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走廊内,一男一女的影子映照地面,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溢出香甜气息。
林牧抬头,静静的看着许文静。
此时的许文静眼底没有了惊惧。
她应该是洗了澡,脸上没有了淡妆,但素颜模样好像更加拉近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鹅蛋般的脸蛋上有丝怯怯的红,弯眉如月,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又仿佛藏了许多想问的话。
就宛如那邻家大女孩向往邻家大哥哥的生活,想要求知,想要聆听。
林牧其实该说。
毕竟是他的一声帮忙照顾,才让许文静丢了工作,落了险境。
但他心太乱了。
他默默将眼神移开,盯着红薯粥,怔怔的开口。
“谢谢。”
“谢谢。”
岂能料林牧的谢谢竟是和许文静的谢谢,同时响起。
两个人对视,莞尔一笑。
之后,便又是长久的沉默。
一分钟。
三分钟。
半个小时。
时间走的很慢,许文静打破了沉默,:“粥凉了!”
“哦!”
林牧有些不好意思的回应,然后端着粥,小声咕噜的声音响起。
四十分钟。
一个小时。
三个小时。
时间真的难熬,默然无声的两个人,眼神始终盯着手术室外亮起的灯。
这晚的风,仿佛不再那么的冷。
无声的人。
无声作伴。
心中同一个期盼。
“天快亮了。”
“嗯。”
“甜甜一定没事的。”
“嗯。”
“……”
许文静撩了撩头发,她并不觉得这种聊天方式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这次,林牧打破沉默。
“文静。”
“嗯。”
“你叫我阿静吧!”许文静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
“林牧!”
“双木林,放牧的牧!”
林牧十分郑重的自我介绍了一遍。
哪怕许文静知道他的名字,但这真的是第一次认识。
为什么是放牧的牧?
放牧什么?
是在边境放牧自由,还是边境放牧敌人?
许文静的脑袋瓜里一下子蹦出了很多话。
可这些念头仅是翻腾一下,她琼鼻轻动,撅着嘴巴,小声的哦了一声。
……
此时走廊尽头,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探出半个脑袋。
眼神有些焦急,脸上有着愠怒。
嘴里嘟嚷道:“一坐大半夜哦,什么和什么嘛……”
身影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又盯了一阵,准备大喊着站出来了。
只不过脚步刚动。
手术室外的灯啪的一下熄灭,手术室大门随之大开。
许朝阳一脸疲惫的走出,他摘下口罩,脸上一抹幸不辱命的笑意。
林牧和许文静都是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藏着的身影则是露出害怕表情,急急缩回脑袋,掉头就要跑。
“彭!”
一声闷响。
“谁!”
神经紧绷的林牧杀意迸发,眼神刷的一下望向走廊尽头。
那里。
两道身影急匆匆离开。
一道身影穿着白大褂,另一道身影被鸭舌帽遮挡的严实。
莫名对撞的两个人,竟是一句对白没有,慌张离开。
林牧心中嘀咕,白大褂他看着确实陌生。
但鸭舌帽的背影他很熟悉,就是一时半会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咳!”
许朝阳则没把这点小事放心上。
他对人对事向来严厉,想必是哪个冒失鬼怕被责骂吧。
倒是林牧身上迸发的气势让他震撼。
中医有云。
血气沸腾,刚猛主杀伐。
“许院长,我女儿……”林牧回头,万分紧张。
“办住院吧!”
“啊?”
“我爸的意思是没事了,林牧,甜甜没事了!”林牧是紧张,许文静是激动,激动的喊了起来。
许朝阳默不作声的吔了许文静一眼。
许文静顿觉失态,低下脑袋看着脚在地面划圈。
许朝阳这才看向林牧道:“病人之S以昏迷不醒,是因为缺血引发的急性休克、心力衰竭。”
“又因为强心针剂量过重,引发了急性肾衰竭。”
“啊!”林牧心又揪住了。
“不过还好,急性肾衰竭只是初期症状,经过抢救,现在病人基本没大碍了。”
林牧长出一口气,这说话半截半截的要人命啊。
“那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暂时不行!”
“病人体内的药物正在发挥作用,估计要醒来,得两三个小时左右!”许朝阳给出答复。
他顿了顿又道:“有一点我得先说明,我这里是中医,讲究调养固本,病人想要完全恢复,起码要半个月左右。”
“这……”林牧有些琢磨不透许朝阳了,这老头第一句是让他办住院,怎么现在又说出这种话。
脾气未免太古怪,这院,到底是想他住,还是不让住啊。
“爸,甜甜还小,调养固本是最重要的……”许文静太明白许朝阳脾气了,这就是被大行其道的西医,挤兑出来的后遗症。
许朝阳还是没理她,看着林牧。
林牧不知道许朝阳的“后遗症”,但他肯定不想甜甜留下后遗症。
他连忙鞠躬道谢,:“我们住院,麻烦许院长了,谢谢许院长……”
许朝阳一顿,刚猛杀伐的人竟也会这般弯腰谦恭。
反差未免太大。
缓了会,他才憋出了一个嗯字,转身离去。
……
甜甜被推出来的时候,林牧看了一眼。
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微微扑闪。
许文静则是推开他,嘱咐他去买住院用品,医院内的事情大包大揽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
林牧还没走进病房,就察觉不对,眼神一凛,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