂二人慷慨解囊,以解燃眉之急。
孟荣火大,顿时就批评了她两句,孟小泉一发脾气,就把电话挂断了。闫果埋怨孟荣,担心孟小泉出事,于是匆忙到楼下找到一家银行给孟小泉汇去了五千块钱。
此后。孟小泉的行踪就更加神秘了,联系也更少了。孟荣除了空担心,居然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