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289章 小旗赵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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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去的两只白狐,本是白莲衣收入无底洞的护卫,也是莲心的同族。

她们都是九转境只有三四转的水准,功力虽未纯熟,却也不是等闲小妖鬼祟所能伤害的。

现场那个扩达数百丈的浅坑,足以证明她们生前至少曾经经历过一场苦战。

只是白莲衣在哀伤之余,还是想不通,能有这等程度的妖怪,竟然在附近州县半点也找不到其余的蛛丝马迹。

她现在修为今非昔比,自有能搜寻妖气的手段,可是,找不到。

无论周围山间找了几回,都看不到有妖云盘踞的气象。如阳城外的枯月岭那样,若有妖鬼盘踞,就算妖云不显,山间气象必然也会受到影响变得阴郁晦暗,路人难行,越厉害的妖越是如此。

可是,周围的群山一片青翠,全无险恶之象。

就在她带着两具狐尸回无底洞安葬时,她又听到侍婢传来的消息,道济县上空,发生了一场大爆炸。

白莲衣一听之下,立刻身影急动,冲出了洞府直飞上空,远望道济县的方向。

隔着数百里山原,一团高升于空的血红色烟云仍然依稀可见。

这场爆炸动静不小,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

……

另一边,通过了和红绡的一番对话后,吴逸也大概掌握了熊五山所中的“点将台”奇毒的一点信息。

首先,是下毒几乎不着形迹,由于是红绡的妹妹手笔,即使是红绡本人,也只能从城中嗅到一股稍纵即逝的异香,不知其所起,也不知其所向,难以追根溯源。

其次是毒发的特性,“点将台”之毒一经种入人身,就连中毒者本人也不会察觉。并且就算相隔百里之外,施毒之人照样向点兵布阵一样稳坐中军,遥控毒种发作,而毒最终爆发的后果,就是像熊五山和前几具尸体那样,燃烧全身血气,化为巨大的能量爆发出来,在泄出所有能量过后,只留一具接近枯骨的干尸。

第一具张家的案子只是开头,只烧毁了一间屋子。第二次巡城把守的杨大刚,则是烧毁了附近数丈的山林,造成了火灾。

到了第三次开始,熊五山如果没有被赵从道扔上天去,爆发的波及范围,只怕会把客栈周围的几座屋房都变成一片荒地火海。

毒性每发作一次,遥远处的毒种就越能积蓄力量,以备下次施毒,而下次施毒,威力自然更大。

当然,下毒者也能把这份积蓄的力量转炼为自身的元气,用以增强。

听得红绡说完时,吴逸也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毒只会越来越强,可他们眼下却还对施术之人一无所知。

“唉,你这位妹妹,究竟是造了个什么样的毒啊……”吴逸也只能摇头苦笑,表示没辙了。

红绡轻叹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妖邪捡到了遗落人世的毒,万一那妖怪瞧中了你给你下毒,那可怎么办?”

吴逸被他这么一说,也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这妖怪有没有可能是真的冲着我来的?”

他想起了此时自己没有了绿白玉,就算能用红绡教的吐纳法隐藏修为,但这一身“金蝉之体”是隐藏不了的。

也就是说,自己随时都可能成为妖鬼的眼中钉,也有可能会被下毒。

红绡点了点头:“不无可能,虽然一开始前两次案子各自之间身份和地点都没有什么关联,我们也还没到南赡部洲,但那个叫熊五山的人是在康乐楼里出的事,时机又极巧,幕后下毒之人多半也可能注意到了你的存在,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就会对你下手。”

吴逸道:“对了,你说这妖怪几次下毒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熊五山也就罢了,前面告示上的案子都是些无辜之人,他下毒害这些人是总要有利可图吧?”

红绡道:“‘点将台’这种毒,要想增大毒性,必须层层递进,第一个死后,第二次下毒时毒性才会更强。而第一个下毒的对象,又必须是体弱气虚之人,所以那贫困的农户张家父子,也就成了首选。对于这类妖怪来说,人命实在是比草芥还不值钱。”

吴逸听到此处,也再笑不出来了,过了小半晌,才问了一句:“你那个紫衣妹妹,当年是不是也用这类似的毒药害了人?”

他能看到自己眼前的红绡在那一瞬里,瞳孔里发生了极轻微的颤动。

吴逸能理解,毕竟她们姐妹的关系极特殊,既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却又偏偏占据着同一副身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彼此之间性格神通都完全不同,一个作了恶,当姐妹的终究是不能百分百撇清关系的。

但他也没办法,现在跟红绡的关系特殊,连带着其他几位盘丝仙姑也自然而然产生了牵扯,虽然这位紫衣的妹妹他还没见过面,并且关系也应该不大好,但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希望与自己相关的人是个残害无辜的妖怪。

不然到时候身体一换要是见了面,估计只会更难相处。

只听她幽幽叹道:“我这个妹妹,制毒无数,在婆婆座下时,就曾暗中害死了不少未成人形的有灵之兽,拿来用作制药,后来等到她邪心渐长,差点就要拿凡人来试药时,被婆婆阻止了,一直锁在身体里不曾出来,这才没有进一步伤生害命,不然……”

没有乱杀无辜,那就还好。

正当吴逸这么想时,他突然心中闪过了一个想法,白莲衣曾经跟他说过,她小时候跟随虚谷子修行,还未修得人身时,就被一个女妖毒死了虚谷子养的灵虫,又差点毒死了还未成人形的她。

以至于白莲衣成了人形之后,甚至还将红绡错认成了他人,动起手来。

这么一看,她说的那个妖女不会就是……

“所以,白姑娘说的那个差点害死她的女妖,是你的妹妹,难怪她会把你认成她了……”吴逸想到两人恩怨缘由,才顿时哭笑不得。

红绡樱唇轻动道:“那个地涌夫人会认错是当然的事,你会不会因为你那小情人跑来怪我?”

吴逸微微一笑,道:“就算有错,那也得等你那位妹妹出来再说,一码归一码,她的错,总不能委屈了你来受。”

说了一会话后,为了放松心情,吴逸与红绡出了客栈,走在大街小巷之间闲逛。

当然,还是以主仆的方式,红绡犹如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雍容美妇,一身绣金裹红,带着一个青衫磊落的精神小厮,走在街道上,一路寻簪花,问胭脂,引得四众纷纷侧目。

吴逸走在街上,与红绡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卑不亢,红绡走在路上容光照人,正好吸引了绝大多数男女的目光,在绝世美女面前,他这个“仆人”,自然是不会有人留意的。

“那位姑娘!”

一阵清朗之声,打断了红绡与吴逸的逛街兴致。

吴逸循声而望,巧了,又是那个叫赵从道的年轻人。

他虽只一身极简陋的布甲,不着缨盔,背上背了一张半月弓,走过来时却也虎步龙行,气态潇洒非凡,小将英挺之姿不露自显。

红绡转头侧目,与吴逸对视了一眼,才驻足停步,对快步走来的赵从道微微欠身礼道:“小将军,奴家有礼了。”

他一见两人,也直接开门见山,道:“姑娘,我就直接问了,你对那熊五山的死因,究竟有多少了解?”

红绡闻言,笑意也略微收敛,正色道:“小女子所知甚少,只知道他是中了一种无解的奇毒,小将军若是要找我要破案之法,小女子也是爱莫能助。”

赵从道却是叉着腰无奈道:“那也不瞒姑娘了,那熊五山的干尸收殓后,仵作本想验尸,但奇怪的是,那两具尸体里有一件,竟然一瞬之间,就成了一具白骨。”

“白骨??”红绡语气忽变,显然她也对此始料未及,吴逸在一旁将她的眼神变化看在眼里。

这变化显然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赵从道也点头道:“没错,就是因为变化太过诡异,那个姓李的下令在灌州城来人之前彻查全城,我就顺手过来问两句,要是其他人问啊,估计这会儿已经给两位上号枷了。”

听到此处,吴逸不禁插了一句嘴问道:“姓李的又是谁?”

赵从道理所应当地答道:“还有谁?当然是坐镇道济县的一卫千户,李盛啊。”

吴逸挑了下眉头笑道:“原来是千户所的大人,那小将军既然如此称呼他,想必军阶更高了?”

赵从道闻言,却是嘿嘿一笑,拿手指了两下自己身上的这副衣甲,笑道:“你看我这身,军阶能有多高?”

吴逸打量了一下他这一身无论怎么看都显得有些粗陋的衣甲,他就算不是军营中人也能看出来这绝不是高阶军官所穿的甲胄,只是他这一身气度谈吐,却又不像无名小卒。

于是只好老实道:“看不出来。”

赵从道一脸自得的表情:“我呢,现在暂且是一个小旗。”

此话一出,本来还打算听到什么惊人身份的吴逸,立时嘴角微微一阵抽搐。

小旗,他一个不通本朝军制的人,都知道这是行伍里末流的军职,五人设一伍长,十人设一小旗。

这小子只比小卒高一丁点?那他是哪来的胆子管一县千户所最高武官叫“姓李的”?

还是红绡又开了口接过话头道:“赵小军爷,可否告知一下,这仵作房位于何处?”

赵从道只看了一眼红绡,随即心领神会地笑道:“你们想去查案?”

红绡点头微笑。

“好,夜里子时那个仵作房的老班头会睡得跟死猪似的,你们可以从城北县衙西首第三间屋去找,那只有一个兵士镇守。”赵从道几乎说得毫不犹疑,立刻就将仵作房的位置全盘托出。

吴逸对他如此痛快表示疑问:“我说这位小旗大爷,你说那么清楚,难道就不怕我们怀有异心?”

赵从道说完,径直转身就走,当吴逸那句说出时,他才潇洒地摆手答道:“不必,我相信自己的这双眼睛,你们不是坏人。况且……”

他驻足停步,转头露出一个自信张扬的笑容道:“那仵作房唯一一个当值的兵士,就是我。”

如赵从道所言,到了夜里子时,万籁俱寂,城北县衙西首的一排房顶上,出现了两个人。

“你还当真不怕他说的有诈?”红绡悄立夜幕之下,嘴角轻扬。

吴逸半蹲着伏在屋檐之后,想了一下,才道:“不知道怎么地,我也觉得这小子说的有些可信,不妨先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