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彪说完就眯起眼睛,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抖着腿,如此一副懒散样,仿佛回到警局就跟回到家一样。
谁又能相信这曾经是一位纪律俨然、威风凛凛的人民战士呢!
苏满已经不是第一回跟丧彪打交道了,知道自己问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出来,既然胡途想要试一试,他倒省得闹心,干脆坐在一旁,朝胡途做了个请的手势。
丧彪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胡途一屁。股坐了下来,拍桌子大骂:“老子又不是警察,跟你走个屁的程序啊,我他妈大老远的跑进警局,就是为了讨债来的,你都输我两场了,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哦?你跟这交警不是一起的?”丧彪睁开了双眼,换了副笑容,“既然这样,咱们就再来赌两局吧,你看这局子里太沉闷了,来,划拳也行!”
“不跟你这种人赌了,太输不起!”胡途轻蔑一笑。
丧彪摆了摆手,“我会输不起吗?我告诉你,等明天天一两,到时候你就知道第二场谁赢了!”
通过丧彪如此淡定的神情,胡途知道,明早就有人来带走他了,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就得撬开他的嘴了。
来不及感叹时间紧迫,胡途这时候冷冷地嘲笑道:“输不起的孬种,孬种!”
丧彪表情瞬间冷了下来,轻笑道:“小崽子,就这样也想刺激我?你还太嫩了点,激将法对我没用的。”
“我他妈的就是要刺激你了,你个孬种!孬种!”胡途言辞激烈,继续指着丧彪大骂道。
“啪!”
随着一声重响,桌子上的水杯直接被震倒到地,丧彪怒视着胡途,那副凶狠的眼神看上去随时就要杀人。
丧彪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杀气让胡途有种冒冷汗的感觉,不过,胡途依旧面不改色,不屑的哼了一声,道:“哟,说你是孬种你还生气了?难道我说中了?”
“蹦!”
整个桌子直接被掀翻,一地的文件档案散落在地,捆住丧彪的手铐在他双手地拉扯下,嘎吱作响。
要不是苏满第一时间把胡途给拉到一边,又伸手挡住了向上腾起的桌子,这桌子铁定要迎着胡途的面门直接撞过去。
胡途推开了提醒自己不要冲动的苏满,镇定自若的指着被捆在椅子上的丧彪,哼了一声,冷冷的嘲讽道:“孬种,活该连最心爱的女人都甩掉了你!”
“完了!”苏满听到这,预感到一丝不妙,他没想到胡途说的解决办法竟然是摸老虎屁。股,苏满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王八蛋,老子就算在怎么差,那也比你个赌徒强上千百倍!”
丧彪终于坐不住了,随着一声怒喝,整个身体连带着椅子拔地而起,即使全身被包成了粽子模样,依然身轻如燕的冲向了胡途,那气势,就像看到了红布的斗牛……一往无前。
苏满早有提防,第一时间就上去控制住了丧彪,然后把他按倒在地上。
“小比崽子,等老子出去,看我不把你碎尸万段!”
即使手脚被拷住,身体也跟椅子捆在一块,但丧彪宛若一个失了智的猛兽,就算被苏满压倒在地,却依然睁大了双眼,死死地盯着胡途。
苏满感受着身下的巨力,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胡途能消停点,千万别再多说了。
可谁知,胡途嘴里像吃了炸药一样,再一次对着丧彪喷起了火。
“你个孬种,就算我是赌徒,但好歹我总能赢啊,你在看看你这窝囊废,除了输还是输,也难怪连最信任的战友,亲兄弟都要挖你墙角!”
“混账!”
伴随着胡途一而再,再而三的揭短,丧彪额头的青筋暴起,蹦的一下,不仅将双手按住自己的苏满给顶起来,就连捆住自己的绳子,也被他一并崩断。
刹那间,丧彪就冲到了胡途的面门,这速度之快,胡途根本没反应的机会,以至于感受到劲风袭来的同时,整个人也是被丧彪一脚踹飞。
虽然苏满已经以最快的速度飞过去的抱住了往下落的胡途,但肚子上的一股剧痛还是叫胡途脸上一阵扭曲。
“王八蛋!”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丧彪再次像鬼魅般冲了过来。
“你小子,惹事不嫌大,现在好了吧!”苏满见胡途面色开始好转,放下了他,然后迎上了丧彪。
饶是双手被铐上,丧彪依然凭借着凶狠而伶俐的腿法,以及那一肚子的怒火,跟苏满缠斗得难解难分。
砰砰啪啪各种东西乱飞,除了看不清招式的两个身影,胡途唯一能看清的是,此刻丧彪怒火正盛。
胡途捂着肚子使劲站了起来,大声呼喝道:“打!把他当做给你带绿帽子的那位战友来打!”
丧彪听到,像是发了狂一般,扣住双手的锁瞪时被崩断,然后狠狠朝苏满挥出刚猛的拳头。
每一次的碰拳,直击得苏满咬紧了牙关叫苦不迭。
“对,把他骨头也给拆散架了,这个王八蛋,竟然背着你勾引你未过门的媳妇,竟然私下里与她定下了终生,你不把他打死你就不算是个男人!”胡途在旁边义愤填膺的大身叫好道。
“啊!”发了疯的丧彪在出招的同时,大声的吼叫出来,那声怒吼,正是被憋了多年,郁积在体内的怨气。
由于对方的招式太过伶俐,苏满一直处于被压制状态,除了疲于防守,甚至连叫胡途闭嘴的功夫都没有。
这时候,受过特种训练的丧彪明显占据了绝对的优势,而且,他越战越勇……
应接不暇的苏满已经开始捉襟见肘了,身上更是挨了好几下拳头。
丧彪的一声怒吼之后,胡途知道时机也差不多了,这时候换了种语气,质问丧彪道:“你把他们都杀了又能怎么样了?你就能证明什么吗?不喜欢你的人,早晚还是会离开你,而你,又算是什么呢?”
听到这,丧彪猛烈的攻势开始迟缓下来……
只感觉压力大减,苏满终于能抽空缓口气,感受着浑身的剧痛,他连忙示意胡途继续往下说。
随着丧彪动作的放缓,胡途又问道:“你就不觉得丢脸吗?你爷爷是英雄,你父亲是英雄,就算是你曾经身边的战友,他们也都在朝着英雄的路上奋斗,而你呢?”
胡途咽了口水,停顿了下来,同时也为了能让丧彪冷静思考。
而丧彪在这个时候,他直接停了下来,痛苦的蹲坐在地。
“你全家都是英雄,唯独你,却自甘堕落的越陷越深,郝军长养你长大,对你悉心教导,是希望你欺压良民的吗?部队把你锻炼得钢筋铁骨的,是叫你专门为调戏良家妇女的吗?”
“你个孬种,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烈士后代,英雄的传人了?你看看你现在身上哪里还有半分军人的气概?”
“够了,不要再说了!”
蹲坐在地的丧彪这时候已经将头深深的埋到了胳膊里,沙哑的声音中,带着痛苦的梗咽,带着乞求的声音,喊停了胡途。
胡途神态缓和下来,不顾苏满的拉扯,大胆的走到了丧彪的身前,就地而坐,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知道你为什么一直输吗?因为你输不起!”
又是一句“输不起”,但丧彪这时候看向胡途的眼神,已经不再是愤怒和杀气了,更多的,则是一种悔悟,还有怀恋……
“我知道,你的骨子里尽是骄傲,就连流出来的血,那都是高傲无比的,所以,当你罔顾军人的法纪去赌博时,内心的愧疚会让你不想继续,当你违背军纪去行凶做恶时,更多的则是内心的谴责。”
“你想堕落下去,却总有着一道绳子勒住了你,既然这样,为何不去重新做一名铁骨铮铮,顶天立地的好男儿呢?”
“呵呵,可我还能做些什么呢?这可能吗?”丧彪颓废的脸上挂着尽是无望。
“你有手有脚,打架更是不比苏警官差,你认为你什么都不能做的吗?就算眼睛有伤不能成为特种队员,但哪个岗位的军人不能成为英雄呢?”
胡途说到这时,苏满老脸一红,丧彪的战斗力他可是亲身体验过,胡途这么说明显有点抬高自己了。
“不做特种队员?”
“也能成为像先辈一样的英雄?”
丧彪这时候像是顿悟了一般,终于明白了胡途所说的“输不起”的含义了。
就算被至亲的兄弟跟女人背叛,丧彪依然有最钟爱的事业,他渴望成为像父亲和爷爷那样的英雄,他希望自己能继承先辈们无尽的荣耀。
可自从眼睛受伤,被赶出特种部队,再到被消除军籍,带给丧彪的却是彻头彻尾的失败,他不肯接受这个事实,他觉得自己再也无面目面对世人。
所以,他才会自暴自弃,才会性情大变地做出各种不是一个军人该做的事。
胡途已经把苏满拉了出去,留下丧彪一个人在审讯室好好反省反省,今天过后,或许他就能重新找回最初的自己了。
看起来,丧彪似乎已经被制服了,但苏满不明白的是,胡途干嘛不乘胜追击,直接追问出是谁从他手中交换到那种枪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