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09章 失传的大乘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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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来,吴逸已经不止遇见一个人跟他说过大乘真经的妙用,他师傅和安静宁神自不必说,银角进犯大剥山时就与不老婆婆提过什么《五龙经》,白莲衣超度几位属下也提过自己只会小乘教法,不会大乘。

玄奘法师一千多年前取来的大乘真经,共五千零四十八卷,也叫《大藏真经》,和他前世所知道的西游记故事一样。

吴逸决定再问得清楚些:“这大乘真经真有如此神妙?”

康伯武闻言,重重地点了头:“没错,这大乘天玄奘大师取来的大藏真经,据说包罗万象,上至天文地理,下至四大部洲风物人情,不光有度鬼超生之法,甚至三教宗门都能从里头获得莫大裨益,可惜玄奘法师回国之后,便高升天界得了佛陀正果,未能与众生讲经,否则,如此神妙的真经也不会落得如今这般情境……”

越说,吴逸便从康伯武脸上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沉痛与惋惜。

从康伯武接下来的叙说当中,吴逸开始真正了解到了,玄奘法师取经成佛之后,大乘真经的去向。

其时中原天子至圣至明,玄奘法师历经十四年回国后,即传旨下令,举办水陆大会超度怨鬼之后,将大藏真经原典誊抄刻本,传布天下。

其本意自然是为了让天下百姓家家户户都能普阅真经,从中受益。

但可惜的是,由于玄奘法师一回国没多久,就被金刚众接上灵山成得正果,未能讲经完毕,也就导致了一个后果。

那就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这五千零四十八卷的大乘真经里面究竟都讲了多少内容。大乘天玄奘取来的真经卷帙浩繁,内容上更是包含了谈天说地,度鬼升仙的万象法门。虽然刻本传布天下,但终究是人人之间悟性有参差,即使是玄奘讲经的禅宗祖庭大乘禅寺,其弟子也未能讲经书中的讲义完完全全讲述出来。于是经年之下,刻本越版越多的同时,各方人士名家,也开始渐渐地将自己的注解,穿插到了经文里面,越写越多,众说纷纭,到了数百年后,哪怕是同一卷经书,儒生解释的刻本,与道士,和尚解释的刻本,也能看出三种完全不同的意思出来。

而真正对大乘真经造成巨大影响的,还是数百年前,其时正当武朝开国天子统御中土,春秋鼎盛,因为当时佛门风气时衰,无数僧人占据隐田,聚敛无度,就是大藏真经原典所在的天下禅宗祖庭,也不能免其腐蚀。

于是天子一怒,趁着大军一统全国之余兴未消,百废待兴之际,下达了一项重大决定。

灭佛。

一声令下,朝廷各都府州县,大军层层受命,将天下各处寺庙大部分毁弃,田产收归国有,僧侣强制还俗,而禅宗祖庭,玄奘法师所立的大乘禅寺仅以身免。

而经书,自然也遭受了一场全天下的搜捕毁弃大劫,刻布天下的大藏真经自然也在其列。由于多年以来,三教之间曾经因为大藏真经的解释不同爆发过几次争端,当时的朝廷也不会放过大藏真经继续传布于世,于是依照前朝传下的大乘真经名目,搜捕全国各版真经,无论僧道儒,一概不许私藏,都要交出来焚毁。

全然不管当时大军军备之所以能比前朝更进一步,全是托了刻本大藏真经里记载的部分法门之福。

而这场大规模灭佛之难,虽然也让全国上下多了不少耕地民夫,佛门大规模收敛了门庭,几乎没了僧人作乱的败坏之风,但同时,天下传布的大藏真经,也因为此次劫难而变得散落各地,多有残缺不全。

至于大藏真经原典的五千零四十八卷,没人知道原典去了哪里,即使当时禅宗祖庭大乘禅寺的僧人,也不知道。

自那以后,数朝轮转,经历了分分合合,大乘真经原典无人知晓于何处,而流传于世面未被销毁的各式刻本,则在之后的世道中越传越多,各路大家名宿也渐渐从刻本中,越发衍生出新的版本,从中汲取益处。

当世道门神霄宗兴盛,大乘禅寺的渐复元气,都离不开大藏真经的余泽。

只是天下大藏真经流传的刻本如今已经多到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手,增删歧义难以对比,而昭武王府中如今所藏的《大集经》也只有传说中大乘真经里一部《大集经》三十卷的三分之一,不到十卷。

当然,也是后世几次流传注解后的刻本,而不是最初的原典。

而昭武王从这刻本里悟出来的,正是里头记载的器械量造,军马养就,以及制器炼丹之法。

听康伯武说完了大乘真经流传世间的往事后,白莲衣也是自感惋惜,摇头轻叹。

而吴逸虽然不是伤春悲秋的性格,但对于如此经典未能尽数流传于世,也是心情沉重,半晌不语。

他作为圣尊师傅亲自教导过大乘真经的弟子,虽然学经时常常叫苦,不止一次想过摆烂不学了,但他也深切的明白,自己学的大乘真经究竟是多么宝贵的典籍妙道。

仅仅是片鳞之学,都能让他突破九转,原典更是被圣尊师傅称为“夺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机之功”,其奥其妙不可估量。

所以他才觉得沉重与可惜。

康伯武慨叹既罢,见两位客人都神色一变,连忙哈哈笑起来缓解气氛:“哈哈,都已是陈年旧事不提了,这些功赏既然小兄弟与姑娘觉得喜欢,就请收下,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晚上好来赴宴!”

吴逸回转了心情,看向旁边的一排礼物,不禁想起了城下单骑而出,两箭吓退乌蛮军的赵从道,于是顺口而道:“对了将军,这次乌蛮之难,还有日前道济县的妖怪作乱,不止我二人有功,还有一位叫赵从道的年轻小旗,他倒是出手不凡,武艺卓绝,康将军不妨也赏他一把。”

岂料吴逸一提出赵从道的名字,康伯武那豪爽大气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一下。

不过随即他似乎意识到了失态,又接着应道:“本将军赏罚分明,那是自然,自然。”

吴逸捕捉到了康伯武这一点表情变化,似乎赵从道这个人,对他来说意味不大简单啊。

不过也不要紧,他跟赵从道也不过数面之缘,交情不深,没必要管的太多,他也懒得管。

于是也就在那陪着康伯武客套了几句,康伯武就让门外来人,请着吴逸与白莲衣出了灵显居,去往客人所住的厢房,并示意赏赐的礼物随后送到。

然后不出吴逸所料,在出了灵显居后,还是由赵大伤领着他和白莲衣往西,又穿过了两重门楼,才走到了昭武王府中用来待客的厢房。

站在一列布置堂皇的厢房门前,赵大伤回头问道:“二位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两间。”

回答“两间”的声音里,白莲衣声气如常,吴逸却回答得跟饿了三天的半死之人一样,有气无力。

这昭武王府大得离谱,偏偏又不能直接用云体风身。

下次别说什么康将军,就算那昭武王老头子请我来我也不来。

赵大伤仿佛完全没看到吴逸此刻的表情,径自领了吴逸与白莲衣,指了两处相邻的厢房后,就没有多余的半句言语,乖乖退下了。

等人走了,白莲衣看着吴逸这副接近于如丧考妣的神情,莞尔道:“昭武王是当朝一方人物,人家请我们也是一片好意,这府上又瑞气腾腾,你怎么跟进了牢房似的?”

吴逸木然望向她,撇嘴道:“早知道这劳什子王府这么大,我还不如让那什么王爷亲自拿八抬大轿请我去呢,一路走多累啊。”

说罢,他就打开了房门,一闪身,人已经躺倒了**。

“你呀,修行人一纵身就是不知多少里,你竟然会因为王府大而嫌累,仙宗弟子里,你也算是古今少有的懒了。”白莲衣没有走进自己的房间,而是倚在吴逸房门的边上,语中虽带训,但眼中却是浓得如星海泛波的漫漫柔情。

吴逸两腿一蹬,躺在了一张比他富贵山庄里唯一一张大床还要舒服几倍的香榻之上,倍感惬意,尽管根本没有实际性的体力损耗,但还是感到浑身筋骨仿佛为之一松,就这么躺着对门前白莲衣道:“那是用了神通才不觉得远,要是一步一个脚印像这样慢慢走啊,就算我的脚说不累,我那一双眼皮也要受不了喽……”

他说着,颇为调皮地指了指自己那双明亮有神的眼睛。

白莲衣款款而入,笑道:“作客就是这样的,客随主便,难道一会昭武王设宴要是设在后宫,你难道还能不去吗?什么事才能让你动起来?”

“当然是这个。”吴逸回答声才出口,他身上就已经动了,云体风身的神速之下,白莲衣一晃眼间,腰身已被他拥入怀中,半坐在床。

她微霞浮面,低眉啐了一声:“这儿是王府,光天化日的,没个正经。”

说完,她直接一跺脚,一道清风隔着一道墙纵回了隔壁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里。

怎么回事?

吴逸这下纳闷了。

她体内有什么难言之伤吗?

可吴逸凤目观瞧之下,她体内玄气一切运转如常,又有那盏奇怪的宝灯在她体内,更加没有什么异常迹象。

吴逸不大放心,出门外扣响了隔壁房门,轻声道:“莲衣?”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就呼上了名字。

“没有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白莲衣的声音从房门内传出,吴逸听来没有半点异常。

奇了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