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按照你的意思,你学识好？家世好？”
齐心言脸色僵住，没想到从未这样问，让她怎么回答。
说好，只是姓齐，并不是主家，沾了主家的光，学识更说不上，她一个高中生，谈什么学识，谈学习。
突然脸火辣辣的烧，这比打她还疼，在班上还没人这样问话她。但，是她自己先出来找话说，人家问也没错。
场面再一度寂静无声，从未始终淡定看她,等她回答，同样，同学也在等。
“没有。”软软的两个字，不再带有任何优越感，说完趴桌上,避免所有目光。
沈㬚往后背竖了个大拇指。
从未看明白手势，自己比了一个，拇指点点头，很有趣。眼睛睁大，很满意这个手势。
“心言,老师来了。”同桌拍拍肩膀：“是数学老师。”
数学课基本都在上午，一二节居多。
“谢谢。”齐心言知道是数学课，现在难受的短暂忘了，立马坐好，对同桌勉强笑笑。
数学不表现好点，一会再被数学老师说，更丢人。
“不客气。”同桌就好心提点一下，没其他意思，她俩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数学老师今天进来都不看后面，站在讲台上看书，这本书她都用了五六年，还有啥不知道。
有同学注意到，李老师居然能站定这么久，果然家世是个好东西啊，虽然大家都在圈里混，好像是第一次家世起了作用。
以前李老师一来，先从两边过道扫过，凡事桌面上没有与数学相关的，上课必定起来回来问题，难度系数三颗星起，回答对了，大家好相安无事，回答错了，自己就知道怎么回事。
从未那出上次那本书，装作很认真的看。
这老师爱骂人，她脾气不好，不想再被骂。
下课铃声响。
“数学课代表，这里有一套卷子，发下去，大家找时间赶快做完，下午放学收起来。”
李小华拿到试卷，每列安份发下去。
沈㬚递卷子过来，问：“从未，会不会？”
“不会。”想都不想回答。
“你不会的可以问我，我再不会，问甯宣。”
“全都不会，我没学过。”
“没学过，你上高三？”沈㬚以为开玩笑，九年义务教育，怎么会没学。
“家里人让来的。”
“你没入学考试？”进京大都是要考试的，不管你在其他地方成绩怎样，只有通过入学考试才能进。
“没有。”
要是有入学考试，还有交白卷一事？沈㬚知道不便多问，转而问题。
“第一题会吗？”
“不会。”
“……”
“你看，它问的是集合AUB，意思是A与B的和，我们画图。”
沈㬚见从未桌子上除了一本数学书，笔和刚发的试卷，啥都没。对努力奋战的高三来说，就如同本该茂密的森林里出现一个你光杆“司令”，尤为突出。拿自己的草稿纸过来，随手画了两个圆。
“看，这个圆代表A，这个圆代表B，它们合在一起有多少，重复的只取一个，你说下面答案是哪个。”
“这个？”从未指着C看沈㬚。
沈㬚点点头。
“答案写在题前面，老师规定的，减少批改作业的时间。”
说完正打算问第二题会不会，就听从未说。
“这上面的数字我认识，其他都不认识。”
沈㬚抿嘴皱眉，不可置信的看从未，面前的人是如何坦然自若说出这样的话，往前倾头，小声问：“你不识字？”
从未淡定摇头。
沈㬚想了想：“那你会写吗？”
从未再次摇头，丝毫没有不会的窘迫。
难怪问齐心言有家世，有学识，要是没有，她就有伴了。
“你家里人知道吗？”
“宿念楚知道，他不相信。”应该没信，都没问她。
结果宿念楚下课就急忙跑过来，看到上次那个男同学和从未说话，还靠的很近。
“从未，出来。”他想起从未说啥都不会，一直没有问她到底哪里不会。下课就跑过来，问问情况。
沈㬚被宿念楚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转身写试卷。
在宿念楚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从未走到他跟前，抬头看他，脸色不好。
“有事？”
“你们在说什么？”
“他教我做题，我不会。”听了后，宿念楚表情正常了。
“都不会？”
“现在会了一个。”
“……”
“嗯，不会就问同学，老师。我还有事，放学我来找你。”
“哦。”
从未回到座位，拿笔敲了一下前面椅子。
“继续。”
“宿念楚是你哥哥，还是妹妹？”
“五哥。”
“第二题，不是，你不认字，没法做题。”沈㬚摇头。
“这样，试卷等会再讲，你先学拼音，在认字，这样才行，你能把第一题读一遍吗？我刚刚读题了，能记住？”好简单，高三学幼儿园知识。
“这题我会。”
从未读了一遍，读的很顺畅。
“不错，开始第二题。”
沈㬚讲了五道题，从未都听懂了。
都是集合这章知识，开始的几道不难。
“书柜里应该有这本字典，你找找，我们用到的字都在这上面。”沈㬚翻出自己的字典，都快翻烂了，可见平时没少查字。
“你看前面，是拼音，你现在学应该很快，这些学会，字就简单。”
上课铃声响了。
沈㬚坐回去的时候问了一句：“我挡住你看前面吗？”想到从未被数学老师针对，他还想自己高点，这样就能全部挡住，现在又怕挡住看不到，唉，操心的命。
“不会。”从未放低声音。
她要想看自然会看到。
“嗯。”
从未比他高，不会吧？
第二节课间。
沈㬚继续讲题，单选题和填空题昨晚。
沈㬚不会的地方，会问甯宣。听懂了，再讲给从未。
甯宣看着这两人，算是“学渣”教“学渣”？
“从未，你会写名字吗？试卷都要写名字。”指着写名字的地方。
“不会。”一如既往淡定的说。
“你厉害。”
“就讲到这，你先休息。”
后面简答题，听懂了不会写，没用。
“甯宣，走，去洗手间。”
出了教室门。
“我还以为你能忍住。”以前每节课后都往洗手间跑，今天快两节没去。
“走了，快点，真忍不住了。”拉着甯宣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