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71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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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您知道泾河龙王吗?”

“知道啊,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嘛,比四海龙王的职阶差那么一些,算算这代龙王我似乎还见过,怎么突然问这个?”

吴逸看着眼前这几个分水而出的字面意义上的虾兵蟹将,这儿又是在泾河岸上,听到了泾河龙王这么大的名头,看过西游记的他难免有所联想,于是干脆就问了起来:“没什么,就是突然有些好奇,您老人家见过泾河龙王?”

“当然,何止见过,当年我还在淮水当妖怪那会儿,没少拿他这条黄泥鳅耍乐。”

“哦豁,泾河龙王按理来说应该在泾河,怎么会在淮水?能说说吗?”

“啧啧啧,谁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泾河龙王的,当年他还是一条小黄龙,论辈分,还是西海龙王的外甥,现在呢,我估计是接他死去的老爹任当了泾河龙王。”圣尊师傅回答的口气依旧满不在乎。

“等会,小黄龙?”吴逸一听这个回答,心里瞬间一个激灵,想到了一个猜想,不禁抱着试探的心思又问了一句,“您老人家说的,小黄龙,是不是泾河龙王九个儿子里的第一个儿子?”

这回轮到履真宫里的圣尊师傅吃了一惊,在那清浊世界的宫阙檐角上啃着瓜果笑道:“哟,你这不是清楚得很嘛!”

还真蒙对了可还行!

吴逸这回明白了,这个鱼头将军口中所谓的泾河黄龙王,就是泾河龙王的九子之一,小黄龙。

在他前世所知的西游记故事里,黑水河一难提了一嘴,说是泾河龙王九子各个不同,小黄龙镇守淮水,小骊龙镇守济渎,没想到,此时里,又遇见了一个类似的设定。

就是不知道这儿的泾河老龙王是不是当年也被砍了头呢……

“对了,那这什么八太子又是谁?”他又接着问道。

“我又不是他水府丞相,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怎么知道?”圣尊师傅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

吴逸在这边思维发散,而不远处被黄须鱼将军带人找上门的赵从道,也看了一下那手下两人高的大鱼。笑道:“你说这鱼是你们龙王太子的?有什么证据?”

黄须鱼将红缨枪往前一指,尖声道:“那鱼腹上有我水府金印,你一望便知!”

赵从道如他所说,踮起脚只轻轻一抬,便将地上的鱼身翻了个面,露出了鱼腹,果然真有一个半掌大小的金印。

“完了。”

赵从道两眼怔住了,他只顾在水下游潜,见得一条大鱼在水中游**,见猎心喜,就潜追而上,对着鱼身就是一记水下双飞脚,将那条大鱼当场踹上了岸,水下那种视角,他根本没法看清鱼腹上有没有什么金印。

这下赵从道脸上也变得多了三分尴尬,他摸着后脑勺嘿嘿笑道:“没看到,着实对不住,要怨就怨它跑得太远了,接好了。”

他弯腰抓起那条大鱼的尾鳍,运力对着泾河水面将身一甩,两人高数百斤重的大鱼,就这么被他一扔向了那出水的几位鱼头将领所在。

赵从道这奋臂一扔,大鱼是落在了水中扔回去了,但那些水族兵将却仍没有罢休的意思。

黄须鱼两根长须颤动,叫道:“你杀我水府爱宠,哪能如此善罢甘休?”

旁观的吴逸见到此处,心中不禁暗想,这展开该不会是要打起来吧?

赵从道还了鱼尸首,已经准备转身就走,这时听见这几个鱼将虾兵发话,本就觉得晦气的表情更添上了三分不悦:“那依阁下看怎么办?赔多少?”

黄须鱼将军叫道:“这事该当由我们水府大王发落,你且跟着我下水府龙宫觐见大王,自有赔偿处置。”

赵从道听罢,“哦”了一声,就头也不回,径直走得离泾河岸边越发远了,完全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老子脑子进水了才会跟你们下水。

“喂!你这凡人到底听没听到我说的话?”黄须鱼大将见他反而径自走了,不禁大为惊异。

泾河水府虽不如四海龙神,但也是玉帝所封天下正神所属,麾下兵将也不同凡俗,他这凡人竟然见了后没有半点该有的敬畏之情。

赵从道连走了七八步,听得身后叫嚷,才不耐烦地回头叫道:“就一条鱼,要赔多少大可以现在就说,我让人赔你们银子就是。要让我下水,那是万万不能。”

说罢,就真的再不理会,迈开了步子,大摇大摆地渐走而远。

“你!”

黄须鱼大将哪里见过此等无礼的凡人,正待号令左右发作。

可就在此时,泾河水面上又是一阵激**翻波,分开波浪,又行出一个玉带青色官袍,顶冠镶珠的人来,

不,更准确的说,那也是一条鱼。

那身着官袍的人身脖子上,却是顶着一个鳜鱼头,两颗鱼目骨溜溜转动,以吴逸这个人类角度观看,属实是有些挑战审美极限的势头。

那鳜鱼模样的官员出声阻止了正打算挥兵强来的黄须鱼等一干兵将:“水府当下正值要紧之时,怎么容得你在这胡闹?”

黄须鱼大将见得来人,态度也马上恭敬了几分,拱手道:“可是鳜军师,这是蜃龙八太子的……”

鳜军师鱼眼冒出厉光,摆袖打断了他的话:“泾河最近河底暗流不断,反常得很,那鱼儿归根结底是你们疏于看管,这才让它游离水府,葬身岸上,这人明显身姿不凡,你们还想为难与人,是想重蹈当年覆辙吗?”

“这……”

黄须鱼大将登时噤声,没了反驳之语,原本一腔恼怒这会儿也是冷静了下来。

确实,泾河千多年前,就曾因为小瞧了凡人,而导致了一场天大的倾覆之灾。

而再看那赵从道已然走远,黄须鱼大将是叫也不是,不叫也不是,正郁结愤愤之间,他一双鱼眼,也看到了之前一直站在赵从道身旁的一对男女身上。

他们是同伙吗?

而鳜军师自然也看到了吴逸与素绫,他踏波渡水,浮到浅岸处,高声道:“二位,刚刚是我泾河水族无礼,还望莫要计较!”

吴逸这番遇见赵从道只是碰巧,虽然两人认识吧,但要说赵从道炸鱼这行动本身,却与他扯不上关系,如今却被误会成了同伙,他与素绫对视了一眼,也是哭笑不得。

吴逸只好说道:“误会了,我们与他虽然相识,但刚刚发生之事,也只是旁观,并未参与。”

赵从道既走,而鳜军师也阻止了一场可能爆发的争端,也带着那一干水族将领,尽都撤回了泾河水中。

水面波浪复归于静。

吴逸看够了热闹,这下也没了事,就准备往回走,刚一转身,就看见素绫却仍在原地,未有动身。

“怎么了?”吴逸停住了问道。

素绫望着泾河此时已经波澜渐息的水面,秀眉轻凝而起,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泾河有些异常?”

异常?

吴逸转眼看向那一片广大的泾河水面,除了横波微浪,凤目也没有其他反应,不像有妖邪之气的样子,摇头道:“看不出来,这河水不像是有妖怪的样子啊。”

素绫道:“不是妖怪,是这泾河的流向,我曾经读过水文书,也识得一些天下河川的河水流动,这泾河流动的方向,感觉确有异常,异常到反而不像是泾河了……”

“哦?”吴逸不通水文,自然也看不到这泾河流动有什么异象,素绫这么说,他也只能看着河面干瞪眼。

素绫望了河面小半会儿,沉思无果之下,忽而对吴逸道:“我打算下泾河一趟,看看这里头有何魔障,你要跟来么?”

吴逸听她这么一说,也道:“你觉得泾河里藏着妖魔?”

素绫叹道:“不知道,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总觉得这泾河流动不像泾河,与另一条河倒有些相似,那泾河兵将所言,那条大鱼原是水府所属,结果不知怎么地就游到了浅水之地被赵从道捉了,也许有些关联,下水一趟说不定能有发现。”

吴逸摸了一把衣领里贴着的红鱼玉坠,他现在要是下水的话,应该也能下吧。

素绫攥着拳,轻捻着避水诀,一道透明之障在她周身浮现,将全身包裹,她没有任何犹豫,就身飘纵去,投向泾河水中。

她避水诀远未炼至大成,但要做到简单的分浪入水,还是没问题的。只见她人一入水,泾河水面之上便分开一道小缺口,就这么窜了进去。

吴逸还没试过入水,但想着这既然是万镜楼主给的宝物,应该有用。

他不知道泾河下方有什么,也不能看着素绫单枪匹马的就进去,于是也依照着素绫投水的路线,纵身跳了进去。

果然,红鱼坠一近水火,则自生效用,吴逸身下水面也分开波浪,让他身不沾水地跳了进去。

一进泾河水下,吴逸处在红鱼罩中,没有了周围水压,将水下风光一览无余,蓝幕如天穹盖顶,礁石间有大小游鱼穿纵,自有别样风光。

他很容易就看到了素绫穿行去前的身影,当下纵身追上。

素绫此时在水下时刻都以单手维持着避水诀,见吴逸从旁轻易窜上,同样身覆着一层护罩,不禁莞尔道:“你倒是闲适,有万镜楼主眷顾,得了这坠子相护不惧水火,下水省了捻诀的工夫。”

吴逸在水中穿行,以一种平躺着的奇怪姿势,随着素绫身侧并行,他对这个便宜也有同感,尤其是见到了素绫在水中一直维持着指间灵光之后。

避水诀,避水诀,要下水就要一直捏着指诀,这样只能用一只手来打架,确实诸多不便。

两道身影越潜越深,周围河水处的光源也渐渐趋于微弱,吴逸虽然还看不到什么妖气,但四下越来越黑的环境也不免让他已经开始提高了警惕。

而行到深处时,素绫在黑暗中的表情,也开始凝重之色渐增。

“这流向果然不一样……”

吴逸察觉到她身形变缓,于是也停了下来,问道:“有头绪了?”

素绫在避水诀之中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沉声应道:“这河水流向,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我都见过的。”

“啊?”吴逸不解。

“这四周越发明显的暗流,越来越像阴阳两界之间的渭河,而不是泾河了,阴间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