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16章 吴逸再度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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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巧,中平正大,直来直去,力裹金光直接破开了李道符一直围绕诸身的九转元功玄气,正中目标。

李道符被这一拳之力,打得脑中轰然一震,天灵所在顶上三花,也如同浪翻潮涌,波动不停,对于全身玄气的震**,那更是难以言说。

本来长居于青碧色玄气保护之下的人身,一下子就被利落地打出了玄气包裹范围之外。

该死!

这一拳竟能比那黑暗异域的千年独角龙甩尾一击还要重!

李道符身形在擂台上倒飞如梭,他强忍五内翻涌的痛楚,以手撑地试图快速止住身形。

五指在地面上直抓出一道浅痕,李道符周身玄气激**,饶是如此,也直在地面上急退了六七丈之远,方才有了些止住去势的意思。

擂台的空间对于修行者的比试而言,并不算宽广,李道符这一退,就离擂台边界越发迫近,已不过五丈之距。

而正当李道符打算重整体势时,宋棠音却并没有再给他这个机会,几乎是同一时间,就已鼓拳攻上!

宋棠音脚下银铃一动之响的余音还未落,她的拳头,就已经如一道疾鞭瞬然而至。

李道符突遭猛击之下,护体玄气在如此紧促的环境里未能及时催动,只得忙抬手凝气格架。

被逼到要与人贴身近战这个份上,就实在不是他所意料之中的了。

难以置信,吃了九转元功的灵蛇变,这个女子竟还有如此程度的玄气爆发力吗?

但他于急促之间抬起左臂的格挡,却并没收到意想之中的疾烈冲击,宋棠音招至半途,原本如鞭子一般挥击而向的右臂竟在那一寸半分的极近之距再度变招,猝然回收,而左臂与此同时,自斜下里突施一记捣拳,毫无任何阻碍地,再次捣进了李道符的腹部之中。

在比风更快的疾攻里,宋棠音那灵纹金光再放的明艳玉容里,咧开了嘴角,笑得越发兴奋。

“这一招叫‘黑虎捣巢’,江北黑鲨帮的拿手拳招,怎么样?”

“打得好!”

这拳一出,擂台上就有两道异口同声的叫好之声忽然而起。

其中一个是李贞英,她也和宋棠音一样,也曾游历江湖,认得这一招其实是凡人江湖中较为粗浅的外家拳功夫,习武和修道之间原本如隔山海,难以相提并论,她看到妙处,见宋棠音能在这等修士比斗当中突施奇招,自然心中大喜,当即就喊了出来。

毕竟,正常修士比斗动辄开山裂地,运化五行妙法的情况下,确实极少有人会像宋棠音这样,用人间江湖的拳路去打人的。

至于这样粗浅的功夫,能在宋棠音手上使出来化腐朽为神奇,对李道符造成如此重击,却又是另当别论了。

另一个叫好的吴逸,原因比起李贞英来那就更加简单了。

吴逸见闻有限,肯定是不知道这“黑虎捣巢”是什么名堂的,他当时就这一个心理,只要你揍截教弟子,那我吴逸肯定捧个场子。

这一记瞄准了李道符腹下空档的重拳,劲道十足,击得他内里玄气又如倒海翻江,震彻脏腑,他牙都咬得咯咯欲碎,面上再难维持一贯的云淡风轻之态,青筋突起,显然已到了极难受之境。

李道符被这两拳打得身形再次失据,眼看着就要跌出擂台,他情急之下,咬牙切齿,硬生生将面上灵纹催动得宝玉一般,发出青碧色的光泽,玄气自天灵迸出一阵波动,硬生生助他在仅离擂台出界边缘不过两丈之距时在空中止住了身形。

他不敢再有怠慢,双手借力撑地,身子弹射而起,直跃空中,力求与宋棠音拉开距离,绝不能让她近身!

但当脚跃离地面直有五六丈高时,他的头顶上却突如其来地,感到了一丝丝细微地风声掠过。

难道……

李道符心中骤然一沉,抬头之下,发现宋棠音竟比他更快一步,早跃至了他身前上方,如鹰隼凌空。

怎么可能,她什么时候?

对于宋棠音突然拔升赶超的神速引起的惊骇还没来得及漫布李道符心头,对方的攻击就已经到了!

宋棠音在空中将头后仰,一头青丝秀发尽留身后,露出雪练般的脖颈。

紧接着的,并不是拳,也不是脚,而是单纯借助后仰猛然向着李道符头上重重砸向的一记头锤!

刻印着淡金色灵纹的额头,以一种毫不掩饰的野蛮与粗犷,正中了李道符面门!

一丛血花飞溅,在双眼与鼻梁之间,都陷进了一圈五官凝缩成而成皱纹。

这一下,李道符的脑内顶上三花,再一次,受到了天地倒转一般的重击。

人在空中,上下没有借力之凭依,又没有凭虚御空的神通止住身形,那么结果,自然而然地,就只剩下了一个。

擂台边缘的障壁,随着一声惨叫,飞出了一道人影。

胜负已定。

“李兄!”

骤见李道符落败飞跌而出,一直位居座上的文明天王,终于坐不住了,挥手将披风向空卷起,试图接下飞跌而出,难以自止身形的李道符。

然而他快,不老婆婆却更快。

同样虚空里又是一道飞梭,抢在文明天王之前,接住了落败的李道符。

李道符原本一副白衫书生的模样,此刻面门突遭重击,纵有修为在身,也难免破了相,以手捂住大半张脸,血渗出指缝,汨汨而流。

对于此刻的他来讲,心理上的受挫,实在远远大于肉体上的伤害。

本来此来西牛贺洲大剥山,是他修炼小有所成以来,初来人世第一场历练,本以为就算这百兵大会上妖人仙宗聚集,凭他的“碧游九转元功”,怎么样也能有个好表现,不曾想,竟在最后关头输在了这么一个小姑娘手上。

而且,竟然还是如此狼狈的败法!

“这位年轻人,胜负已定,可有大碍吗?”不老婆婆悠游自在的声音自辇驾里传到了被扁舟托举的李道符耳旁。

李道符此时心里固然万分气恼,几乎牙都要咬碎,恨不能祭出所有本事再打一场,但他毕竟身负大任,心念急转之下,还是念到了此行的目的,百兵大会不是重点,就为了一瓶孔雀血,断不能在这不老婆婆面前失了形象,坏了大计。

他一口长气呼出,缓缓在扁舟上站起身子,松开了捂在脸上渗血的一只手,对擂台上将袖拢起,沉声道:“此回姑娘道法高妙,在下甘拜下风。”

宋棠音早落了地,将额前有些乱了头发轻轻梳理,又双手叉在胸前,笑道:“你也不赖,改天再较量较量?”

李道符将头微微低下,藏在拢起的大袖里,对宋棠音的话不置可否。而不老婆婆也发了话:“既然如此,依照规矩,就请李公子回房养伤,好好歇息吧。”

这一声处置轻描淡写,完全没有给李道符回话的空间,载着他的一叶扁舟,就直送入虚空,远离百兵大会瑶台之所,瞬息没了踪影。

现在场上争夺孔雀血的第二场已然比完,胜者既定,众人理所应当地,都在翘首以盼,看这不老婆婆,宣布比赛结果,宣告孔雀血的归属。

在短暂的寂静当中,在擂台上的宋棠音,把头望向了远处玉阶一侧,李贞英的台阶下方,那个戴着面具的奇怪之人身上,目中瞳光闪烁。

不老婆婆在辇驾里开了口宣布道:“依百兵大会历年旧规,凡武斗获胜者,当可获得此番所赏宝物,此规向来不曾更改……”

“只是……”

不老婆婆言至一半,话锋一转,却又说道:“此回中途生了枝节,原本参赛的石磐陀与媚阴和尚一场,因有人舞弊,按常理,第一场本该不算,偏偏有人临时代为出场,第一场才算比了下去。如今第二场结束,那么……”

听到后半段时,吴逸内心已经觉得有些不妙了。

等会,这架势,不老婆婆该不会……

果然,事情就偏偏往吴逸最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了。

不老婆婆宣告道:“所谓全始全终,接下来,就该是最后一场,由刚刚两场胜者,决定孔雀血的归属。”

此言一出,场上之人,无论僧道人兽之属,似都不约而同地呼吸屏住了一瞬。

他们都隐隐约约地在这一瞬间明白了,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宋棠音缓缓将身转向玉阶宾客看台上吴逸所在的方向,凝目以视。

“我就知道,跟你早晚会对上的。”

吴逸现在在面具里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想叫苦。

说实话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也不是没有一点预料,但还是抱着那么一点点侥幸,认为不老婆婆会因为他是临时代打的就把他排除在外,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天真了。

偏偏面对的对手,又是这个叫宋棠音的姑娘,如果可以选,他是宁肯面对那个截教弟子李道符,也不愿意跟她打。

特别在看了她这场的表现之后,尤其如此觉得。

就算他现在刚刚踏入了九转,修为更进一步,面对一个还不知道有多少神通,能随随便便凝成金丹的真挂壁,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怂。

“师傅,有办法能不上吗?”吴逸偷偷向内心里住着的圣尊师傅问了一句。

履真宫内,圣尊师傅直接回道:“你现在有把柄操之人手,不给不老婆婆留点好印象,这账估计也清不了,上吧,你现在这身本事好好用,倒也不是不能赢。”

“真的?”

“你是在怀疑你师傅我教的本事不行了?”圣尊师傅高居深宫殿上,手中随意变出了一把匕首,拇指在刃身之上轻轻一按。

匕首从中铿然截断。

威胁之意不言自明。

“好吧,去就去。”吴逸表示,相比较而言,还是圣尊师傅更可怕些。

吴逸慢吞吞地从席位上站起了身子,这时,他身后的李贞英也开了口道:“哎,好好打啊,万寿山来的。”

“多谢姑娘关心。”吴逸一颗戴着面具的头颅用半死不活的口气向她颔首道谢后,就凝指运起御风术,足下悬空,飘到了擂台上。

不老婆婆见吴逸上得擂台,又再次开了口宣布道:“按大会旧规,你本已得了神弩一件,此番两次代人上场,就算胜了,孔雀血也无法归你,但老身秉持公正,你若胜了,自当另有嘉奖。”

吴逸在场上听了,本来还觉得不值当的心情才稍微平复。

这一次,十余丈宽的擂台,站上了最后一场比试的对手。

宋棠音额前灵纹未褪,代表着她一直维持着正法明功的备战状态,她瞧着吴逸上台这副样子,有些忍不住,挑起眉问道:“哎,你戴着这面具,就不怕打架麻烦吗?你是万寿山弟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