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144章 西河天宗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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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拜入神霄宗学道以来,陆恒云只用了短短几十年,就跻身于九转境大成的境地,超越了天下道门许多同辈弟子,备受关注。

他虽然年纪轻轻就登得了九转境第九转,途中也游历山河,降过破封而出的千年老僵,也杀过祸害村镇的伥鬼,但其实这些年来,他都道心平稳,未有骄纵过。

因为他知道,这天下道门广阔,卧虎藏龙,求仙路上,俊才之辈数不胜数,即使是神霄宗立教两千年历史上,也只有三个肉身霞举飞升成仙的得道前辈。

小小年纪就成就不凡的天才,在神霄宗里实在是不缺,多少人都是一经发掘后,就各种灵药功法滋养,历练不断,可最终大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登得彼岸。

九转境第九转,在成仙路上,还不过只是刚脱离了“庸人”这一阶段而已,更多的人,终其求道一生,都跨不过这一个九转境。

陆恒云固然备受期待,也被师长寄予厚望,但同样地,他也明白,在神霄宗里,自己也在神霄宗历史上的天才中,并不是最出类拔萃的那一个。

不说以前,就是现在神霄宗诸道场中的总本山武当山,就有一个年仅二十五,就踏入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聚元境,正式迈入超凡门槛的少年逸才。

更有传说,远隔东洋大海的东胜神洲,有一个号称“两千年不遇”,年仅十余岁,就更早迈入了聚元境的超世之才。

东胜神洲前所未见,南赡部洲道门史上也同样闻所未闻。

这些惊才绝艳之辈,无一不受宗门重视,上天垂青,从功法到机缘皆非常人能比,陆恒云深有体会。

他也时时将这些道门群英视作可以效仿,赶超的标杆,一直奋力前行。

输给这些人,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那也是自己学道未成,反而代表犹有更进一步的空间。

所以,他一直谨记师门教诲,胜不骄败不馁,戒骄戒躁,稳步前行。

本该是如此才对。

可是……

深深印刻在腹里,搅得五内翻腾,几乎透背而出的那股极刚猛力,却令他前一刻的认知在瞬间颠覆。

他所修神霄宗玄门正法《天玄五雷罡气》,练到九转境后,浑身都有玄气相护,百病不生,凡俗刀剑急不能伤,就是妖气侵袭,也能起到护身不被妖气所扰的地步。

吴逸霎时间冲到身前,猛招暴施之下,陆恒云固然惊诧于这人突然迸发的神速,但心念一动之下,还是自然牵动玄气护身,这是他多年历战的本能反应。

那一拳虽威势不小,但也不是不能接下。

但正当他在千钧一发之际全神凝于接下这一击时,吴逸的攻击却从完全出乎他意料的角度,结结实实地击中了他的腹部。

甚至于当透彻五内脏腑的痛感传至时,陆恒云才意识到,对方已经变招打向了自己的腹部。

他纵有《天玄五雷罡气》精炼出的玄气护体,也难以抗御这股一连四重的沛然猛力,力透骨肉,护体玄气组成的无形护罩瞬间崩解。

一拳数重劲力猛发之下,陆恒云纵是身有道法,也完全止不住倒飞出去的去势,不光飞出了圈外,还飞出了山顶,眼看着似乎就要落下高崖。

“不好!”

大颠和尚容色一变,这金鼎山陡峭非常,陆恒云虽然是九转境,但从顶上直落下去,不使用道法护身的话,也难以毫发无伤。

他正欲动身,吴逸却动得比他更快。

陆恒云的脚才离地,倏忽之间,就又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吴逸这一下虽然是用了金刚妙相拳的真力,但他对这人并没有太大恶感,也就收了力,这一击四重劲力下来,实际上都是推力,恰好能把他击飞的程度,还不足以伤及内里。

将他击飞后,吴逸又纵身出去,轻巧地摁住陆恒云肩膀止住了飞跌的势头,将他送回了地上。

这同样是以云体风身来办,吴逸为了不太引人起疑,也刻意保持了一定的速度,以周围人能恰好勉强捕捉的速度,纵上前去接住了他。

落地之时,陆恒云瞬间一个趔趄,险些没站稳,但他毕竟是名门高足,这一下没有伤及内里,玄气运转,当即就让他在痛感中稳住了身形。

“好身法!”

胜负既分,邵元世先开了口,朗声赞道:“小兄弟真人不露相,原来深藏不露,在下当真是看走眼了。”

说着,他有意无意又暗自瞥了一眼白莲衣。

“阿弥陀佛,小施主果然不凡,刚刚那击退陆施主的那一下,使的莫非是我佛门的功法?”大颠和尚见吴逸身法奇绝,那一拳一纵,都迅疾无影,快逾鬼魅,连他法相宗六识中的“眼识”,都难以完全捕捉,但他毕竟佛法高妙,终究还是从那一瞬之机里,看到了佛门特有的极微流光。

吴逸斜过眼望向他,他这一下行动极快,又收着金刚妙相拳的力,这胖和尚竟然能看出来。

不愧是能通过第一道考验的高僧。

他和气地向大颠和尚道:“大师谬赞了,晚辈这拳法,是当年一位游方头陀所传,练来防身的,让大师见笑了。”

“你是佛门传人?”

听见吴逸如此一说,邵元世兴致更浓道:“你使的是佛门拳法,有金刚之相绝非寻常,你师傅是一位行者?但之前你却说是这位白姑娘的侍童,那这位白姑娘……”

邵元世是儒宗传人,虽然吴逸那一拳去势极快,他难以看清,但他还是从那一击之中,隐隐窥见了对手运力时陡然一现的佛门金光,又想起这两人最初来到金鼎山,是以主仆自称,不禁起了疑。

修行人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结成主仆的,因为关系亲近,就算不是正式师徒,多多少少,仆从都会有主人门派的一些师承影响。

道门的侍童会画符,佛门的小沙弥自然多少也会诵经,儒宗的书童多少也会研墨润笔,就是此理。

邵元世暗自观察与吴逸同行的白莲衣已久,虽然看不到这女子修为如何,但她说自己是紫阳真人法脉所传,应当是道门散修。从衣着看,这一身锦绣,素雅之中不失精巧,也确实不像佛门弟子。

可这小子自称是白莲衣侍童,刚刚显露出的一下,却是和那大颠和尚别无二致的佛门之光。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吴逸微微叹了口气,他倒是想用道门的功夫,可目前会的拳脚功夫就那一套《金刚妙相拳》,早知道就该更快一些,连一点形迹都不留了。

话虽如此,但也只能在肚子里说,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吴逸瞟了一眼邵元世,面色不改地道:“我这拳法自然是一位行者所传,这不假,不过,谁规定我不能跟着她了?邵兄看我这样,像是出家人吗?”

“是不像,但你一身佛门功底,拜道门之人为师,两者修行之理有别,怎么看都不妥吧,且不说你只是侍童,就算真拜了师,这姑娘是玄门道法,你如何能学?”邵元世摇头轻笑,显然是不大信吴逸的这套说辞的。

这两人关系必定不同寻常。

吴逸知道,这姓邵的颇有些本事,光用说的,显然是没办法圆过去的。

于是他足下微动,龙虎二气自然运转,凭空风起,催动御风术,身子轻盈飘飞而起。

列子御风术,道门比较普遍的飞纵术法。这一出,本来还想看看吴逸如何应对的邵元世也傻眼了,大颠和尚也同样被这一手道门神通所震惊。

当然不是这御风术有多高深莫测,而且他们惊异于,这个年轻人身上除了佛门拳法以外,竟然还真能施展如此纯正的道家御风术。

御风术是以玄气驱使,佛门拳法却是全凭本心修行的法气为根基,两者南辕北辙。可是,这两家功法神通,竟还真的能如此圆融地存在于同一个人体内?

世上修行者众多,就算偶尔有中途改易宗门的,自身所习功法,一身修为都会尽数散去,从头开始,绝不会有一身存有两教功法还能安然无恙的例子。

历史上有人曾试图兼容修习,但几乎无一例外,不是修炼停滞此生难有存进,就是走火入魔,更有甚者,堕落成妖,自绝于正道。他曾经听说过,南赡部洲曾有一位仙人偶得机缘,炼就舍利子玲珑内丹成型,但还没来得及进一步探求,就寿元耗尽,道行成空。

也只有这一处是例外的相关记载,除此之外,邵元世再没听过有人能再去兼修两教。

像这小子那样运转自如,简直不可思议。

“这御风术呢,是这位白姑娘教我的,我初习道法,跟着她行走,也在情理之中,对吧?”解了术落地的吴逸当然不知道此时邵元世这两人心中所翻浪涌是如何巨大,在一旁自然而然地解释着。

“阿弥陀佛,小施主既为异人,看来能得此异宝,确实是一饮一啄,自有前定,如此机缘,旁人终究难以强求。”大颠和尚在惊诧过后,看得最开,合十闭目,低首长叹。

邵元世仍旧觉得不可思议,他虽是儒教中人,与佛道有别,但同样讲究法度严整,皇极西城门下弟子,就算有看佛经的,也绝没有真拿来与自家功法同修的,除非不要命了。

但这个年轻人,却轻易地将他自小以来建立的常识给打破了。

他愣在当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等等!”

这回说话的,又是刚刚落地捂着腹部,脸上痛色犹未全消的神霄宗弟子,陆恒云。

他经这一拳虽重,九转境玄气运转之下,落地顷刻间就平复了不少,虽还有残留痛觉,但已无碍于说话。

吴逸“啧”了一声,翻了下白眼笑道:“陆兄,愿赌服输,你要食言不成?”

陆恒云同样也将吴逸的御风术看在了眼里,知道这是如假包换的道门御风术,心中的惊骇压过了败北的不忿。

他想知道,这个叫吴逸的小子身后师承究竟是谁。

“我愿赌服输,不再过问镇岳灵宝,只是,能不能说说你这师承何人?是何处宗门法脉?”

吴逸不耐烦笑道:“我都说了拳法是跟一个行者学的,御风术是跟这位白姑娘学的,你没听到是不是?”

这陆恒云问得他有些烦了,所以说这话时口气也差了几分。

陆恒云几个呼吸间,腹部疼痛已然尽数消褪,他嘴角轻扯,冷笑道:“御风术道门中确实不算太高深的神通,你若说跟这位姑娘所学,倒也不是说不通,只是,这位姑娘来时说,自己是紫阳真人法脉虚谷子门下,紫阳真人法脉是我道门大罗一脉,而你刚刚运转御风术时的玄气流动,却像是太乙玄门一脉所出。就算御风术咒诀一样,哪怕同样是道门正统,大罗与太乙两脉之人使出来,道气还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这位姑娘是大罗门下,总不会教出个太乙玄门的侍童吧?”

这番话一出,吴逸一贯无所谓的散漫脸色终于稍稍变了一下。

差点忘了,自己的玄气按道门算法,确实算是太乙玄门,虽然有隐气珠遮蔽了修为,但术法一经施展,是佛是道,还是瞒不住的。

同样的御风术,在白莲衣手中,和在自己手中施展的区别,他平日都没有特别关注。

这个姓陆的道士还真不愧是道门最正宗的科班出身,竟然能分辨出了这一点。

吴逸虽然觉得他说话口气不怎么好,但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些真才实学。

正当他又要开口时,灵识感知中骤然之间,察觉到了一股庞大的玄气流动,正在向此地涌来。

而且……远不止一个!

同时,不光吴逸,与之对峙的陆恒云也脸色骤变,立刻抬起头向天一望。

白莲衣,邵元世,大颠和尚也都感应到了这股非同寻常的玄气流动,各都面色一变。

吴逸此时眼前所见,金鼎山顶上的空中,悬飘着不计其数,密密麻麻的人影。

一个个都道袍齐整,或足踏清风,或身御长剑,遍布云雾之间。

几十个……不,几百人?

吴逸还在纳闷这帮子道士从哪冒出来的时候,一边的陆恒云已经叫出了来者名头。

“西河天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