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86章 来找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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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为被,碧草为床。

吴逸与白莲衣久别重逢,互剖心迹之后,更加难以分离,此时白莲衣也没了地涌夫人的架子,与吴逸一道倚在一颗大树底下说着话。

白莲衣道:“其实,来之前我是做好打算的,若你真的没有意思,那我扭头就走,此后相见就如路人一般,没想到……”

吴逸低头微笑:“我要是真没有意思,那就是天底下第一号的木头了。”

她忽而转过头,盯着吴逸的脸道:“你就打算这样下去吗?”

“什么这样?”吴逸问道。

“当然是跟着你的那个叫红绡的姑娘,你现在招惹了一个还不够,难道还想齐人之福吗?”白莲衣语气平静,但言辞之间还是微不可察地带了几分醋意。

吴逸听到如此一问,也在意料之中,早晚会问到的,他却还没有想出答案,只好道:“不知道啊,但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们两个任何一个离开,我都做不到,明明我家乡自小时接受的教诲就是一世一双人,但现在,似乎是不大可能了。”

白莲衣见他说得无奈又坦然,也是又气又笑:“你就不怕被人说是朝三暮四,花心浪**的登徒子吗?”

吴逸翻了个白眼说道:“登徒子就登徒子吧,总比始乱终弃的要强上那么一些。”

白莲衣假嗔道:“你若真是那始乱终弃之辈,那也没办法让我看上你。”

吴逸下意识地用手搂住她香肩,搂紧了几分,叹道:“难道我只好努力朝段王爷看齐了?”

白莲衣疑道:“段王爷是谁?”

吴逸打了个哈哈道:“我老家说书里听来的一个妙人,说他专情,他却处处留情;说他花心,可他对谁都是全心以待,说他是个登徒子,他却也重义轻生,肯为友赴死。”

白莲衣听了片刻,也若有所思地苦笑摇头道:“确实是个妙人,你要学他?”

吴逸忽而又转头道:“不学,我可不想当绿毛龟。”

“何为绿毛龟?”

“嗯……就是绿帽子的意思。故事里,这位仁兄惹了一堆风流债,结果妻子却跟别人私通,而他到死都不知道。”吴逸嘴角微微抽搐着,尬笑答道。

白莲衣道:“你又想受齐人之福,又不想遭报应,天底下不是哪儿都有如此好的事的。也就是古之尧舜,才有娥皇女英的佳话,你难道还能比得上尧舜吗?”

尧舜……

吴逸看她越扯越远连古之圣王都扯了出来,本来就有些乱的心思,就生怕再添乱绪,只好苦笑道:“免了,饶了我吧,别的不敢说,光我人懒这点,就不用再跟尧舜比了。”

白莲衣瞧他眉宇间似乎真带上了几分苦恼,本来带着几分揶揄的心里柔情忽起,悄然将一头青丝秀发以后倚在他怀里,柔声道:“你也不用妄自菲薄,我既然一切都给了你,就说明我相信你,几百年来,我连一个男子的手都没碰过,却给了你,你至少比那几百年来我所见的千万男子都好;那个红绡我虽然有些看不惯,但想来她与你也必然有些故事,否则她不会看你眼神如此情深。”

“岂止有些故事,甚至可以说是孽缘啊……”吴逸听她提起红绡,又想起了与红绡情意渐增的同时,也埋下了其余六人纠葛的隐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也没有什么解决之法,只得又是一声苦叹。

他们两人在这边你一言我一语,往来对话,有时情到深处难免又耳鬓厮磨地说些情话,好在周围无人,白莲衣常被逗得笑中带喘,吐气如兰,软倒在吴逸怀中,然后周而复始,全没有一带洞主大王的清冷气概。

等吴逸回到道济县城时,已经过了午后。白莲衣虽然也算解了误会,但目前来看,要她与红绡见了面后和平相处似乎还不大可能。

不过目前只要不打起来就好,吴逸抱着这么个想法,回到了客栈。

说起来,红绡让他去找白莲衣,自己去什么二郎真君庙查案,也不知道查出什么头绪没?

吴逸极其自然地推开了红绡的房门。

一入眼,朝夕相处的一袭红裳果然正坐在桌上。

红绡也看到了吴逸,一刹那间,喜才飞上双颊,瞬间眸中怔然定住,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转而又变为三分不悦,偏过头道:“你和那个地涌夫人不多待一会儿吗?”

她的这点变化哪能不在吴逸眼内,吴逸笑着关闭房门,笑嘻嘻地坐在她身旁:“误会解了,自然就回来了,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红绡轻轻地倚在了他肩上。

吴逸本来想要打趣的笑容在那也消失无踪,他能感受到对方身体里的心情。

红绡幽幽道:“我就知道,你和她也是那般关系,你一进门,身上的白梅香就都快散出来了。”

吴逸明白,她也是此时心中酸楚,才会表达得如此激烈,带着几分抱歉道:“对不起啊红绡姐姐,我早该跟你说的……不过,像和你这样的关系,其实今天和她才是头一遭,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才好……”

红绡依偎得理所当然,眼角也早没了泪痕,娇声道:“你啊,得了便宜还卖乖。”

吴逸闻言,笑着又轻啄了一下怀里佳人的琼鼻:“罢了,卖乖就卖乖,有你这样子的好姐姐相陪,要是换了别的男子,只怕已经喜不自胜,满世界乱叫了。”

红绡被他逗得笑如花树堆雪,轻抬指捏了一下吴逸此时结实的胸肌,二人各自调笑了一会儿,吴逸突然想到之前红绡出去的目的,又强行压抑住了刚刚升起,差点就要无法收拾的情思,问道:“对了,你去二郎真君庙查案,有没有查出个什么来?”

红绡一想到自己入阴司查到的后果,也没了继续调笑的心思,面带些许愁绪,道:“我也只知道,这城中传闻的命案,都是一种极其稀有的奇毒所致,这种奇毒危险非常……”

红绡正打算跟吴逸说到要紧处,楼下一声大喝,非常不及时地打断了里头的动静。

“官差办案,将这里围起来!”

房门外步履声如雷震,吴逸与红绡听了都各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解。

啥玩意?

出得房门查看情况的吴逸,这一出,好巧不巧地,他就看到了那么一副令他熟悉的面孔。

阔面豹头,环眼黑须,可不就是那个想讹自己一百两的官军么?

熊五山此时披甲带刀,全副武装,带着二十来个执刀甲士,在客栈里排成了一列,将唯一的出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而他同样这时也看到了楼梯上正准备下来的吴逸与红绡。

顿时,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意外收获一般,熊五山一个吸气,厉声朝上大喝道:“那边的,下来!本将军收到案情回报,说此处有外地来的可疑人物,一干人等都要过来接受盘问,站好!”

红绡只眼角悠悠瞥了一眼,慢慢走下楼梯,而吴逸也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死大个子不会是来公报私仇的吧?

等到两人下楼,熊五山那一具虎躯已经迈着大步昂然走上前来,似乎要形成一股对盘问对象的压迫感。

他身量高大,走时如同一座大山移动,若是常人,确实多半都要被惊吓到。

“这位军爷,有何贵干?”红绡全然没有被这样的威势吓倒,在看到熊五山大步走近之时,媚眼里横过一丝惊异之芒,但口中却还是轻笑道。

熊五山居高临下,盯着红绡吴逸两人,沉声喝道:“本将接到上峰指示,说近日邻县有妖人作祟逃窜,本县如今虽无命案,但也该例行盘问。本将复核城门出入名单时,发现了有西牛贺洲来往之人,可是你么?”

红绡微微一笑,欠身答礼道:“小女子西牛贺洲乌戈国人士枣红绡,这位是我的仆人,不知军爷有何见教?”

熊五山哼了一声,道:“西牛贺洲离此地隔了一重茫茫大海,你若真是客商,怎么会只带一人?”

红绡应对从容不迫,微笑道:“军爷有所不知,西海茫茫,小女子所乘商船近海时遭了海难,上岸时仅只剩我主仆二人和一些盘缠,茫茫大海实在殊难预料。”

熊五山瞄了她身量几眼,又看向她身后的吴逸,接着胡须轻颤,扯开嘴角又道:“行走异国他乡本该安分守己,你却管教不严,纵容恶仆走街串巷,就算与妖女无关,也该治罪收监几日,以儆效尤,来啊!”

众甲士一应熊五山命令,当即齐齐上步,犹如一堵高墙逼向吴逸与红绡。

吴逸这下看出来了,这货还是来找事的,他正觉好笑想说什么,又见红绡已经先声道:“无端拿人,小女子倒要问问,是犯了哪条律法?”

熊五山冷然道:“就在大清早,城东三大街,此恶仆以飞石挑衅过往军士,犯了《刑律》第一百二十三条,扰乱军容罪!本将当时不与你计较,是因为公务在身,你以为你便逃的掉么?”

这话很明显,就是对着红绡身后的吴逸说的。

吴逸完全没有被他吓倒,因为原身记忆里对《刑律》也有一些了解,这罪其实并不算重,充其量不过收拘两日。更何况,当时就你一个甲士在那条街上走,哪里来的军容?

他想看看这货还能怎么玩,只是眉头一挑,哦了一下,问道:“扰乱军容罪?”

熊五山面上横肉一抽道:“没错,你这仆人若自愿站出来受缚,主人自然可以免罪,不然也得问个包庇的同罪。”

得,看来确实就是冲着他来的。

红绡这时望向吴逸的眼神有些疑惑,好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又惹了这么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