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门就是维多利亚港,这是赵哲豪故意说的。
预备的大巴车只出动了一小半,大多数观众都是自己开车,长长的队伍蜿蜒了几公里。
凑热闹跟上的不在少数,也有的是特意加入的,反正队伍一直在变长。
最后的结果就是,前面的都已经到了地方,坐在了预备好的椅子上,后面的车队却丝毫没有变短的迹象!
维多利亚港以前货运很繁忙,是重要的商口港岸,1970年后却渐渐地成了旅游和交通要道!
此刻这里很安静,船只都已经入港,也没有往来的客船。
星空下,碧波**漾,海风徐徐,是个纳凉的好地方,就是稍微带着点臭味。
为了这次表演,许梁明可是费劲了力气,发动了各路关系,大把撒钱,才总算清空了周围的船只,并且在入口处安排了船只做了警示!
许梁明对此很有意见,但没有抗议的资本。
许志国对无忧大师言听计从,提出的要求做得一丝不苟,同样也把这个命令下达给了许梁明。
时间来到了十点五十,预定的时刻到了,最后的谢幕演出即将到来。
赵哲豪很给力,上来给许梁明做了辩解:“这次据说梁明赚了不少,大家可不要太眼红了,他也是为了我的谢幕演出,光光把这个地方清理出来,就花了大价钱!”
许梁明笑得很难看,当了一次贪财鬼,最后五百万还没捂热,就花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补了一点,虽然只有三层是自己的,心里同样很难受。
邵大亨生意上很抠门,对手下更吝啬,但其他方面却很大方,做慈善更是大方地吓人,整栋楼、整栋楼地捐。
知道了许梁明是为了给无忧大师办事,心里的介怀就消散了,很友好地跟许梁明划了一下食指,意思很明了——事情过去了。
赵哲豪很欣慰地一笑,然后开始为表演做铺垫:“古代有一个很出名的幻术,魏晋时期,被称为《黄龙变》,是大型戏法中不可或缺的!”
“到了隋唐时期,华夏迎来了另一个高峰,《黄龙变》的规模无限扩展,发展到‘激水满衢’的宏大场面,出现了大鲸鱼和各种‘遍复于地’的‘水兽鱼虫’,是为《鱼龙蔓延》!”
“最知名的是隋炀帝展现的大场面:龙翱翔于九天之外,各种珍禽异兽汇聚在一起,虎啸鹤鸣,凤舞龟卧,俨然是一个仙境!”
观众们心潮澎湃:难道今晚就能目睹这宏大的场面?
但大家要失望了。
赵哲豪接着很感叹地说道:“我的幻术还是没能进入大成,《鱼龙蔓延》今晚是做不到了,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不成功?”
观众叹息的有,但更多的是等着接下去的话!
停顿片刻,其实就是赵哲豪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秒针即将到达12点的位置!
“没能表演《鱼龙漫延》是遗憾,但希望今晚的《黄龙变》依旧不会让大家失望!”
赵哲豪一边说,一边带着吱吱走下了码头,在众人目瞪口呆中,漫步踏上了波浪,而且越走越远!
要是没有之前的幻术做铺垫,基本上所有人都会认为水下有机关,但此刻,所有人都觉得无忧大师就是在使用幻术,或者说就是仙术。
在水面上走出了几十米,更加奇幻的一幕上演了。
无忧大师身形渐渐蜕变,先是头颅幻化成了鱼头,然后向下蔓延,嘴边长出了两条一米多长的胡须。
同时整个身体被鱼鳞慢慢包裹,双腿并拢化作鱼尾,片刻后,彻底的变成了一条赤红色的大鲤鱼。
身形优美,鱼鳞闪闪发亮,一双泛着金色光芒的大眼睛活灵活现,更神奇的是,一摆鱼尾,大鲤鱼直接在空气中开始遨游!
吱吱很稳当地坐在鱼头上,同样兴奋地叫个不停:“哥哥!你怎么还会变成鱼?好好玩啊!”
大鲤鱼在码头旁来回游动,渐渐地,水里汇聚了一大波鱼群,各式各样的鱼打乱了食物链,只是紧紧跟随着大鲤鱼游动。
不仅如此,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悠扬的低鸣声,那是匆匆赶来的海洋中的大家伙们,它们汇聚在了一起,齐头并进。
大鲤鱼一直在遨游,仿佛就是单纯的嬉戏,但眼尖的人还是在第一时间看到了
“他长出角了,越长越长!”
惊呼声过后,大鲤鱼的独角已经有几十厘米长了,而且一直没停。
与此同时,众人也发现了另一个改变,大鲤鱼的鱼鳍也在变化,同样变得越来越长,仿佛打算变成一对翅膀!
吱吱更开心了,双手抱住独角,高兴地蹦跶个没停:“哥哥真好玩,还会长角,跟我的老朋友一个样,不过他的角是长在嘴边的!”
片刻后,远处的大鱼赶到了,整齐划一地加入了队伍,鱼群的队伍更庞大了,整个维多利亚港的水面全是鱼头。
要知道由于排污需求,维多利亚港现在可不算干净,海水看着还好,离得近了,还是能闻到恶臭味。
小鱼不常见,大鱼不进来,钓鱼的人都不会在这附近下钩,因为基本不可能钓到鱼!
“吽......”
一声从没听过的长鸣响起,气势好似虎啸,听着又像牛叫,深沉中带着霸气,悠扬中透着勇气。
这是大鲤鱼发出的,他似乎很痛苦,但眼神中却透着决绝!
忽然,大鲤鱼头顶的漫天星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浓郁之极的层层乌云。
更奇怪的是,除开那一片的天空,其余的地方依旧是群星闪耀,风平浪静。
“这条鱼要化龙!”
只要是懂华夏文化皮毛的,都猜到了此刻的场景,但传说是缥缈不可见的,但现在却真实的出现在了眼前。
鱼龙蔓延自然需要巨龙登场,但原本还需要无数的配角存在,比如凤凰,比如白虎,但阉割版只有一条巨龙。
好在化龙的过程还是可以调节的,为了铺垫巨龙霸气的登场,赵哲豪选择了延长变化的过程。
此时,一切就绪,蜕变开始。
刹那间,天空雷声阵阵,乌云翻滚,无数的闪电落向湖面,整个天空都成了银白色了。
密密麻麻的闪电在湖面上炸响,湖水无风自动,剧烈地翻滚,雨水落下,湖面泛起一层白雾。
鱼群却迟迟不肯离去,在下面汇聚成一个鱼堆,一网下去,估计渔网都得撑爆。
上方大鲤鱼更是勇往直上,一抖鱼尾,舞动着鱼鳍,冲向了闪电编织成的雷网。
大鲤鱼仿佛就是一块磁铁,所有的闪电瞬间都被它吸引了一样,蜂拥而上,接连不断地轰在鱼身上,唯一的安全点就是龙角的周围,因为那里还有吱吱站着呢!
闪电带着火花,游走在大鲤鱼周身,炸裂了不少的鱼鳞,带起一阵血水。
码头前一片寂静,担忧、心痛、期盼、害怕,种种情绪萦绕在无数人的心头。
赵哲豪此刻有点后悔了:没想到化龙会这么痛苦,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但这过程是不可逆的,到了此刻只能死扛到底了。
唯一人性化的就是吱吱没有受到伤害,当然下方的鱼同样丝毫未损,甚至还能得到一些好处。
雷声更大了,更大更粗的闪电从乌云里降落下来,仿佛无穷无尽,整个夜空都被闪得一片通亮。
大鲤鱼痛苦地翻滚着身子,但丝毫没打算退却,眨眼间,鲤鱼的身体开始了蜕变。
原本略显肥大的肚子开始缩小,圆润的身子开始拉长,肚子两边的大鱼鳍再次发生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爪子。
痛苦常伴,悲鸣不断,慢慢地,短小的尾鳍也发生了巨变,最后又变成了两只鲜血淋漓的爪子。
大鲤鱼似乎快没有力气,原本灵动的眼神变得有点暗淡无光,身上更是没有一处是完好无缺的!
但它依旧没有放弃。
码头前一改先前的鸦雀无声,所有的担忧都在此刻化为了加油。
“加油!你做得到的!”
“加油!你一定行的!”
......
吱吱也挥舞着小拳头,关切地加油道:“哥哥你一定能成功的!”
对于成功赵哲豪是确定的,毕竟《神仙戏法》又不会要他的命,但受到的痛苦那真是无人可道,只能心里默默地感叹:装逼挨雷劈!
到了最后关头,一个神龙摆尾,大鲤鱼再次冲向高空,雷电变得越加密集,威力也越加吓人。
大鲤鱼脑袋也开始发生变化,一寸寸的变成神话传说中龙头,闷哼声越来越嘹亮,一种恐怖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头上的角发在发生变化,独角渐渐地开叉,一旁还钻出了另外一个角。
大鲤鱼一直都在不停地翻滚,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众人看得心惊肉跳!
吱吱再次打气:“马上就成功了!哥哥加油啊!”
话音未落,整个鱼头总算变成龙头,双角同时变成了全是劈叉的鹿角。
“吼”一声巨吼,里面包含着赵哲豪成功的喜悦。
瞬间,风消雨停,乌云散尽,一条神话中的生物遨游在半空中。
身长超过了数十公里,浑身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俯视着下方乌泱泱的人群。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
其声如戛铜盘。
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这就是华夏的图腾——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