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军区的一切都是最高机密。
张建荣并不知道之前南部军区的苏胜利调用走他的两个长征，是为了实现什么目的。
而林枫也不知道，自己向苏胜利轻巧提出的两个“小要求”，也就是把光波信号装置分两次、先后安装到北一和北二上，给航天一院带来了什么后果。
此时此刻，人来了，他才迟到几个月的了解。
“吴老，原来您是来配合航天院做研究了。”
秦卿有点惊奇，因为这也是她第一次来航天一院。
吴老以前从来没带她来过。
更早之前吴老是否经常来航一，她就不知道了。
而吴老之所以被王建荣邀请过来参与北三工程，是因为北三增加了一百多项技术升级指标。
其中之一就是需要用到吴老带团队研究发明出来的铷原子钟和氢原子钟。
铷原子钟的天稳定度为E-14量级，而氢原子钟的天稳定度为E-15量级。
定位精度将能比北二提高二倍左右，达到2.5米到5米的水平。
北三向用户提供协助救援定位服务时，这将起到相当高效的技术支持。
问题是……
北三终于完工，但是，运载火箭却没了。
参与北三的所有教授及工程师，在这个关头，却又产生了新的分歧。
保守派认为向集团申请长征号经费、打造火箭比较稳当。
毕竟长征系列运载火箭打造技术已经趋向成熟。
从立项到火箭打造、点火升空等等全流程，十个亿的资金就足够。
北三完成一系列指标测试，成功实现应用后。
便能开始面向全球，提供付费使用定位导航服务。
投入的所有资金，都能在北三进入运作后，陆续回笼并尽快进入盈利状态。
而吴老则作为化学系教授，他主张重启朱雀计划。
但“朱雀”二字是所有航天人心头的一道伤疤，没有人敢轻易松口，支持吴老。
所谓朱雀计划，就是研发可重复使用的火箭。
这个计划第一次启动是在十年前。
十年前，朱雀一号因着陆失败导致坠毁。
五年前，朱雀二号虽然着陆成功，但是在进行第二次飞行试验时，还没到大气层便因故障而高空爆炸。
至今，航天一院都没再启动第三次。
“朱雀一号着陆失败、二号二飞失败，原因都是发动机的问题。”
“我认为只要能解决液氧甲烷发动机的问题，朱雀计划是能成功的。”
吴老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液氧甲烷发动机的研发虽然复杂且困难重重，液氧甲烷燃料也造价不斐。
但是林枫的超导体技术实现后，吴老认为液氧甲烷发动机的成功率可以取得大大的提高。
众所周知，火箭是依靠热力发动机产生高速射流、在巨大的推动力之下推进。
而燃烧室的温度高达3500K，能承受如此高温的材料少之又少。
因此冷却系统的冷却效率，是火箭工艺技术的重中之重。
将液化的超导元素作为推进剂，沿燃烧室壁倒下，可快速实现热沉式冷却。
这一实验室里得出的理论，若能在朱雀计划上实践式实现，那么火箭发动机存在的核心难题，就能获得解决。
当然了，朱雀计划面临的诸多难题，这不过是其中之一。
如果航一选择朱雀计划，那么通过北三商用化实现盈利的计划就要被向后延迟。
总而言之，利益攸关。
航天事业向来是个赔钱买卖，难得一次瞧见盈利可能，大家的心会怎么选，心照不宣。
“咳咳，朱雀可以往后放放，现在的重点还是北三，吴老您可不能跑题啊，呵呵呵。”
“别忘了，咱们的经费可是……”王建荣用手指朝上头虚无的指了指，尔后继续笑呵呵的说道：
“上头拨的。”
“只能再申请十个亿，而朱雀计划需要的经费，十个亿可不够。”
“……您知道的，呵呵呵。”
航一院长王建荣在一片沉默中开腔，笑呵呵的打着哈哈。
既是为了缓解气氛，也是为了在顾足吴老面子的前提下，尝试从经费不足方面，打消吴老的“妄想”。
有些年纪只比吴老小不到十岁的中老年专家们，陆续的默默退场。
离开的时候，脸色都异常凝重。
因为朱雀计划不仅是失败了两次。
本来大家都以为朱雀二号能成功首飞，二飞的成功率一定很高。
所以第二次升空时是载人的。
朱雀二号的失败，让航天院损失了两名航天英雄，导致龙国至今都不敢再进行载人试验。
“林枫，常温超导体在常温状态下是固态的，那么在什么条件下，可以实现液态化？”
“以液化超导体作为推进剂，可以无限提升冷却系统的冷却效率，是火箭发动机的关键技术。”
没有人正面跟吴老搭腔，林枫和秦卿也是沉默。
吴老不得不对林枫问出自己的问题。
“吴老，您知道的，常超的实现理论是氢、氮、镥三种元素组成的三元相。”
“氢的液化温度是零下253度，氮是零下182.97度，镥的冷凝温度是零下850度。”
“而氢的温度低于零下259.1度时，又会转为固态。”
“您的想法很有趣，但我需要进行实验之后，才能回答您的问题。”
林枫的话意思很简单——
三元相处在什么温度时，能同时处于液态状态，这个问题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这很难实现，因为液化点不同。
镥的液化点，是氢的固化点。
但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办法。
短暂沉默间，林枫已经想到了几十个实验方向，但结论还要等实验过后才能取得。
而林枫的话，让吴老感到失落，他的后背都颓了下来。
他已经这把年纪了，有生之年想看到的有不少。
吴老心想，要是朱雀计划能重启并取得成功，就是死，也能勉强瞑目了。
林枫能从吴老的脸上，清晰的读出浓重的失落。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王建荣：
“王院长，是否只要经费足够，就能重启朱雀计划？”
王建荣不明白他这样问是何意，他也不觉得林枫在经费方面能起到什么作用。
甚至，王建荣都不知道他林枫是谁。
“差不多吧，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