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奶奶,你好了呀!”
陈浩蓝没有穿无菌服,直接冲进了icu,但是医生们没有阻拦。
一是因为这里除了龙婆没有别的患者,二是都看得出龙婆这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从来不是一个玄学名词。
那是你身体在做最后的告别仪式,大脑接收到这个信号以后,会分泌肾上腺皮质激素和髓质激素,起到收缩血管、升高血压、兴奋心脏的作用。
也是将身体细胞最后的潜能激发出来,用来让意识体跟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嘿~乖孙,还能见到你。我就放心了。”
龙婆一只手握着陈浩蓝,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陈浩蓝。
慈祥的老太太知道自己没了多少时间,于是连忙说道:“以后不要用请仙!”
陈浩蓝用力点头笑着说:“我知道,那个女战士听到了,跟我说了!”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一般。
随后笑着说:“那就没啥了,老婆子无儿无女,没有啥财产,只在京都有一处院子,还是公家的。你这认我一次没啥能给你留的,还把你的铃铛摇坏了,也是够丢人的,哈哈!”
她紧紧地攥着陈浩蓝,继续说道:“之前你说给我扛幡儿,还作不作数?”
“作数!”
“嘿嘿,不许!”
刚刚还一脸坚定的陈浩蓝懵了,咋就不许了?
龙婆摇摇头,用独眼看着陈浩蓝轻声说道:“这个世界没有地府,更没有阴差,你就是给我弄了排场,也没用!所以不许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老婆子我虽然玄学出身,但是一直都低调得很,我可不想死了,被人说晚节不保!”
“竟扯淡,面对人民英雄谁说这话那不就是敌特么?”
陈浩蓝插了一句嘴,招来龙婆轻打。
随后佯怒道:“我说不许……呼……就是不许!”
见到龙婆似乎要挺不住了,陈浩蓝赶紧点头,表示听她的。
龙婆的状态正在下滑,抬起胳膊想要摸摸陈浩蓝的脸。
陈浩蓝连忙抓着她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
龙婆笑了起来。
“真好!临死之前还能感受一次亲情。”
她的眼睛终于露出一点不舍。
随后开始呼吸困难,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我……我的遗物!都……都归……陈!浩!蓝!”
倔强的老太太伴随着监测仪中的一声长横音,闭上了眼睛。
她走的时候嘴角微翘,没了遗憾。
这一趟回来就是要把答应的事情做完,更是最后看一眼她守护了一生的祖国,和她留给龙国的一份羁绊。
医生们冲了进来想要抢救,但是陈浩蓝却摆摆手。
“别折腾了,让她走吧!”
医生们停下来脚步,堵在门口低头默哀。
姗姗来迟的女战士,刚冲进来就跪倒在地,医生伸手去拽却被她挣脱。
她的泪珠一颗一颗地滚落,每一颗都烫在众人的心里。
“小…小九来晚了…”
“小九…送婆婆!”
小九哭着为龙婆磕头,全然不顾脖子上还固定着颈箍,接着安佐、三长老、查文彬、两名副校长外加坐着轮椅的宋书恒全部赶到了这里。
默哀的默哀,流泪的流泪。
最后,虽然在龙婆的极力反对下,陈浩蓝没有扛幡儿,但还是作为守孝人出席的龙婆遗体告别仪式。
在最高级的见证下,陈浩蓝成为了龙婆遗物的最终继承者。
等一切都结束以后,陈浩蓝抱着只有龙婆一根头发的坛子回了没被波及的出租屋。
将坛子放在了供台上,并在红纸上写下了龙婆两个字。
这可能不是她的名字,但这是陈浩蓝记忆里的名字。
不需要认祖归宗,只需要留住那短暂而美好的记忆便可。
龙婆的遗物有两个箱子,一个箱子里全是笔记,另一个箱子就是龙婆卖雪糕的箱子。
陈浩蓝看着卖雪糕的箱子扑哧一声乐了出来。
“还真是缘,妙不可言啊!”他伸手去摸箱子,突然感觉这箱子表面凹凸不平但是很有规律。
开始还只觉着有意思,但是摸了两遍以后,他的笑脸消失。
又摸了十多遍,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密码?”
那些凹凸虽然深浅不一,但是“逗号”和“句号”十分明显。
可他仔细观察却丝毫发现不出任何端倪。
“厉害了!我的奶!你临走了还给大孙子搞了这么一手。你就不怕我给你这破箱子砸喽?”
他自言自语的,两只手跟盘串一样不停地在箱子上面游走。
可惜直到那些凹凸规律都记下来了,他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
陈浩蓝也考虑过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是那些标点符号太过突兀,不允许他往巧合身上去想。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被敲响。
是查文彬,他的身后跟着拄着拐打着绷带的程昱!
“呦!程老师,您还活着呐!”
陈浩蓝一张嘴差点给大难不死的程昱送走。
这家伙怎么还是这么讨厌呢?
程昱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你一直躲在家里来着?”
查文彬和陈浩蓝同时一愣。
随后陈浩蓝点点头“啊,对啊!”
程昱看陈浩蓝不像撒谎的样子,松了口气,转身就走,“行了,没事了,御兽学院报名结束了,你如果要复读,记得来学校找我!”
查文彬还不明白啥情况,陈浩蓝却已经反应过来。
“知道了,程老师保重啊!”
“嗯!”
程昱拄着拐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陈浩蓝眼睛中。
查文彬咂咂嘴。
“你们老师啊?”
“嗯呢呗。”
“你们七中同学都死了,你知道吗?”
他说完看向目瞪口呆的陈浩蓝。
“都……都死了?吕书也死了?”
查文彬白了他一眼,推开他进入了逼仄的屋子。
“这个都字,你是不明白还是咋滴?”
“明白是明白,就是有些不敢置信,那别的学校呢?”
陈浩蓝关上门,给查文彬拿了一瓶矿泉水。
他咕咚咕咚喝完以后,长舒了一口气这才说道:“活下来的,都是有钱人家的,信,压根就没到同学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