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海声音很小，抬起的手掌，颤抖的手指，哆嗦指着林涛。
林涛浑身如同窜起电流，一瞬间，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小鱼才是你亲孙子！”
“你个老不死的，你不惦记亲孙子，你惦记一个野种，野种啊！！！”温碧莲则是撒泼更加厉害。
她爬起来，狠狠盯着林富海，凌乱的头发，遮不住恶度眼神。
林富海眼泪掉的更凶了。
他哆哆嗦嗦的道：“是，是你们跟我说，说，只有我签字了，医院才能救甜甜！”
“我签了，我签了！”
“可我孙女呢？你们把我孙女还给我啊！！！”
静！
夜色一下子寂静了！
只剩下剧烈喘气声和一个垂暮老人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刷！”
林牧闪电般握住林涛手掌，怒光亦如电。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海里全是密密麻麻，往外渗血的字迹。
那是差点要了甜甜命的字迹。
这竟然是林涛诓骗他爹签的。
怒光还在震**，林牧眼眶随之红了，而后闪过震惊，闪过不解。
各种复杂的情绪，让他无法冷静了。
林涛起初不敢看林牧眼神，他低了低头。
但手腕传来的痛感越来越强烈，他不得不直视林牧。
不得不弱弱开口道：“小鱼是我亲儿子！！！”
因为愤怒过度。
林牧胳膊上早就青筋暴起，但就算这样，他依旧下意识控制力道。
他不敢用全力。
他怕把林涛给捏伤了！！！
可林涛的解释，就如同一把尖刀，血淋淋的刺进他胸膛。
他瞪着眼睛道：“小鱼是你儿子，可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管他了，我愿意出钱给他治，我都准备出钱了啊！！！”
“你，你要杀他！”
“啪！”
林牧再也控制不了情绪，一巴掌狠狠扇了上去。
一丝血迹顺着林涛嘴角缓缓溢出。
他耳朵嗡嗡乱响，似乎连带着脑仁都在颤动。
可奇怪的是，他笑了，咧着嘴，笑了。
林牧呆呆看着自己手掌，他想说对不起，可看着林涛笑意，心又被刺痛。
“我说过了！”
“那些事，不是我做的！”林牧低声，深深吸气道：“我回去拿钱了，可拿钱之后，甜甜差点被刘继承害死了……”
“钱呢？”
“你的四十万呢！！！”林涛跟着道：“你根本没钱，你把钱都给陈清荷了！”
“你根本没想救小鱼！”
“你在意的只有你那个初恋，你把钱全都给她了！！！”
林涛吼叫起来，吼着，吼着，眼泪掉了。
林牧眼神满是不敢相信，他摇头道：“你，你……”
怪不得他怎么解释林涛都不听。
原来林涛在意他把钱都给陈清荷了。
可从时间上看。
诓骗林富海签字，要早于他给陈清荷钱了。
不是！
不是因为钱！！！
是因为那句，是因为那句小鱼是他儿子！！！
林涛梗着脖子，对视着林牧眼神。
他眼神里也只有几个简单的字：打，有本事打死我吧！！！
林牧不愿，不忍再看林涛。
他默默越过林涛，他径直走到林富海身边，将他重新背在身上。
他静静走向温耀西，静得让人可怕。
“救我！”
“他还想杀我！”温耀西惊恐大叫。
“林涛你个死废物，我就不该给小鱼转院，就该让你绝后！！！”温碧莲尖声叫骂。
整个人却一窜而起，伸手，就去挠林牧脸。
林牧闷声抬腿，直接将其踹飞。
温碧莲哀声痛嚎，嘴里还是骂道：“我爸要是出事，林涛，我死给你看！！！”
“咚！”
一声闷响。
见状不对想跑的温耀西，直接被林牧踩在脚下。
“大哥，你别动他！”
“他是我老丈人，也是我家人啊！”林涛撕心裂肺的吼叫一声，径直冲向林牧。
“咔擦！”
“咔擦！”
两记势大力沉的重脚，直接震起两声清脆骨骼脆响。
温耀西痛的翻白眼，惨叫过后，昏死当场。
但他却不会真的死。
林牧两脚直接废了他膝盖，以后他是残废，没了双腿的残废。
林涛冲过来的身影僵住。
林牧看了他一眼，嘴角惨笑着道：“我叫林牧，但，不是你大哥了！”
说完这句话，林牧转身。
他背着林富海，一步，一步，往温家大院门口走去。
父子俩，背影，无声。
但趴在林牧身上的林富海衣衫褴褛，身形佝偻，双肩轻微颤动。
林涛怔怔看着远走的背影。
两滴眼泪，滚落，无声。
“看？”
“看你死爹啊，还不快救我爹和我弟，送医院，送医院！！！”爬起来的温碧莲一巴掌拍在林涛后脑勺上。
林涛痛啊，眼泪掉的更欢了。
他也没擦眼泪，跟着慌道：“去老程那，他还没关门！！！”
“你要害死谁啊！”
“那种垃圾诊S我爹能去啊？程老八以前是他么兽医……”
温碧莲一边去扶温耀西，一边难听的叫骂。
叫骂声穿透了夜色。
叫骂声落在了林牧耳朵里。
他脸色紧绷着，沉声迈步，不想回头，不敢回头。
突然。
林牧感觉背后剧颤，泪水打湿了他肩膀。
“爹错了。”
“爹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富海眼泪根本止不住，他现在状态比之前清醒一些，S以更加难受。
林牧没有回答。
依旧沉声迈步。
呜呜哭声，悲痛哭声响彻在夜色里。
林富海不能自己的道：“你们，你们是亲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