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鸡鸣，大山村里却是静悄悄的，没有跳水的大汉，没有做饭的小媳妇，甚至没有闹腾的小屁孩。
有的只是此起彼伏的鼾声，这边刚起调，那边就加入了和声，仿佛都想争当主角。
日上三竿，冬日里晒太阳的老人团总算出现了，不过依旧是哈气连天，不过一脸的喜色，脸上的皱纹都重叠在一起了。
往日里会聊些家常，但今天的主题只有一个——《书剑恩仇录》太好看了。
不管是拿以前看过的戏曲作对比，还是和一年没几次的电影作比较，都觉得更胜一筹，最主要的是能一次看个爽，无限续杯。
赵哲豪难得的成了村里早起的那一拨人，到里屋一看，收拾的很干净，肯定是临走之前打扫过了，就是门外烟臭味还没散净。
好在大伙都知道赵哲豪不喜欢烟味，没人在里面吸烟，不然被子什么的都得换了。
建军和建国睡的昏天暗地，梦里不时地还会互相切磋几招，看来已经中了武侠的毒了，估计不到中午肯定是起不来了。
不过等到中饭都吃好了，大师兄带着吱吱去散步了，房间里依旧没有动静。
这下子赵哲豪坐不住了，主动出击，给两个小懒猪来了个暴力的叫醒服务。
一人一只刚洗过碗的大手，冰冰凉，很刺激，就算睡得再香，也很难扛得住。
建国立马惊醒了，然后就是无声的抱怨，虽然没说话，但白眼不知道翻了多少次。
“啊！好冷啊！”建军就很直接了，睁眼一看是赵哲豪，立马开始报复，“我要报仇！”
说着，衣服也不穿，就直接和赵哲豪嬉闹上了。
迟来的午饭登场。
早就完成任务的赵哲豪问道：“昨天你们到底看了多少集啊？”
“好像是8集，额，又好像是9集？”
建军一边吃饭，一边回应着，但似乎有点不确定。
“8集！”
建国倒是很肯定！
一集四十几分钟，加上还需要暂停上厕所，起步需要6个小时，录像是在10点多开始看的，赵哲豪总算了解建军为啥起不来了。
往日里最多十几分钟搞定的中饭，今天吃得特别慢。
建军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昨晚的电视剧，说到**处，还不忘指手画脚露两手，好像自己就是大侠。
建国也稳不住了，一改往日的沉默，不时地反驳几句，还为剧中谁的武功高争论不休。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午饭吃到一半，村里的小孩一个个上门了。
不仅纷纷加入讨论的行列，同时还不忘露出一副期盼的眼光，很明显是想继续看录像。
赵哲豪对此早做了预案，不然干嘛要买两台电视机。
扛上另一台录像机，身后跟着一大群小孩，一起来到了大队仓库旁的空房子里。
这里原本是大队的食堂，现在偶尔当做集会地，好几排的长座椅，很适合大伙一起看电视。
录像机连接好，还调试了一下：没问题，一切OK！
画面一闪即逝，小孩的兴奋也只持续了片刻，因为赵哲豪又关机了！
“都出去吧！现在还不能看！”
孙大年出现了，还顺带赶走了一群吵闹的小孩！
“队长，这里的录像也按上了，这东西很简单，我现在就教你！”
赵哲豪一边说，一边做了演示：“这是电视开关，这是换台！”
“按这里就是放录像！”
“录像机的开关在这里，这里是放录像带的，这个是开始播放！这是暂停，一盒带子没看完，下次可以接着看！”
赵哲豪教得很仔细，还是实机演示，同时也不忘让孙大年上手操作，很快就完成了教学任务。
“这是昨天的电视剧，一盒有8集！每次看多少集你看着办，不过，人家香江一天才播两集！”
电视好看，但绝对不能沉迷，赵哲豪最后还拿出了香江的情况。
孙大年还在熟悉操作，闻言不好意思地笑着说道：“嘿嘿嘿，昨天是太新鲜了，今晚就只看了两集！”
“两集三集都没事，但多了真的不好，建军今天中午才起的床，熬夜可是会影响发育的！”
赵哲豪把建军做了反面教材。
孙大年倒是不清楚发育的事，在他的认知里：只要吃得饱，就能长得高，父母是高个，子女矮不了！
但知道熬夜肯定不是好事，特别是会影响上工，有一个信条他一直很坚信：不种地的农民铁定得饿肚子！
经过简单的商议，定下了电视的规矩：
每天下午五点开机，但只有小孩子能看，因为有儿童节目，还能让疯玩的孩子准时聚集，刚好逮回家吃饭。
七点准时放录像，一天三集，九点半刚好回家睡觉，也不会耽搁隔天上工。
定下的规矩，孙大年还用喇叭喊了一遍，保证让每一个村里人都清楚。
没一会，沈会计也赶到了，上来就提出了一个担忧：“这储电池能用多久，昨晚可是全村的灯都没关！”
村里现在的灯泡都是40瓦的，在当前可是大功率的，但事实上消耗很少很少。
村里一共不到三十户，每家还只安了几个灯泡，加在一起，一个小时就几度电左右。
电视机的耗电量也很低，跟一盏灯泡的耗电量差不多，录像机同样很省电，一两天都很难用到一度电。
一个蓄电池储存的电量是一千千瓦，就算算上损耗，三个蓄电池用个几个月都绰绰有余。
赵哲豪简单一算，心中就有了底气：“没事，这蓄电池可是个大肚汉，足够村里用好几个月了，到时，我会及时带新的回来换。”
沈会计跟着来了一个问题：“那钱怎么算？”
“什么钱？”
赵哲豪一时没会意过来。
沈会计直截了当：“电费啊！大家总不能白用吧？”
通电了没人会不喜欢，但昨晚忘记关灯的事可是闹出了好几次架：大家都心痛浪费电，同时也开始关注电价。
赵哲豪怎么可能在乎这点毛毛雨，大方地一挥手：“没有电费，就当我给村里的贡献了！”
“这可不行！”孙大年直接反对，“这么一来，大家就不会珍惜了，到时搞不好就会浪费！”
“昨晚忘记关灯大家都在心痛，但要是不收钱，指不定有些人每晚都不关灯了！”
沈会计显然也持反对意见。
赵哲豪没有正面硬刚，选择了迂回攻势：“那每家每户装了电表吗？”
“电表？这是什么东西？”
孙大年疑惑了！
沈会计到时了解，解释道：“就是上次没装的那个，5块钱一个呢！”
“那东西装了有什么用？”
孙大年还是一头雾水。
“没电表我怎么知道谁家用多少电？更不要说收钱了！”
赵哲豪早知道没装电表，这才故意绕关子。
“这......”
孙大年一时半会没了主意。
沈会计却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不用这么麻烦，你只要把买蓄电池的钱到队里报销就成了！”
赵哲豪笑着问道：“队里还有钱？”
这下子，沈会计也沉默不语了：队里还有点钱，但真的不多，要不是赵哲豪没认真算，搞不好还得出个大窟窿。
赵哲豪没有打算深究，继续说道：“就算队里付了钱，村民用电同样有多少？总不能全靠估算吧？”
孙大年实在不想赵哲豪一直吃亏，直接说：“不行就装电表！”
“电表五块钱一个，电费才一毛多，很多人估计都不会愿意买电表！”
赵哲豪算是抓住了要害，孙大年当时没让电工装电表，不就是觉得太贵了。
“又是你吃亏！我都不知道我们村子哪来的福气？”
孙大年放弃了继续辩驳，反正欠得太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
赵哲豪笑着回应：“不用想太多，我会记在账上的，等明年卖了桃子还给我就是了！”
孙大年苦笑着：“就怕卖的钱早就不够还了！”
“就算你做了牺牲，队长最好还是通知一声，让村民不要浪费电，也不要糟蹋了小豪的一份心意！”
沈会计同样知道劝说无用，于是只能变着法约束村民。
“其实这不是大事，最多新鲜几天，没人会愿意开着灯睡觉的，大老爷们上厕所都用不到开灯，除非是胆小鬼！”
赵哲豪还是很淡然，就一个灯泡的使用量，真心用不了多少电。
不过沈会计却得到了新的思路：“小豪的这句话很不错，队长等会一定要用上，胆小鬼可不是人人想当的！”
于是乎，赵哲豪的一句玩笑话，在孙大年刻意的宣传下，成了村里警世名言——上厕所开灯的都是胆小鬼。
事实也如赵哲豪的预期，一开始几天，的确有不少村民开灯熬夜。
不是为了干活，也不是为了聊天，仅仅就是享受光明，顺带交流一下忽如其来的夜生活。
没过去多久，这种人就几乎绝迹了。
村里家家有电，你就算点一个晚上也没啥稀奇的。
况且，家里的男人还要面子的，深怕被人嘲笑是胆小鬼。
当然，电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尤其是在这个黑夜漫长的冬季。
烧饭不用黑灯瞎火了，吃饭也不用点蜡烛了，还能在明亮的灯光下玩闹嬉戏。
妇女干点手艺活也容易多了，再也不用在蜡烛旁，眯着眼睛，留着眼泪干活了。
更不要说还能看电视、看录像，现在村里可没人愿意赶着山路去看电影了。
看录像多好，食堂挡风遮雨，还不用赶路，看的还是香江的电影。
当然，赵哲豪祸水东引的计划也圆满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