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松闻言，脸色稍显忧愁：“老曹跟了本王十多年了，要说老曹是太祖皇帝的人我倒是相信，可是要说她是永乐皇帝的人我倒是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至于张铁柱，他那个性子基本上很难能够做好眼线的工作，冲锋陷阵他是一把好手，可要是做这种内奸做的事情，两天基本上他就暴露出来了。”
“至于陈正，他爹是汉人，母亲是女真人，他以前是一个猎户，家世清白的很，从小就生活在开原，都能找到证明的，他应该也不是。”
“至于钱通，本王和他就是上下级的关系，香水的事情他是根本不知道，还有那个柳彪，那就更不用说了，他总共来过两次，都是在前堂，中堂都没过。”
叶碧青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这几个人，都有可能是眼线，老曹跟着您时间最长，但是到底之前还是有朝廷的背景，年岁也没比皇上小几岁，至于张铁柱，也许他只是表面上看着憨厚，也有可能这都是他装出来的。”
“陈正，我觉得他是最有可能的，因为他本身就是辽东人，皇上当年还是燕王的时候，就已经对北平周边经营已久了，有没有可能这个陈正就是皇上当年早早的下的一步棋？”
“殿下，我不是故意在挑拨您和这几位的关系，只是我们既然要查出这个眼线，那就得平等的怀疑所有人，因为眼线的工作就是隐藏，所以最后指向不管谁是眼线，有多么的离谱，都是合理的。”
朱松听了叶碧青的话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本王这个时候就不能再想起以前的情份了，如果他们真的一直在向皇上输送我们的情报，那本王恐怕以后再也不能相信这个人了。”
徐妙锦这个时候说道：“那王妃和赵妃，我们也要怀疑吗？”
叶碧青点点头，直截了当的说道：“自然也要怀疑，王妃本就是开原侯的女儿，开原候以前可是做到了右军都督府的右都督，还在云南跟随过沐王爷一段时间，论起背景和时间来看，王妃自然也是有嫌疑的。”
“至于赵妃，本身是开原当地人，家里经商，家世自然也清白的很，但是清白也许是一种伪装，所以在我认为，还是那句话，平等的怀疑所有人，甚至殿下要把我和徐妃也列入怀疑的对象之中，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人。”
徐妙锦点头：“说的不错，这么说来我也算是有所动机，毕竟我的姐姐是皇后，而且以前靖难的时候，给姐姐姐夫通风报信这种事我就没少干。”
叶碧青也说道：“其实我出身杭州，但是我的身份也不是完全能够经得起推敲的，别的不说，就说我过往的经历，也是可以做文章的。”
“好了停停停！”朱松赶紧叫停他们两个：“你们俩本王心明镜似的，妙锦要真是眼线，就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了，至于碧青，你也不可能是，皇上就算是再怎么聪明，也做不到提前十几年开始布局，而且还是在杭州布局，那个时候我爹都还没死呢，他要真是能够算到靖难一定会赢，本王一定会去杭州，那他可是比青田先生厉害多了。”
“你们两个，本王还是相信的，这件事情总不能让本王自己一个判断，咱们做这些事情也是为了这个家考虑，所以你们两个用不着自污。”
叶碧青和徐妙锦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朱松盘算道：“这次出行，出去的自然少不了王妃和赵妃，本王的贴身侍卫也得带上一个，要么是张铁柱，要么是陈正，老曹，以往老曹都和我一起去，这次就让老曹留下来吧，可是撑死就只能留下两个人了，就算是咱们用排除法，排除掉这两个人，可还剩下这么多人呢。”
叶碧青说道：“殿下今天下午和贱妾说这件事的时候，贱妾心里就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我们是要一个一个的排除，但是我们有三个人，我们三个人每个人身边跟着几个怀疑的对象，但是我们三个说的话做的事情完全不一样，这件事情一定要和能挣钱有关系，而且还得是像白糖那种可以挣大钱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引起皇上的注意，我们才能知道究竟是那几个人是皇上的眼线。”
徐妙锦赞同的点点头。
“叶姐姐说得对，殿下，反正香水没有研制成功，香水是一个选择，还有另一个就是那个类似于水晶的玻璃，还剩下一个……”
朱松想了想，说道：“还剩下一个，就说是香皂，这种东西用油脂和皂角做成的，但是比皂角和草木灰好用得多，本王之前机缘巧合之下搞出来过，不像香水那么难，到时候另一个人就说香皂就可以了。”
这几年朱松的确研究香水研究失败了，因为朱松发现，香水这东西难就难在怎么把花朵之中的香气熬出来，还能放得久一点。
朱松前世的时候也自己制作过香水，但是那个时候直接买现成的香精就可以了，可是香精这个东西怎么制作朱松不知道啊，难就难在了这。
叶碧青点头道：“只要是看着能够大卖的东西就可以，只是到时候皇上要真是要这些秘方的话，殿下怎么办？”
朱松想了想，香水这个东西才是真正暴利赚钱的行业，至于什么玻璃还有香皂，这种东西越多越不值钱，而且这个和白糖还不一样，黄泥水淋法这是个秘密，打死那些买糖的也不会想到可以用黄泥水来提炼白糖，可是香皂和玻璃，这种东西相关的从业者只要个几年，差不多就能做出来了。
而香水，这个玩意也是有一定的专业壁垒，朱松只要做不出来，那天下就没人能够在朱松之前做出来。
“到时候真要是要的话，就把配方给皇上，皇上要是能够做出来，那就送给皇上了，一份配方换一个眼线浮出水面，正好！”
第四百八十九章 汉王随行
“你们一家要出行游玩？”
御书房里，朱棣看着朱松问道。
“是，皇上，臣弟的妻子妙亲，之前生了病，康复了之后就开始不对劲，每天监督冲煜读书，天还不亮冲煜就得起床，每天要学到将近子时才能睡觉，她这样都是怕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坏下去，最后有一天撒手人寰，看不到冲煜成才的那天。”
朱棣疑惑的说道：“韩王妃的病不是没什么大碍了吗？”
“是，臣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生病的人难免有些悲观，就算是我告诉她没事了，她还是会自己吓唬自己，所以臣弟想带着一家人去杭州游玩一番，一来可以吸引一下王妃的注意力，第二，臣的家人们在应天也是憋得够呛。”朱松回答道。
朱棣起身，来到床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多好的天气啊，朕也想出去，可是不成啊，以前总觉得当皇上什么都有，可现在当了皇上了反而没有以前那么自在了，每天睁开眼睛，全国上下十三省，千千万的百姓的吃喝都落在朕的身上。”
“你是朕的好帮手，你走了，内阁怎么办？锦衣卫怎么办？还是留下来吧，朕再让太医去给韩王妃看看。”
朱松起身来到朱棣的身后。
“皇上，臣已经把锦衣卫里所有的大事处理好了，内阁有夏元吉也不会出岔子，臣弟此番去杭州，实在是为了让王妃能够健康一点，把心结打开，她要是不好的话，只怕是臣弟这个家都要散了。”
“有这么严重？”朱棣淡淡的问道：“就太医院的太医们都治不好？也是，他们要是能治好的话，也就不是太医了。”
“你是靖难之役的主谋之一，你想出去也得好好打算自己的安危，这可和之前不一样，你之前下江南抠盐税的时候，那是你孑然一身，那帮靖难遗孤就算是想对你下手也是不容易，可是你这次带着一大家子去的，而且还有朕的太孙，那些靖难遗孤为了报仇无所不用其极，你就不怕他们受到刺杀？”
“你这次非要去的话，朕不会拦着你，但是朕也有个条件，老二英勇过人，朕的三个儿子里面就属他最能打，让老二保护你们，和你们一起去吧。”
朱松听到皇上说这话，一下子明白了，看来皇上是不放心自己，要弄个老二在一旁看着自己，怕自己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些见不得人的产业。
虽然多个老二可能会坏事，但是如果拒绝的话，那皇上就可以顺着来，也拒绝朱松，不让朱松去杭州，所以这事必须要答应下来。
“老二护卫臣，自然是极好的，臣没有异议。”
朱棣点头：“那就去吧，朕允了。”
“谢皇上，臣告退！”
朱松离开了，过了一会，朱棣传口谕让汉王进宫。
这个时候汉王刚刚和张克俭签完字据，听到老爷子叫自己，他吓了一跳，心想做事做的这么缜密，还是让老爷子给发现了？
汉王忐忑不安的来到御书房，进屋就跪下。
“爹，您找我。”
朱棣正靠在椅子上看书，听到儿子的声音，挪开了书看了汉王一眼。
“你二十叔这几日要去杭州游玩几日，你跟着一起去。”
“啊？”汉王一愣，旋即松了口气。
“爹，二十叔又不是第一次下江南，而且这天底下除了您，谁能玩的过二十叔啊，那用得着我保护啊？”
朱棣放下书，考教汉王道：“朕考考你，你觉得朕真是为了让你去保护他吗？”
汉王闻言使劲的想，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爹是不是想让儿子看着二十叔，看看二十叔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爹的事？”
朱棣白了汉王一眼：“你怎么把你二十叔说的跟个怨妇似的？你没全说对，你二十叔什么都不喜欢，他甚至不喜欢权力，他要的权力那都是为了给自己挣钱，可是他要是有太多的钱了，那朕就该心里不踏实了，为了我好，为了他好，还是别让太挣太多的钱了。”
“还有一点，再想想？”
汉王绞尽脑汁，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爹，我……想不出来。”
朱棣叹了口气，略带失望的说道：“你啊，老是说像我像我，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透？哼哼，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汉王听了有些失落。
“儿子愚钝，请爹给儿子解惑。”
朱棣缓缓道：“他和朕一起造反，朕虽然相信他，但还是有些不相信他，所以朕早在很早之前就在他的身边安排了一个眼线，他这次出去，朕怕他是对自己身边人起了疑心，所以你这次出去保护他，也是为了吸引你二十叔的注意力。”
“至于你二十叔在外面是不是偷偷的准备自己做些什么生意，就像提炼白糖一样一本万利的买卖，这件事情自然有人盯着，你要做的就是明面上不要太明显，但还是要让你二十叔看出来，你在监视他，干扰你二十叔的视线。”
汉王闻言，惊得不行，要说鬼点子多，恐怕二十叔都得往后退退，这鬼点子多的，那还得是老爷子鬼点子多。
“爹，您可真够高的，就这么多的弯弯绕儿子怎么能猜出来呢？”
“所以啊，你要学的还有很多，要虚心，朕对你还是有期望的。”
汉王听了这话，精神一振，知道这次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一定不能让爹失望才行！
“爹，儿子明白了，儿子会好好学的！”
……
朱松在去锦衣卫的路上越想越不对劲，到了锦衣卫之后朱松这才反应过来，皇上这不是让老二监视自己，这是让老二给那个眼线打掩护呢。
朱松下了马车，让人把叶碧青请过来。
没一会，叶碧青来到朱松的书房，朱松把在御书房里的事情和叶碧青说了一遍，叶碧青听完了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皇上这是要给那个眼线打掩护。”
朱松点头：“没错，皇上到底是皇上，如此轻易的就看出了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