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剑主

第130章 魏墨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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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流云道:“我辈皆是出身寒微,兄弟之中甚至带有些出身于草莽,现下清平之世,天下乐土无如九州也。然人都有居安思危之志,我过氏本兄弟五人,我为弱子,因自幼不喜修行之法,我父送我上这天河宗中,家兄四人却全拜于山河修逸堂门下,所为何来,只因天下之人皆知,天河宗中除‘神雷剑诀‘之外,另有一人极得天下景仰。”

“十七年前,天河本有‘佛影二杰’,两人时时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虽然年纪差距颇大,却也如忘年的兄弟一般。”

“不想那佛杰平日修佛只修佛法而不修功德,自是日渐落得空口能生莲花,而佛根却不能深种,佛家的修行日深,自己每日只知空想坐地成佛,却不自知已入了魔障。”

“身持佛法之人若是入了魔道,那魔性更强于常人,不免要生出杀生之举。”说这话的却是吴天禄,因他说的是仙道中人十余年来的一段催人伤怀的典故,是以人人皆知。

恶斯远道:“佛道本是相通,天河本来自魏无忌始兴,除神雷剑诀之外,另有一旁门之技,称之为‘佛影双修’影者道也,道为佛影,道又遁于佛中,是为佛影,道有无极生太极之说,佛说‘大千世界中有十万个三千世界’,其义一也。那佛杰魔根深种,不上数月就犯下数桩大案,犹喜掠人婴孩,又因他已趋师巅之境,宗门中人能胜他之人本来又限,他又是时常神出鬼没,难得一见,更是无人能制住他,谁可曾想最后能制住他的居然是那影杰。”

那佛杰被制第一等要事,就是要废去他的魔性,佛影双杰所修的功法本是一体,若废掉佛杰的修为,影杰必受牵连,当日那影杰二话不多,直接将自己功法消去大半,自此一劫,此生再不能突破师动一境。”

说完此事,众弟子都已是默然不语,不用言他,当日的影杰就是魏墨了,魏墨本是侠肝义胆之人,在这以修行之力定尊卑的世界,想让一个人狠下心废掉自己多年的历练是要多么大的决心,而当时魏墨下这个决心的时间却不过一刻而已。

宗门中人是以自‘佛影双杰之后,又单称他“天河真仙”,宗门中人对这仙字看得极重,不是真能称为修行者之人,断没人愿轻易的将这个句名号赠人,可见魏墨之义薄云天实在是已经深入人心。

恶思远道;“当日那影杰制服佛杰之时,还救下了数个婴孩,其中之一就是我这个不屑之人,只是我想不到的当日这说话行事无不是真汉子,大丈夫的影杰今日遇到如此般的小事就要临阵脱逃。”

魏墨听到这些弟子如此说,他心中已有怒气,他一恨弟子不敬师尊道,二又深恨自己每日只是长吁短叹却又舍不得这俗务,三又深恨自己年少之时的豪气干云不知何时竟然就这般的不知所踪,竟似毫无征兆,烦恼之时,真是无可如何也。

只是他现下也知道,自己将要将宗主之位让与萧云,实在是因为以现在天河的根基,根本无力与唐师我一搏。

自己在一众弟子心目中的威势或许已**然无存。

过流云打扮极其朴素。

又有谁能知道这竟是太宰之子,此子虽是庶出,也未免太过寒酸。

若是无人说出,谁又能深信此人实在是所谓的贫穷贵公子者。

过流云本是生性淡泊之人,自幼时投入自己门下,及至渐长,魏墨更喜他与世无争的品性,其淡漠之处,实在是暗合道家无为之奥义,魏墨虽自己性子急躁,却是对其高看不少。

若不是此子平日只醉心于丹药之术,自己这门主第一人选非他莫属,断然不会交与那每天只知睡大头觉的萧云。

只是却不知真应了这话,泥人也有三分土性,他不知从哪里听了自己放弃基业的话,竟敢带了这帮小子来逼宫,倒让自己实在棘手。

只见此时,一帮弟子,台上站的是魏墨,都是不言不语,就好像要大打出手一般。

吴天禄出场的时候来了。

吴天禄道:“多年承蒙师父教诲,愧无尺寸之进,世人皆知我吴氏一脉天生体内隐有先天之罡气,实在是修天地同寿不世的天份,不过近几代的先人得证大道者,极少,我天禄亦是庸人一个,入天河门下,也不能将之导出,不过……”

这不过之后就无了下文。

众人听他说了不过,俱是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瞧过去,都知道这所谓先天罡气与何自妄有些干系,何自妄的功法,常人难以企及,只是如果能略微窥上一斑,也已可能入地仙之列,他们听得这话如何不惊。

魏墨第一个听了这话,就有些心跳加快,失声道:“不过什么。”那声音竟然变得让人难识,尖厉之中透出惊喜。

老实人骗起人来,就是这样的效果。

吴天禄道:“不敢欺骗师尊,师尊近日一来忙于祭祖大典,二来又为下月夺谪忙得不可开交,三来也是弟子的一番私心,只望再过几日,等弟子能将这罡气运用得心应手,再说与师父,也好卖弄一翻。”

魏墨大笑道:“无妨,无妨,你随便卖弄也无妨,只是不知你究竟窥到了何等的门道,且与师父说说,本门发扬光大的重任可就落在你的身上。”

阶下一众弟子见魏墨如此失态,都有些想窃笑,却又不敢,只是个个强忍,不免肚痛不止,不过也可见魏墨实不像个修道之人。

吴天禄于是喃喃道:“师父,我其实只不过是个不成的想法,还没试过,不过现下,请师父指教也还不错。

“当日之还玉楼主何自妄本身修习的是至阳至刚之法诀,大家想必都是知道,他的法诀中也有一门天雷诀,我下山时,也曾听人说起,其法诀发动之里,一借天雷之势,二收地热之威,三聚人伦之精气,是以天地人三材合一,据说使出这天雷诀时,实能令长空日落,江海尽沸,山河之石也不能抵挡,实在是惊天的法诀。”

“而今本门也有天雷诀的法术,据师父说来,也是当年传自于何自妄,说句不敬的话,本门的天雷诀声势颇大,威力却是一般,各位师兄弟都是知道的。”

这句话说出,虽然不好听,不过就连魏墨也是手拈颏下须而不语,可知是个事实。

魏墨道:“你即说得头头是道,可是有了主意?说下去吧。”

吴天禄道:“我已说过,本门的天雷诀声势与现今还玉楼之天雷诀颇近,只是威力不若,想来是天地人三材不齐,天者,天雷也,可是本门的天雷法诀,应是无疑,人者,就落在我身上的先天罡气上了,只是这地,师父也想过多年,苦思也不得,弟子就是在这上面近日有了计较。”

过流云,恶斯远,乃至阿完及一众弟子都催促他,快快说出来,这地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吴天禄只是笑而不语,道:“你等却是不能知晓,此事为天大之机要,若是师父定要我说,我可以说给你们听,只是不知师父允不允?”

魏墨道:“我当然不允,你们这些猴儿一天只知道投机取巧,功法也从来不知道好生修习,这时候见天禄有了仙缘,一个个就要来沾光,且退下。”

吴天禄不仅听了萧云骗人的主意,而且他已经把萧云的主意加了自己的创意。

众弟子都不言语,魏墨的话实在是强词夺理,吴天禄再有仙缘也是他自己的,其他人是强抢不来的,就在这里听听他说的究竟是什么,不知道又有何不可,一个个只是拖泥带水的不肯散去。

魏墨道:“都去看看你们大师兄怎么还不起来,好教你们告诉他,他这些年也睡了不少了,今天总帐一下算,每月教他辟谷一次,你们下去通知他,也叫他算算,可以为本门省下多少粮食,慢一步,就叫你们陪他一起。”

听了这一句,余人皆散,果然吃饭大过天,这些家伙跑得还是很快的。

这时只见朝霞方起,金乌方升至半天之中,那初升之光实在并不刺眼,光影之下,吴天禄凑到魏墨的耳朵前,对他如此这般说了,只见魏墨只是点头而又狐疑,想来是听到了妙处,果然是两颊生花,笑得是脸上的细纹也比平日多了两条。

日出,射出的是万道金针,那金针何其锋利,若是它不锋利的话,怎么能轻轻巧巧就戳破这天河山的黑夜。

萧云已十八岁,这个年纪在天河门中不算大,也不算小,但是他却绝对有自豪的理由。

首先他的星灵气息之力已经达到师境初劫,这在近三百年来绝对是个对天河宗来说了不得的事情,因为先祖师魏无忌也不过是在十岁的时候才达到师境初劫。

再者实际上天河门近三百年来只有十三个人达到了师境初劫,这十三人中自然包括了现任门主魏墨以及天河宗的传说魏无忌,还有十个都是历任的门主,最后一个自然就是萧云。

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最为高兴的是,下个月就是门主夺谪大典,实际上除了魏墨之外,门内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一个师兄弟能是自己的对手,总不可能魏墨会来抢自己本来就要授与萧云的门主之位吧?

所以萧云完全有值得高兴的理由,其实他已经有很多天都没有睡好了,因为还有一件更大的喜事自己一直不能忘怀。

门主夺谪之日,师父就要将师妹嫁与夺谪之人,本来自己与师妹就是青梅竹马,从小自己就受师娘另眼相看,这师妹摆明了就是自己的人,师父这老顽固为了假装公平,还硬要来个将师妹嫁与夺嫡之人,实在是多此一举,底下的师兄弟谁不知道自己这门主是内定了的。

不过这却只是一个梦,因为他现在发现他的梦已经被唐师我所摧毁。

萧云现在害怕的不是自己能不能从天河禁地出来,他害怕的是自己若真的死了,自己的那通房的丫头格子会不会嫁给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