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小猛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还有点儿热乎的肉包子,在手中掂了掂,又瞄准了狼狗所在的位置,隐秘地扔了过去。这个肉包子里,洒了整整三十片的安眠药粉。安眠药属于处方药,市场上并不能流通,刘小猛是托了一个一起混的小兄弟,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他记得很清楚,当时那个小兄弟把这瓶安眠药交给他的时候,还拍着胸脯告诉他——别说是狗,就算是老虎也能睡死过去!对于兄弟的话,刘小猛自然是深信不疑。肉包子并没有打中那只狼狗,而是轻飘飘地在狼狗面前不远处落地,然后骨碌碌地滚向了一旁,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太大的动静,却非常成功地引起了这只大狼狗的注意。
这只狗立马警惕地竖起了两只耳朵,四下里张望着,在确定周围没有发现任何人后,这才飞快地靠近那只从天而降的包子,并不断嗅着。现在,但凡伙食好一些的宠物犬,估计对于肉包子这种食物,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但是这只看护仓库的狼狗,平时的伙食不算太好,除了剩菜剩饭,没有其它的选择。面对这份突然从天而降的美味儿,它自然是无法抗拒,只见它口水横流,很快就顾不上别的,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特吃。这只包子实在是太小了,不消片刻就被它给吃完了,还不够它塞牙缝的,大狼狗有些意犹未尽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就像是依旧还在回味。然后,它伸了一个懒腰,重新趴回了地面上,咧着大嘴打了一个哈欠,接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刘小猛心头一喜,这么快就起作用了?!
但是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继续在楼顶等了差不多有十几分钟,这才决定下楼。刘小猛是个非常小心谨慎的人,即便这只狼狗睡死了,他也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仓库侧面的围墙上,翻墙而入。因为紧张,刘小猛的T恤和短裤都已经被汗水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几只蚊子仿佛发现了天然的移动血库,它们**着,呼朋唤友地飞了上来,围着他“嗡嗡”不休。
值班室的灯已经熄灭,透过开着的纱窗,若有似无的鼾声传了出来。刘小猛瞪着一双大眼睛,如同一只身形诡异的野猫,落地无声,然后悄悄地溜进了房门。接着,刘小猛打开手电,一头扎到了货物堆里,开始翻找。他的这个手电筒,光线非常的微弱,仅仅只够看到眼前两三步的距离。没用多长的功夫,刘小猛就找到了他的目标,那只黑色的中号纸箱。他的心情瞬间转好,就好像有一阵凉风吹过,不再感到闷热。刘小猛将那只纸箱夹在胳肢窝下,正准备开溜,一道黑影就狂吠着冲了过来,毫无准备地,瞬间就将他扑倒在地。刘小猛什么都没有看清,就觉得一个黑影带着一阵热风扑了过来,然后手电筒就直接飞了出去……
寂静的夜色中,在高度的紧张下,突然来这么一出,也难怪刘小猛吓得直接就尿湿了裤子。他的脑海中先是一片空白,怀疑自己遇到鬼了,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竟然是那条狼狗。这就衍生出一个的问题,为什么刘小猛的安眠药粉没有起作用,或者说,是失效得太快?值班室的灯重新被点亮,一个只穿着**的老头,就像是隐居深山的武林宗师一般,跳了出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眨眼间发生,刘小猛傻眼了,只见夜色的微光中,他手中竟拿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钢叉!
没错,是钢叉!你敢信?!
刘小猛是不信的,他的脑海中迅速闪现出一个个闰土,闪得他有些恍恍惚惚的,最后彻底懵逼了。还没有等他反应过来,那钢叉就牢牢地将他固定在地面上,动弹不得。刘小猛这才近距离地看清,这柄钢叉的真实面目。准确来说,这东西的全名应该是“防爆制伏叉”。刘小猛曾经在新闻上看到过,为了保护未成年人的安全,这玩意儿现在已经成了学校保安的标配。但是,为什么物流仓库的这个看门的闰土……不对!是看门的老头也会有?被固定在地面上的刘小猛,想跑又跑不了,脑子里一片混乱,一阵阵的犬吠和无数个谜团缠绕着他。直到警笛大作,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铐,刘小猛这才开始认真地思考这些问题……
在少管所的二十天里,刘小猛除了思念他的“恋人”女主播之外,剩下的时间一直在梳理这次行动的失败之处。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总结经验教训,以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最终,刘小猛确定了这次失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只该死的大狼狗。如果没有那只狼狗冲过来,他就不可能被吓尿了裤子,那个值班室的老头也就不会被吵醒;值班室的老头不醒,他就不会被钢叉制伏;他不被钢叉制伏,警察就不会来……
但是,那只大狼狗不是已经睡死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冲过来,将他扑倒?难道是安眠药的问题?这应该不可能!刘小猛的那个兄弟跟着他“出生入死”,不可能会欺骗他!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也就是说,他的小兄弟被提供药品的人给骗了,同样也是个受害者。但是,如果说那份安眠药没有问题,而是这只狼狗的神经系统太过强大,变成了万年难得一遇的稀有品种,安眠药根本就镇不住它……
总而言之,不管是什么原因,那条该死的大狼狗就成了刘小猛心中的仇敌。他暗自发誓,出去之后,一定要取那畜生的首级!不对,是狗头!
刘小猛一边咬牙切齿地想着,一边继续潜伏在废旧的玻璃窗旁。这个位置,房顶已经塌了一半,在烈日的暴晒下无遮无挡,汗水,依旧在不停地涌出。刘小猛为什么非要蹲在这儿?那是因为这里是最佳的位置,视线好,无遮挡,关键是离那个仓库最近,也是最隐秘的地方。刘小猛手中的铁制弓弩已经被晒得发烫,烫得他的双手有些微微的发麻。但是,他的腿是真的麻了,刘小猛,用食指放在嘴边沾了一点儿吐沫,然后点了一下眉心,然后再舔一下,再点……如此反复三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的腿麻竟然感觉好了一些。
余火上前,透过碎了玻璃的窗户往外看去,刘小猛的那把弓弩正好对着仓库的正门。余火不禁愕然,难道,他想杀人?
就在这个时候,那只大狼狗终于从仓库里懒洋洋地走了出来,它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往旁边一倒,直接趴在了阴影中,吐着长长的舌头。显然,它也被这密不透风的仓库给闷坏了,正想出来透透气儿。趴下后,那只狼狗连一动都懒得再动。动物毕竟是动物,它们不习惯抬头仰视,自然不会发现潜伏在上方的危险。
“去死吧!该死的畜生!”带着满腔愤恨,刘小猛扣动了扳机。“嗖”的一声,那支箭头被涂满了毒鼠强的钢箭破空而出,直直地飞向那只昏昏欲睡的狼狗。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就在那只淬了毒的钢箭,即将击中目标的瞬间,它的轨道竟然莫名其妙地来了一个七十度的大转弯,以更快的速度,向着东北方向飞了出去……
在炎炎的烈日下,站在废旧仓库二楼,满身大汗淋漓的复仇战士——刘小猛,又一次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