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阳被人叫走了。
说是又送来了三辆救护车,让其签收。
林牧明白了。
苏新春真要走了。
而富康中医的后续建设也要来了。
林富海并不知道这些。
他只是重重哎了一声。
其中深意,尽在流露。
许文静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最后才鼓起勇气那般。
以宽慰的语气道:“老爷子,牧哥,你们放心。”
“就算最后没有八百亩地,我也会说服我爸的……”
她是真不相信林牧能拿到八百亩地。
她是真知道许朝阳最讨厌说空话的人。
但她还是想努力。
想在事情失败之后,尽些绵薄之力。
“哎,多好的姑娘啊!”
林富海忍不了了。
他脱口而出。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林牧一眼。
林牧哪能不知道林富海意思。
他心虚地低着脑袋。
嘴里嘀咕道:“阿静,你也放心,我不是闹着玩的!”
“好!”
“我信你!”
许文静投以林牧一个微笑。
然后腰肢一扭,踮着脚尖,走出了病房。
“哎……”
林富海更不知道说些啥好了。
傻儿子啊。
要是再把人姑娘芳心伤了可咋整?
虽说你现在没那意思。
可怎么着也不能,还没动作,先把路走死吧!!!
“爹!”
“我真不是闹着玩的!”
林牧心中有算计。
他说八百亩地是保守。
跃溪山占地面积说不好会在一千亩以上。
是的。
他想承包跃溪山。
跃溪山以独特地理位置,并以甘泉溪水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人。
他想以跃溪山为根据地,发展自己第一步豪门路。
他可不想只是种中草药……
他还有个压在心底的想法,不敢跟林富海说。
“你看着办吧!”
“我老了,只想看你们过好一点。”
“其它的,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林富海脸上闪过凄楚。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不能做!!!
他活着,只能给儿子添负担。
要不是啊。
要不是舍不得孙女,他,他,他都想先走一步了。
甜甜眨巴着大眼睛。
她从林牧怀里蹦下来。
她趴在床头,小手紧紧握着爷爷大手。
柔声细语的道:“爷爷,不要不开心。”
“哎!”
林富海应了一声。
眼底涌出了热泪。
他没哭。
他高兴。
林牧心中不是滋味。
温家给这个家留下的创伤,难以消除。
亦或者。
现在的他,无法让林富海安心。
可能不是不信他。
而是为人父母,担忧子女未来。
他说了声,我出去抽根烟。
然后踱着脚步就走了。
林牧躲在厕所里,夹着烟。
一连抽了两根,心情才平复。
他又开始合计。
跃溪山属于未开发的荒山。
如果承包的话,想必很容易。
就按占地面积一千亩来算,一年承包费撑死也就十万。
因为未开发。
因为荒山。
这初次能使用的土地面积,有待商榷。
价钱。
当然不能太高。
而他可以利用这个机会,率先抢占第一笔资源。
只要拿下跃溪山。
中草马上投入种植。
再搭着许朝阳的线,一年时间足以回本了吧。
再然后。
就是大肆扩张的时候了!!!
林牧心情轻松了。
他还有二十万,这笔钱,追回来,就行动。
他不愿看见林富海担忧。
对他来说,难以承受。
可就在林牧收拾好心情,准备意气风发面对一切的时候。
电话,响了。
林牧看着号码,嘴角一笑。
这不,钱来了!
他按下接听键,心情颇好的道:“你这个电话及时啊!”
“钱追回来了吧?我有大用!”
电话那头。
肖崔权沉默。
林牧心里一个咯噔。
他道:“该,该不是追不回来了吧……”
肖崔权重重吐了口气。
就为这事,他前后跑了一上午。
翻遍派出所户籍还不算,更是亲自前往市内印证了一番。
他好半天才道:“我以前只知道陆博家里穷,可没想到啊……”
“到底咋了,说清楚!”
林牧钻进卫生间,压低了声音问道。
“今天上午法院的同志去了陆博家……”
肖崔权将事情来龙去脉以及查明属实的情况全说给了林牧。
林牧沉吟半晌。
爹死了。
妈跑了。
家里只剩个风烛残年的老太太。
这……
他下意识又摸上了烟。
沉声问道:“陆博他爹真是消防烈士?”
“是消防。”
“但不是烈士!”
肖崔权也是去了市里才知道。
当年宁州大商场的那场大火太过惨烈。
几乎出动了全市消防。
但最终死伤人数过百,很多人被救出来的时候,面目全非。
陆博的爹。
陆长生。
当时在休假。
得知消息后,蹬着自行车就赶去了。
可惜。
他牺牲在了那场大火中。
就连通知他消息的那个人,也牺牲在了大火中。
后续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别说评级烈士了。
就连陆长生牺牲的消息直到两年后才传回李坡村。
而得知消息的陆博妈。
连一个月都没坚持到。
就丢下刚断奶的陆博跑了!
听完后,林牧沉默。
此类重大事故,出现陆长生这种重大失误,不是追责两个字就能推脱的。
想一想。
算一算。
陆长生牺牲那年,他媳妇还怀着孕呢!
如果当时安排妥善一些。
这种人间悲剧,是不是可以避免?
但毕竟二十年前的事情了。
谁又能说得清?谁又能怎么办!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眶。
一字一顿的道:“钱,我不要了……”
“你这……”
林牧深吸口气:“我不是因为陆博,我是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