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18章 耍耍三娘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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耍耍三娘这个名字,说实在的,如果单单只是名字,并不会让吴逸联想到自己那个圣尊师傅。

这名字听上去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神仙或者大妖,倒像是个做梁上君子勾当的贼头。

尽管早有预料,他自己这个暂住于体内的师傅能力上可能和前世所知的孙悟空相似,甚至可能更强,称号上虽然不是齐天大圣,而是一长串跟玉皇大帝尊号似的大圣尊。

但这个耍耍三娘,如果要跟她老人家扯上关系,多多少少还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且不说师傅的真实相貌如何,这名号怎么看都不大符合这屏风上所画的样子。

吴逸这下被勾起了兴趣,正好桌上也摆上了酒,他边拿着酒杯边朝昭武王问道:“耍耍三娘?这名号有些稀奇,我来灌州看见市坊间也有戏台班子,唱戏里也有这名字,不知道这传说是怎么样的?”

昭武王道:“这真君爷爷斗耍耍三娘的传说,说来也是由来已久,灌州故老口口相传如今演变到市坊上的戏本,已经多有变化,我这宫府库中,自有一出八百年前传下的城隍戏古本《二郎神斗耍耍三娘》,乃是亲历千余年前之事的城隍爷爷托梦所述,如今就给诸位贵客演一出,虽不能全窥当年之事全貌,大概也能解了小兄台之惑。”

传唤声起,不多时,正殿上就进来了一群青衣仆役,一番布置,就将左右客座中间的殿前宽阔之处,辟作了演戏的戏台。

紧随着铜锣声起,鼓乐大作,一群花花绿绿的戏子伶人,从殿后小道侧门快步而出,在一阵声鼓齐奏乐下,戏幕就此在吴逸几人眼前拉开。

开幕就是戏台上扮作黑衣鬼判的花脸丑角伏侍于前,以奇妙的唱腔开口便道:“真君爷爷奉旨降妖,留我鬼判独守庙中,这一日又增了那许多事务,有李虎还愿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一一桩桩案书无数,难以自断也!”

鬼判唱罢,戏台上又走上一个淡鹅黄锦衫玉带,头顶三山帽的堂堂武生,看样子,便是演的二郎真君了。

吴逸虽然不大能欣赏这戏曲古本的个中韵味,但唱词意思大概还是能听明白的,耐心观看之下,只见那一个个鬼判伏首拜倒,请真君入坐正堂。

直到真君出场,鬼判拜倒那一刻,吴逸都还当做是普通的剧情发展,二郎真君镇守灌江口,处理百姓文书什么的再正常不过。直到那真君迈步入座时,他就察觉到了有那么一丝不对劲。

只见这真君迈步,离戏台上搭就的椅子原本不过咫尺之遥,正常来讲两步就能走到,但那二郎真君,却是在戏台上翻纵如飞鹞,一个筋斗,大马金刀地坐到了戏台椅上,接过文书,才开始摇头晃脑地翻看。

这动作……

两步就能走的事情,非要翻个筋斗,传说中的二郎真君有这么跳脱吗?

吴逸心中又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两眼紧紧盯着戏台上动静的同时,杯中酒轻轻送入口中。

紧接着,那椅子上坐着的二郎真君拿着判笔在文书上一通乱画勾批没多久,戏台子上又蹭蹭地快步走上一个俊脸武生,同样淡鹅黄衫,头顶三山帽,可不正是一个二郎真君?

两个二郎真君同时出现在戏台上,开场未久,就已经出现了如此展开。

“好个胆大包天的妖怪,竟敢假冒二郎真君?”客座中的白莲衣显然是没有看过的,当即见此,立刻笑着脱口便道。

素绫虽然惜字如金,一语未发,但目中光彩也是烁然,显然也已看得入了神,抚着一点下颌似有所思。

而剩下的诸人大都是王府旧人,早看惯了的,自然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剩下吴逸一个,手上酒杯前的嘴角已经抽了不知几回。

一开始就是这种展开,要不要这么眼熟啊……

他现在知道座上的那个“二郎真君”是谁了。

果不其然,那椅上的“二郎真君”起身一只脚踩在桌案上,唱道:“二郎真君,你那庙宇而今已改了名字了!”

而另一位二郎真君,更是怒目竖眉,高声唱道:“哇呀呀呀呀,泼天好胆的妖猴,安敢占我庙宇胡为!”

四周鼓乐骤然风雨大至,杀声渐出,那假的二郎真君急急退场,顷刻后杀出一个蓝花脸头顶雉鸡翎冠,一身金甲的身影。

到这吴逸也知道,这就是故事里说的耍耍三娘了。

两人在急促的锣鼓声中舞作一团,这便是戏台上的杀阵,虽然肯定不是真打,但配合四周鼓乐,加上戏子腾挪翻纵的功底扎实,也足以传达出传说里这场战斗的激烈程度。

当然武戏里两位角色并不是一直在打,在这打戏的间歇里,自然是少不了互相的唱词的。

而从这些唱词里,台下的吴逸也才了解到,这一出戏之所在会打起来的前因后果。

戏文上所言,这个耍耍三娘,是南赡部洲淮水边上紫云罗洞的一个妖猴,自称紫云罗洞主,又称淮水圣母,在通天大圣被天兵讨伐之后,突然崛起,自称要为兄长报仇。

这耍耍三娘整日与众多妖王兴风作浪,让淮水经常泛滥千里,伤害了无数生民。而后更是敢上天盗取御酒仙衣,连离恨天太上老君的仙丹也莫能免其贼手。

之后天庭发怒,派下十万天兵皆未能降服,这才引得二郎真君出面,与之对战,二神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一路激战追逐,从淮水打到了灌江口真君庙,经过了这段剧情后,又从南赡部洲以法天象地,打到了东胜神洲。

法天象地的规模之大,戏台上的条件自然不能还原,但戏文唱词里还可以从字里行间窥见一斑。

之后的打斗的结果如何,戏台上并没有接着演下去,而是在转场之后,二郎真君领着梅山六兄弟,一同回到了真君庙,讲述玉帝赐金花御酒重赏,至于耍耍三娘的结局,也只是借二郎真君之口一笔带过,说是“佛老无边法力降服”云云。如此,这一出戏就这么迎来了谢幕。

在曲终之乐中,众人纷纷颔首鼓掌,吴逸虽然也跟着鼓掌,但内心说实话还是颇有遗憾的。

如果这个所谓的“耍耍三娘”就是自己那个师傅,那她跟二郎真君的关系,难道也像原著中的孙悟空与二郎神一样互为对手,惺惺相惜么?

说起来,自己的凤目金光,就是源自于二郎真君打赌输给了自己师傅所得来的,这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戏终而戏子散后,昭武王道:“这戏文是九百年前,第一次真君庙光明秋祭开办时,城隍托梦给当时灌州负责祭典的法官所口述,代代相传,而今小兄弟看完,感想如何?”

吴逸轻舒一口气,于座上答道:“在下不通戏文,但也开了眼界,原来还有这一段神仙往事,多谢殿下解惑。”

素绫在吴逸座旁,樱唇轻抿杯中酒,始终一言不发。

宴席继续下去,几轮下来,酒菜瓜果丰盛自不必言,但毕竟如今还有病人未愈,昭武王也不好大肆铺张。

一段时间过后,昭武王便起了身,道:“真君庙光明佛祭在即,孤要回经堂中继续参经做晚课,伯武,接下来数日内,需要你统筹文武各司,救治他们两人,若有变化无论喜忧,第一时间回报!”言辞之肃,宛如传达军令。

“是!”康伯武答得斩钉截铁。

昭武王转头又瞧向吴逸三人所在的客座,颜色稍有和缓:“三位,符凌昭是孤世交之子,赵从道是我军中兵将,救人之事,就请照看了,痊愈之后,孤必有重谢。现下,三位继续享用吧。”

素绫面无表情,简短地点头应道:“救他二人原本就是我本意,殿下就是不说,我也自当施药以救。”

等昭武王离开之后,过了约莫一个时辰,康伯武与张仲岳两位将领,也都各自向吴逸几人道别后,离了场去忙碌诸事。

现在殿中虽还有宫娥起舞,仆婢往来添酒但吴逸显然也没了多余的兴致。

当他打算与白莲衣一同返回厢房时,却见素绫正如一朵寒梅,幽幽立在殿门之外,像是在等候着谁。

两人停在了门槛。

素绫目若灿星,直视着吴逸,口中却是对白莲衣说道:“白姑娘,我想和这个人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她眸中星光幽寒,即使没有说话,吴逸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威压如寒风而至,白莲衣之前从吴逸口中也知道了前情,只好对吴逸道:“你惹下来的债,终归是要你自己去解决,唉,我在厢房等你。”

“喂……”

没有等吴逸出声,白莲衣就衣化流云,一道清风纵出了殿外空中。

现在,景泰殿门外只剩下吴逸与素绫两个人。

这种情况,与当日太阴云宫正殿前吴逸面对青衣盘丝也就是青缨,何其相似。

眼前之人静若平湖,吴逸却似乎可以预见接下来发生的事,大概并不能算得上好事。

“此处是王府宫门重地,不便说话,随我来。”素绫只扔下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而走,连神通也没有用,似乎就在专门等吴逸跟上一般。

与此同时,景泰殿更后方的王府后宫,重重屋宇楼阁之中,有一座布置清幽的小筑,在众多宫殿奇景里,并不算显眼。

小筑正门之前,一道人影单膝跪在正门门匾之下。

门匾处,是一行镂金大字“磨经堂”。

跪拜的人,正是之前参与宴会的康伯武。

康伯武恭敬拜道:“殿下,赵从道如今擅闯乌蛮,已是惹了事端,接下来乌蛮可能会有动静,不可不察。”

门内烛光映出的一道人影悠悠叹道:“乌蛮之事究其根本,也是他们失礼在先,不得不防,真君庙光明佛祭将至,之后又有朝廷泰山大祭需要从灌州上奉贡品,灌州虽不惧战,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康伯武沉吟片刻,也只低头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