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36章 上京

字体:16+-

“快拦住它!”

对于跃出光运门的那匹红色骏马,吴逸当然是不认识的,不过光用看的,大概也看了出来,这是大概是哪匹马失控逃出了马厩。

还不等他身边的领路小吏反应过来,他自己就已经飞身迈步,纵出了光运门宫墙。

翻过墙一看,那阔大的广场上,一抹红影已经挟风发足而奔出了七八十丈外,一条蹄印两旁,分别躺着几个被冲散的执戟军士。

这马跑的倒是挺快……

吴逸扭扭头,耸耸肩,轻松地运起云体风身,数步踏过,身就轻而易举地与那匹红马并肩而驰。

他这还是非常克制地调整了速度,因为心血**,他也想试试骑马的滋味。

自来此世,他一死而复生,就学得了神通,能一纵数里,却还没试过骑马。

无论前世还是此世,都没有骑马的经验,吴逸看这匹马通体红色,比符凌昭骑的那一匹,还要红上三分,其色如血,蓝眼健足,鬃毛如火,在追上它的那一两眼间,即使吴逸不会看马,也觉得这马相当帅气。

利落地解了云体风身,翻身上马,吴逸一握住缰绳,那红马当即气如雷震,狂性更增,两只前蹄昂然奋起,乱攒乱踢。

这匹马身躯健壮,四蹄落地时就足有一丈之高,其筋骨之强更是强壮得远超普通马种,这一甩蹄动身之力,就是有数万斤的重物,也能甩飞了去。

但吴逸却不一样,他不通马术,一上得马身,虽然也被颠簸得厉害,但本力毕竟已经今非昔比,远超过常人不知多少,这红马奋蹄发狂之力再强,也难以将他甩下身来。

吴逸两腿踏镫夹着马腹,牵着缰绳始终不曾松放,神情闲适安然,任由那匹红马发疯乱窜,在偌大广场内左冲右奔,扬得尘灰乱舞。

这马脾气够暴的啊,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东西,还是生性如此。

吴逸虽然能够安然立于马背不倒,但**那匹红马却是越窜越疯,往往非要与他缰绳所牵方向反着快。

连跑了七八圈,那马身不见疲累,吴逸却是开始有些犯了难。

他不通马术,不知道怎么能让这匹马性子平复下来,难道要等他跑累了?

红马嘶声如雷,奋蹄狂奔,不多时就载着吴逸且颠且转地跃过了一重宫墙。

正当吴逸还在想着是不是该用蛮力让它停下来时,却又见这匹红马纵过了宫墙落地后前方不远之处,正好有几个王府中的仆婢,见着了这扬尘而来的滚滚红影,立时下得花容失色,甚至来不及躲避。

吴逸一见有人在前面,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当即甩开缰绳,往前空翻的同时攥住了马首。

“给我下来!”

吴逸落地的同时,双手巨力奋发,那红马抵受不住突然落下的无边猛力,那狂乱的四蹄还是屈了下来,被吴逸两臂拖下,数千斤的巨躯重重砸落了地面。

那匹红马身量本就不轻,再加上吴逸用了一些力气,两相叠加落地,红马嘶鸣的同时,地面的砖石也被砸出了一小圈的裂缝,石屑四溅。

这下,那匹红色烈马倒是真的消停下来了。

只剩下吴逸,和他身后吓得花容失色的几个宫女仆婢,呆立当场。

“呼……几位姑娘,没吓着吧?”吴逸转过身笑着安慰她们。

“殿下驾到!”一声尖利高亢的通报声,又让吴逸转头望向了声音来处。

昭武王携着符凌昭与一应将官,快步走到了这匹倒地的红色骏马身前,只见得马蹄动处已没了初时活力,气息也弱了大半。

昭武王怔住了。

符凌昭一瞧见如此,也星眸圆睁,呆立了片刻,才望向吴逸:“这马,是你弄成这样的?”

吴逸点点头:“我又不会驯马,这马再疯下去,这几位怕是保不住了,就只能如此了。”

符凌昭道:“你知道它是谁的马吗?”

吴逸还没回答,却见一边的昭武王已经开口下了令道:“传御用的马医过来,带红云骥下去!还有,传令下去,御马监的马夫看马失责,罚俸三月。”

这下吴逸明白了,这马不会是这昭武王的吧?

等到一群人忙前忙后,将那几千斤重的红云骥抬走后,昭武王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你这御马郎,可是当的好啊,才刚领到任书,就把孤的爱马给摔断了肋骨。”

吴逸也没奈何:“救人要紧,我又不会驯马,也就只能用蛮力了。”

他心想,这下阴差阳错摔了这什么劳什子红云骥,刚到手的官职任命估计是保不住了。

虽然他不是有意为之,但这没准说明了他并不适合当官呢,吴逸如此想,一边静静等候着昭武王的处置。

昭武王轻叹了一口气,只道:“回宫。”

没有任何赏罚处置,昭武王就命人移驾依原路返回了去。

符凌昭留了下来,带着几分兴致看向吴逸:“吴兄这人有些意思,你若说是不愿当官,昭武王这大可以封你个小爵位,不治事务,只有其名,照样可以不受俗务所扰专心修行,你却要当什么没品的小官儿,有职无禄,呵呵……”

吴逸瞧她此时一身宝蓝色窄袖公子长衫,头戴玉冠,眉目如星,手抱着太阿剑,贵气不露自显,心想大概她是真靠太阿剑来遮挡女儿身。

想是如此想,口中也不忘答复:“符兄啊,我这人文识有限,所学不精,但也知道盛名累人的道理,我这人闲散惯了,真给我个什么爵位,弄得天下皆知,反倒有些累人。”

“盛名之下无虚士,吴兄弟道法精深神通了得,竟也深谙恬淡冲虚之理,不愧仙山高足,凌昭佩服。”符凌昭说着,也带剑拱手,微笑以赞。

“什么恬淡冲虚啊……”

吴逸见四下无人,他看符凌昭也有些顺眼,就干脆大袖摆开,放开了说:“我要真是恬淡冲虚醉心道法,现在就该去那真君庙水陆大会上听人诵讲菩萨留下的真经,那儿的修士只多不少,大乘真经奥妙无穷,我去那听了增进修行岂不好么?”

吴逸迈步而走,符凌昭快步跟上,她手中将太阿剑转了个圈,挑眉问道:“嗯,也是,那我倒想听听,吴兄的理由如何。”

吴逸连走三步,转身面对符凌昭,敞开两袖,自然答道:“一个字,懒。”

“懒?”符凌昭目中终于露出了好奇的光彩。

吴逸舒展眉梢点头笑道:“就是懒,懒的修行,懒得应酬,懒得能不动就不动,修行人应当日夜用功,可我却是门中最懒的一个,每日在仙山里睡到日上三竿,醒了就去山下闲逛,所以我才被派到尘世游历一番的嘛,不过这游历下来我这懒病,倒是越发严重了。”

符凌昭听罢,她那始终挂在面上礼貌的三分笑意,倒是变得越发灿烂,赏识之意更显。

修行人中她见过的山中高士,林间隐逸并不在少数,他们大多都无意于名利朝堂,这对她来说并不稀奇。

这是因为她知道,这些修士志在长生,所求者不在名利权位,所以显得淡泊,他们的精力与专注,全都放在了修行用功上。

运功炼药,朝真降圣,这些事情对于修士来说无疑要比俗世的官位事务要吸引人的多。

但吴逸这种,自承懒散,连修行都懒的人,她却是闻所未闻。

以世俗来比喻,大概就像是听到一个科举高中的殿试状元,说自己根本不喜欢读书,也懒得读书一样离谱。

“你说自己懒,怎么还有这身惊天动地的本事?”符凌昭忍不住还想看看他能说出什么。

吴逸毫不犹豫地就摆出了自己的挡箭牌:“那是我师傅教的好。”

符凌昭对此并没有多想,只是忽然灵眸一转,转而抱剑向他问道:“我听闻那白姑娘已经闭了关修炼,你又与她同行,冒昧问一句,今后该做何打算?”

吴逸被她这突然一提,也想到了这点。

说起来,遇到白莲衣前,他就决定了,陪红绡一起沿途游历直到她的任务目的地京城。但现在红绡已经换做了素绫,天知道她那边又是怎么想的。

如今白莲衣又突然闭关,吴逸一时间也没了明确的目标,于是道:“四海为家,南赡部洲如此广阔,哪儿不能游历?”

他是打算好了,这两三日如果圣尊师傅和昭武王都没什么事的话,他是打算回宝象府一趟,顺带看看自己的富贵山庄。

符凌昭听在耳里,唇边笑意未泯。

等到吴逸告别了符凌昭,信步回到自己醒来的屋前时,意外地见到了一个人。

素绫。

她以忘形情丝为绳,身子躺在两棵树系着的细绳中间,像是等待自己许久。

吴逸叉着腰抬头望道:“去听经回来了?”

素绫一个翻身袅袅落地,情丝收束,两只莹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眼神来势汹汹,盯得吴逸心里暗自有些纳闷,自己没惹她吧?

素绫目视吴逸半晌,眨眼睛,瞳光又柔和了些许,淡声道:“白姑娘在闭关,现下诸事已定,你有何打算?”

怎么又是问这个的?

吴逸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呢?”

素绫樱唇轻抿,随即开了口:“我们七人受婆婆所命,必须上京,我大姐说,她过几日便会出来,希望你……”

吴逸眉梢一动:“希望我也跟着去京城?”

素绫眉头轻蹙,咬唇了一下,转瞬脸色严肃了起来:“快人快语,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去,当然去了!”他正好也乐得借此机会,等红绡再出来,结伴而行。

吴逸这么说着,只是,他没想到就在几个时辰过后,昭武王的旨意来了。

一个长史府的官员手捧着昭武王旨意,在吴逸门前大声宣读道:“奉昭武王令,洛京泰山大典在即,着康伯武协同符凌昭,带领诸般贡礼进京朝圣,新晋御马郎吴逸,神通广大,特命沿途随行,以护路上魔障艰险,吴逸接旨。”

“啥???”吴逸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