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39章 补天者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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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也来了,看样子还算凑合,没被那仙姑整的太惨。”座上李贞英瞧见了对面居于末座的吴逸,手中也玩转着一把红鞘短剑,一边扯起嘴角笑道。

“怎么了?什么仙姑?”

与其他陆续到场落座,正襟敛衣而坐的客人不同,宋棠音两只白靴大大咧咧地放在了桌案上,葫芦不离手,一副天子呼来不上船的闲适之态,直到听到旁座李贞英的话,才转过眼神来。

李贞英眼神示意了一下吴逸的方向,道:“自然是他了,这小子不久前和我去喝酒,结果不曾想被婆婆手下的七仙姑寻上了仇,这两人打到要紧处,就不知到了什么地方没了下文,现在看他气色不错,看来是没吃什么亏的,唉,亏我还想出手来着……”

“和七仙姑打起来了?”

宋棠音起了精神,从半仰之势瞬间坐直,瞳光熠熠,盯住了远处末座的吴逸,她捏着下巴颇为认真地道:“虽然没交过手,但传闻不老婆婆手下的七仙姑个个身怀绝技,他是做了什么能惹到七仙姑,还能安然无恙来参加这宴会的?”

这个小子,果然跟自己比试还留了一手!

宋棠音越想越是心如爪挠,但如此盛会之下,她再放浪,也毕竟不能当面动手,于是只得银牙轻磨,秀眉紧蹙。

但转瞬之间,她就神情又变,看向了正殿门口之处。

宫娥穿纵之间,偌大的宫殿门口,此时入得门内的宾客,已寥寥无几,一个老僧拄杖缓缓而入,正是之前来自从东寺的金池老僧。

而宋棠音的视线,却是在他身后,两个一道步入的人影之上。

他也来了。

最后到场的,是文明天王与白衫书生李道符。

李道符虽然未能站到最后,但外表上仍是一派自有风度的样子,信步而行,对上了宋棠音自高处而来的目光,也只是微微点头,以示礼节。

好似胜败全然不萦于心。

宋棠音眉头一挑,对这李道符如此态度却只是轻蔑一笑,转瞬间就又喝起了酒来。

客人并未坐满,李道符与文明天王落座后,如今正殿内两旁座上诸人加起来也只有二十来人。

腾空飞纵的素衣宫娥身如夭矫飞龙,于众席之上空盘旋数周后,倏而四散,分列两旁。

吴逸见这宫娥排排悬空,心想大概是谁要来了。

果然。

只见几十名素衣宫娥齐齐甩袖飞出长绫,白绫道道,穿纵于正殿上空。

而正殿大门外,一声异乎寻常的鸾鸟鸣啸之响,也宣示了正主降临。

骏蹄踏着道道白绫,八匹各色不同的骏马,在金色缰绳的绑定之下,拉着一辆华盖凤辇,以浩浩声势,堂堂自殿外而入。

周穆王八骏的英姿,一下子便夺得了在场宾客诸人的关注。

八匹健壮骏马,裹风踏绫,身后辇车由祥云托举,信步于白绫之上,其身虽重,但蹄踏在极软的白绫之上,全无失坠之势,反而愈显其英姿雄逸。

八骏拉着凤辇华盖,踏过数十道白绫,行至殿中,破开了殿上珠帘,落居主位。

骏马嘶声停蹄,凤辇隔着珠帘悠悠转向了面向众多宾客所在之处。

不用任何说明,在场的人都知道,那是大剥山之主不老婆婆。

“诸位宾客,大会之后豪兴不减,老身远赴异域,穷历外邦,所得宝物无数,其中有一件绝俗之画,而今邀请赴会,便是要与诸位共赏之,方不负万镜楼主一番好意。有些没来的,无意参会的,也是个人意兴所致,却也不勉强。”

从凤辇里不老婆婆那高深清朗的声音悠悠传至殿中诸人,其声绕梁,余韵难绝。

才一语完毕,正殿周遭的宫娥收起飞绫,再度舞动霓裳,各自飞纵,不多时,宫娥之中,就都各司其职,有的抚琴鼓瑟,吹箫弄笙,有的飞游于诸客之间,白绫一展,就飞出酒盏玉杯。

一时之间,当空金花乱坠,琴箫合奏之下,香风瑞气充溢殿堂,其座虽仍未坐满,但气氛,却浑与万人盛典无异。

待到几名宫娥将诸客席上酒食尽都布置完毕后,在一片雅乐高鸣里,不老婆婆也在珠帘里一声令下:“盘丝,请画!”

“是!”

一声清冽女声自殿中一角赫然响应。

吴逸一个激灵,便循声而望。

这个声音是……

青影攒动,自殿中一根大红蟠龙柱后飞纵而出。

一个青衣流裙的女子,手捧着一个匣子,踏虚御风,翩然而至不老婆婆珠帘之前。

吴逸位居末座看得分明,尽管有轻纱覆面,但根据衣服判断,那就是七仙姑里的青衣盘丝。

盘丝手捧木匣,侍立于珠帘之前,不老婆婆在凤辇之中悠悠言道:“这画轴乃老身好友万镜楼主所赠,有个名头,叫《青青世界补天图》。”

青青世界补天图?

吴逸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他见旁座的几位也是一脸初次听闻的神情,多多少少也起了一点兴趣。

什么神乎其神的画,能够让这婆婆大开宴席搞这么大动静?

不老婆婆继续言道:“在座的,不论修为深浅门派有别,都是有道之人,开画之前,老身有一问题考校各位。”

两旁座席之客,虽然姿势不一,但也都表现出了倾听之意。

“第一问,久远之时,天倾地陷,有一位大神炼石补天,普救阎浮世界,诸位可知道,这位大神是何方神圣?在何处补天?采石用的,又是何物?”

“哼,小孩子问题。”

此问一出,就有了这么一句轻蔑之语,并不是出自席座上任何一人之口。

而是来源于末座吴逸的体内深处,那座高高的履真宫内。

吴逸自然也听到了这一声,他还微微感到意外,对于不老婆婆这一问,他当即有了另一个想法偷偷以心声回问道:“补天这问题,师傅您知道吗?”

他想知道,这个世界的补天之事,究竟更接近于哪个版本?

“知道,不光知道,补天的那位神仙我还……算了不说了,丢人。”履真宫内的慵懒声音在回答了这一句后,就不再于吴逸内心深处响起。

丢人?

有啥丢人的?

吴逸乍一听还觉得纳闷,心念一转之后,不禁想起了那么一种可能性。

不会是那个吧?

不老婆婆提问之后,台上诸人反应不同,不过大都是一副了然之相,似乎并不觉得此问很难。

其中一人悠悠抬手,从容应道:“晚辈学道晚,倒也略知一二。”

正是李道符。

他倒也不是存心卖弄,就是觉得不老婆婆似乎是有意以此问引出这副画来,顺势一举罢了,只当在不老婆婆面前混个脸熟,以便行事。

这问题对他来说也就是随口一答的程度,拂袖自信而答道:“晚辈所知,这久远上古之时,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危机之刻乃是女娲大神,炼五彩石以补青天,这是天下学道之人大都知道的。”

李道符自信一言,席客之上自然也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道道视线齐来,却也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这他并不意外,本来这问题就是大众所知,他觉得换了谁也能答出来,自己不过是占了先手的便宜。

在诸位之中,位居宋棠音侧位的少女李贞英,听到这回答,悄不可见地翻了一个白眼。

不老婆婆在听完李道符这一答后,并不很久,就从珠帘后传来一阵轻笑:“呵呵,后生,你这一答虽说的确不算错,但也只对了一半。”

李道符神情微动,但笑意仍是不改:“还望婆婆指正。”

只对了一半?他想着,自己刚刚只剩一点没说,莫不是问题出在最后一问?

不老婆婆再向四周道:“不错,世上早有传说女娲大神炼石补天,普救阎浮世界。但其实细说起来,这补天的大神至能,既是女娲,又非女娲。”

她语锋一转又指向了座上的李道符之处:“还有,小子说的不周山,也错了,当年补天乃是在乾宫之地的昆仑山,虽说不远,却也并不是一座山。”

李道符的脸色终于一变,笑容僵在了脸上。

补天的既是女娲,又不是女娲?

这怎么可能??

补天的除了女娲哪还有第二人选???

难道这世界的上古之事,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辛?

“诸位之中,可还有知道的?”不老婆婆再向诸位席客抛出了问题。

这一次,二十多名席客里,已有不少人都低下头陷入了沉思,或者四顾交头接耳,各自私语,动静明显比刚刚初问之时要大。

毕竟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遍传天下四大部洲的补天神话,竟还别有内情。

“这婆婆真爱故弄玄虚,世间传闻都说女娲补天,可又说既是女娲,又非女娲是个什么意思?女娲大神还能是别人?”宋棠音翘着二郎腿,白靴置于桌上,她虽然全不在乎这什么问题,但还是不免露出了几分好奇。

她邻座的李贞英,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露出难以觉察的狡黠,也只笑着扔了一颗豆子入口,嚼着笑道:“谁知道呢。”

吴逸看着四下里都没人,他心里有着一个猜想,从前面刚刚萌生起,就百爪挠心,有一股想探求到底的好奇心驱使着他,去验证这个想法。

他缓缓举起了手,小心地略微拉长了声音:“晚辈~有些愚见。”

由于此时吴逸初踏九转,声气不自觉间就已清朗正大,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场注意。

执画侍立的青衣盘丝瞳眸微动,也微微看向了席位末座的吴逸。

“哦?万寿山的小子,你知道?”

吴逸心中仍有些吃不准,但强撑之下,还是摆出一副自在优容之态,拱手礼道:“婆婆,这都是我偶然听闻得来的,未必就对,若错了,还望婆婆莫要见怪。”

“无妨。”

得了授意,吴逸环视周遭,在来自旁侧以及对面诸位客人的目光之下,他缓缓说出了,自他心底涌出的那个猜想。

“女娲补天世人皆知,但婆婆既言补天之神是女娲又不是女娲,晚辈就想起了机缘巧合之下,听来的一个传闻,传闻说,上古补天的女娲大神,其真身不是别人,正是三清之一的太上道祖,太清道德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