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也的确没出乎意料,搬迁的消息一出来,村里人迅速就分裂成两派。
有的想留下,有的想出去,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想留下的未必念旧,也有可能觉得出去了会更不适应,哪怕正式工的**也没用!
当然,赵哲豪绝对是主要原因,很多人相信跟着他绝对吃不了亏。
想出去的人考虑得更多,村子断了发展的机会是主要原因,况且,正式工的确还是太香了。
略微一统计,赵哲豪发现留下的人竟然占了三分之二以上,打算离开的竟然只有8户人家。
不过这只是预先的统计,只有过些日子签了名,才会定下最后的名单,搞不好到时又会出现新变化。
接下来几天里,双方开始了博弈!
孙大年是坚定的留守派,不过家里也闹起了矛盾,好在被他一力压了下去,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公社里的正式工能有我们吃得好穿得暖?有小豪在,绝不会饿死你们的!
这个理由无限可击,儿子媳妇瞬间没了任何言语,心中对正式工的向往也淡了下来。
正式工是铁饭碗,但赚的的确没那么多,而且自己不一定能适应,还不如在家待着,有赵哲豪在,再差也不会差到饿肚子的!
这个标准答案迅速传播开来!
孙老爷子说得就更直接了:“我去城里也就能吃到猪肉,待在村里,卤牛肉都吃上了,这一辈子值了!”
好几户摇摆不定的村民立马也打算留下来了!
不过,很快新的风声传了出来,沈会计打算去城里了!
“考上大学是我一辈子的梦想!我想去市里搏一搏,那里的学习条件比村里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这个理由同样没有任何毛病,追求理想是可敬的,更何况机会难得,去年没赶上,沈会计打算今年破釜沉舟了。
直到离开的那一刻,赵哲豪才知道沈会计的姓名,沈继峰,最以外的是他还只有29岁。
只不过因为常年的劳作,让这个还不到而立之年的壮年迅速衰老了。
怪不得他的孩子才五岁,老婆也只有二十出头,赵哲豪还一直以为沈会计老牛吃嫩草,还能中年得子,原来完全是自己搞错了。
好在自己没好意思问,不然就要闹笑话了!
这是唯一能交流却要离开的人,赵哲豪却只能送上祝福:任何人的理想都值得尊重。
孙大年差点老泪纵横:“要是哪天累了,记得回来,大山村永远都是你的家!”
让人没有预料的一幕诞生了,沈会计成立了第一个离开的人,他迫切地打算投入到复习中,这些年他落下的知识实在太多了!
大山村有正式工名额的事传出去了,还引发了一系列的震**和不满。
小王村是跳得最欢的,还组团上访了好几次,不过屁事没用。
人家上面说了,这是给大山村的补助,因为大山村的两个产业都要受到波及。
你小王村有什么?
迁出去,地给的更多,还是肥田,还有新房住,这要是还不满,就不要搬迁了,反正到时不一定会把村子全淹没了!
原本这事就该到此了结了,可是跳脱的人就是不缺,不知道哪个人传出的风声:只要大山村出去的人少,正式工的名额就会给其它村?
这下好了,离得最近的小王村又打算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丝毫不顾及往日的摩擦,频繁地上门劝说,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劝服所有人都不要搬迁,然后独得正式工的名额!
这想当然的结果,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来的?
理由找得也不错:傻子才搬出去,这里山好水好人也好,况且你们还有赵哲豪罩着!
城里人可不是好相处的,要真是出了事,到时孤立无援,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天天讲道理,还真把其中的几户说动摇了!
这么一折腾,想出去的只剩下了三户,还在同一时间签下了大名。
这三户有一个共同点——懒!
其中就包括孙二狗一家,上工不出力,吃饭第一名,这种人自然工分就少,分到的好东西也要打折。
凡事都是换贫不患均,以前的工分本就是摆设,干得多的,一年到头也多分不了粮食,最多就是碗里的粥没那么稀了。
现在不一样了,工分比钱还有用,除开基本的东西,其它的都能换,衣食住行面面俱到。
这么一来,这几家人心里就开始不平衡了,但让他们好好干活,却又完全做不到。
他们倒是没有记恨赵哲豪,但始终觉得自己吃亏了。
这次听说能去市里混个正式工,心里的不满就爆发了,第一时间就吵嚷着要得到正式工,当一个城里人。
另外两户也差不多,总觉得村里不公平,每次分东西他们都是最少的,只不过,他们从没想过自己干活的时候也是出力最少的。
一样米养百样人,赵哲豪对这三户人家也不感冒,这次真出去了,搞不好还是好事。
不过搬迁的事还没到最后,依旧有不少人还在犹豫、观望,为着各种原因纠结着。
孙华盛家就是如此,父子俩很想搬到市里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能方便给常年得病的老婆(母亲)看病。
不过孙华盛的老娘赵菊苗却异常坚决地要留下,还不肯给出理由。
事实上,父子都知道,她就是怕经常去医院花钱,就算正式工再赚钱,也填不了医院这个无底洞!
新媳妇刘彩娟没有决定权,但同样很纠结,她向往城里的繁华,但同时又害怕改变,毕竟最近的好日子可是美上了天!
不过她无意间的一句夸奖,却让一家人下了最终的决定!
“你们老说妈妈身体差,我看是搞错了,这几个月可是咳嗽都没有过,干活比我还麻利!”
老六瞬间惊醒:对啊!最近老婆身体越来越好,明显是养了回来!
孙华盛想得更深:母亲的确很久没犯病了,而且气色红润,看着没一点毛病,赵哲豪搞不好真是个神人。
赵菊苗这下子就更坚定了:“还去城里干嘛?在村里养着我的病就能好,才不去医院花那些冤枉钱!”
这家子总算统一了口径:留下来!
至于刘彩娟的向往,她根本就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藏在心底。
赵哲豪没有放话,他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只不过把上次获得的好处给孙大年提了一下,无法的事自然没提。
“这是大好事啊!只要承包了水库,这一辈子就不愁了!”
孙大年没想到赵哲豪不声不响地就干了一件大事,不过对其它几件事不是很感冒!
“打猎我可是好手,有猎物不打,这多浪费,那可都是肉啊!”
“水电站不是离得越近越好吗?这样接电也方便!”
对此,赵哲豪只能细心地挨个解释:“肉以后管够,上山打猎就不要了,况且,以后估计每个山头都会被水隔开,也不适合打猎了!”
“水电站离得近了会很吵,而且还不适合养鱼和捕鱼,电以后都是小事,村里肯定会通水通电的!”
这些好事一经传播,留下的人自然是人人欢呼,包下了整个水库,这可比铁饭碗还瓷实,以后铁定会有好日子过了。
最高兴的人非孙健冲莫属,他可是村里唯一的渔夫,这日后鱼一多,可是能大展手脚了,
这几天,好些人家都打算把孩子塞给他,学一下捕鱼技术,为以后做准备。
孙二虎倒是有点郁闷,毕竟他这个民兵队长原本还是兼任打猎队长,这以后不打猎了,不仅权力小了,抖威风的机会也失去了。
不过很快也想开了,打猎可不是十拿九稳的事,就算有猎枪在手,还是会出现意外,常年有伤筋动骨的队员。
倒不一定是被猛兽伤了,进了山就有风险,有时一脚踩空都会酿成惨剧。
早些年建军的父亲就是一个没留神,摔下了山腰,刚好又撞在了一块石头上,医院都没到,就咽气了。
这种惨事不止一件,因此,只要有口吃的,其实大伙都不太愿意上山打猎。
当然,这事肯定也不是每个人都乐意见到的,小王村那边又开始闹情绪了,又一次组织人员去公社闹。
口号喊得很响:好处不能让大山村全拿了,小王村也要留下来承包水库!
这事不好解释,公社甚至不知道赵哲豪对建水库起到的作用,只能用已经签订了合同说事。
这下子,其它村也不干了,组团去了市里。
市里的出手就很坚决了,把几个领头的全抓起来了,同时把各村的去处介绍得清清楚楚。
村民一看,这还真是个好地方:地势平坦,田地肥沃,还不缺水。
这不就是世世代代盼望的安居乐业之所吗?
闹?还闹个屁!
要是惹毛了上面,把这好地方分给了别的村,到时哭都来不及。
村子外很热闹,村子里到时很安静,只有确定离开的三户人家追悔莫及!
不过有些事开了弓就没有回头箭,白字黑字签了名,市里可不会让你随意反悔,而且他们也没脸面回来了。
只能酸酸的自我安慰着:“我们现在去了市里就是正式工,马上就能赚工资,水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建好呢,搞不好还不适合养鱼,到时村里可没赚钱路子了!”
这的确是事实,不过村里人最多也就一笑了事,守着一个大水库,要是还一辈子受穷,那只能是自己太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