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竟然有四人活了下来。”
韩艳看着显示屏上的画面,一拳砸在了身侧的墙上,然后吩咐道:“马上给我把那四人干掉,现在就去。”
莫小黛等人找到了物体隐藏起来,刚才突突突的枪声这才短暂的停顿了下来,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几具队友的尸体,紧张、害怕却又无比愤怒的情绪让莫小黛的身体瑟瑟颤抖。
而之前姜邪的那句话此刻则是无比清晰地回**在莫小黛的记忆中。
“你们全都会死在那里。”
姜邪竟然说对了,还是说那家伙事先就知道些什么?莫小黛在心中这样想到,同时张彪已经拿出了手机拨通局里的电话,然后用最简单的话,把这里的情况完全汇报了上去。
而在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审讯室中,姜邪正在跟王跃剑拔弩张中。
“姜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揍的连你妈都认出你来。”
“想挨揍,你可以试试。”
“你别为老子不敢。”
“那你试试啊。”
就在姜邪跟王跃纷纷放狠话的时候,整个市公安局突然响起了警报,这是在遇到特重大事故的时候才会响起的,王跃加入刑警队八年,这也不过是第二次遇到而已。
王跃放开了姜邪,预感到有不好的事发生,自言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审讯室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刑警队的队员冲进来对王跃说道:“王队,不好了,东边郊区出现了武装分子,刚才爆发了枪战,现在局长立马召开紧急会议。”
王跃愣在了那里,一旁的姜邪深深皱着眉头,“没想到可能是边境雇佣军的那群家伙竟然真的去而复返了,不好,温沁肯定在他们手中,现在莫小黛和张彪也肯定有危险。”
姜邪一瞬间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手上还带着手铐,不过他已经站起身来打算向外面走去。
王跃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差不多猜到了一定是莫小黛他们出事了,只是王跃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如此严重。王跃看到姜邪想要畏罪潜逃,拦在姜邪面前,王跃说道:“站住,你现在是嫌疑犯,哪也不准去。”
“滚开,老子没时间陪你在这bi bi bi。”
“老子让你站住。”
王跃掏出手枪,拉上了枪栓,一把抵在姜邪脑门上,王跃冲姜邪大声说道:“老子告诉过你,哪也不准去。”
“我也告诉你,老子这次是真的赶时间,还有,我最他妈讨厌哪个王八蛋敢拿枪指着我。”姜邪盯着王跃,口吻阴沉,然而正是这样的姜邪才让王跃感到一股由衷的恐惧。
姜邪说完这句话,不再理会王跃和王跃手中的枪,转身向着审讯室的大门走去。
王跃双手握枪,对准姜邪的脑袋,刚才那股因为姜邪的注视,而发自内心的恐惧让王跃心中很是恼怒,他恼怒自己竟然会害怕这家伙的一个眼神,在王跃看来,这是不被允许的耻辱。
所以此刻王跃握着枪,对姜邪大声吼道:“你只要敢踏出审讯室大门一步,我就开枪了。”
姜邪没有理会王跃,他径直朝审讯室的大门走去,同时一边走,一边撑开双臂,而双手上的手铐铁链则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拉伸、扭曲,最后砰然断裂。
王跃握着枪的双手已经被汗水打湿,可是那家伙仍旧径直朝门口走去,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害怕那家伙的一个眼神?又是为什么那家伙根本就对自己视而不见?
“你找死!”
王跃越想越想不明白,他握着枪,冲姜邪大声吼道的同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砰的一道枪声回**在夏武市市公安局中。
……
……
此刻在废弃的工厂中,二楼一个隐蔽点的帐篷内,温沁感觉自己的大脑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隐约间她视野中的画面出现了多重影子,就跟醉汉喝醉了酒一般,那是食脑虫已经在开始影响她的神经系统,而这个时候,温沁自身的情感最为脆弱。
温沁好像听到了激烈的枪声,似乎在外面爆发了枪战。
身临绝境,温沁这才突然发现自己还有好多事情没来及去做,爷爷的病情加重,可是温沁却没来及回去探望爷爷一眼,两年前弟弟战死后,温沁一怒之下,将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了父亲身上,以至于温沁离家出走,甚至彻底断绝了与家族的联系,而爱情长跑七年的男朋友跟别人劈腿,此刻温沁才突然发现,会不会是因为她平日间都将精力尽数放在了事业上而忽视了男友的感受?
还有很多的事温沁没有去做,也有很多事温沁后悔去做了,此时此刻的温沁想要弥补,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与此同时,两年来温沁所受的所有委屈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孤独、误解、无助、算计……
两行晶莹的泪水自温沁眼角滑落,如果是从小看着温沁长大的人一定会震惊,在温沁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除了当年弟弟战死,温沁再没有留下过一滴眼泪。
温沁在苦苦挣扎,而在外面,废弃的工厂中,杂草丛生的地面已经被无数子弹扫平,一块厚重的水泥板上呈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而在这个水泥板后面是一个心脏被贯穿了的尸体。
那是最开始活下来的四名刑警之一。
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两枪击中同一个地方,直接洞穿了那个厚重的水泥板,连带将躲藏在水泥板后面那名刑警的心脏一起洞穿了。
莫小黛近乎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她知道即使自己和张彪,以及另外一名刑警继续躲藏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条。
因为纵使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局里,可是出动武装特警和武装直升机是需要一层层批准的,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也得差不多二十分钟,然后从军区到这里,以武装直升机的速度也得十多分钟。
半个小时,莫小黛不知道她和张彪以及另外一名幸存的刑警能不能撑得过十分钟。
“莫队,看来我们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张彪手里握着手枪,转过身冲那根水泥柱后面的莫小黛说道,莫小黛看着满头尘土的张彪,问道:“张彪,你害怕吗?”
“当然怕,谁不怕死啊?可是现在不是我们不想死,就能活下去的。”
张彪十分清楚他们现在的处境。
任职刑警的两年中,张彪也遇到一些危险,但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都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捡一条命回来,然而这一次,张彪十分清楚,他们这一次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以前遭遇的社会混混可以比拟的,而当后援部队赶到的时候,或许他,包括莫小黛和另外一名同僚早已经成了地上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彪深吸一口气,再次冲那根水泥柱后面的莫小黛说道:“莫队,我不想继续这样等死下去,我是一名人民警察,就算死,也得在与敌人正面的交锋中死去。”
意识到张彪接下来想干什么,莫小黛焦急地吼道:“冷静点张彪,不要做无谓的牺牲。”
“莫队,我知道我在干什么,我也知道我从这块水泥板下面冲出去将会面临什么,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堂堂正正地完成作为一名刑警的最后一项任务。”
咔擦一声,张彪手中的枪上了堂,然后卧倒在地的张彪慢慢地直起身来。
数十把突击步枪的枪口对准着张彪等人掩藏的地方,暗中还有一把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在寻找掩体的弱点,期望以穿甲弹洞穿掩体,直接击杀藏在掩体后面的刑警,就跟刚才那名被洞穿了心脏的刑警一样。
莫小黛看着缓缓直起身来的张彪,惊慌失措的她似乎感觉整个世界都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她不顾一切地冲出了那个水泥柱掩体,想要将直起身来的张彪扑倒在地。
然而刹那间,纵使莫小黛只是极为短暂地暴露在对方的攻击范围内,但也仍旧被暗中寻找破绽的狙击手抓住了机会。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回**在这片空旷的废弃工厂内,那是足以贯穿20MM厚钢板的重型狙击步枪穿甲弹撕裂空气的声音。
“不,莫队!”
张彪看着暴露在敌人攻击范围内的莫小黛,他牙呲目裂地吼道,可是人的反应速度又如何能快的过子弹?
轰!
一块足有数吨重的水泥板突然从天而降,砸落在张彪和莫小黛前方,同时那枚巴雷特M82A1重型狙击步枪发射出来的穿甲弹竟是来不及击中目标而被那块数吨重的巨型水泥板挡了下来。
“放了温沁,我饶你们不死!”
一个猖狂无比的声音自那个从天而降的水泥板后面传来,这道声音不大,但却雄浑至极,震耳欲聋,彻底响彻了废弃工厂的每一个角落。
莫小黛将张彪重新扑倒在掩体下,随后便是巨型水泥板从天而降,砸的地面地动山摇。
莫小黛艰难地抬起头,却是看到一个穿着沙滩裤,一双拖板鞋的家伙站在身前。
“姜……姜邪?”
莫小黛在小声呢喃,一时间竟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