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才,我师傅是天生圣人

第390章 善后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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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回事?”

吴逸看着长安官银库的墙壁上,那写的潇洒飞腾的一手好字,写的还是一手嚣张到不行的“吴逸到此一游”。

他在看到的一瞬间,整个人脸上都僵住了。

事情还要从半个时辰前说起。

邓天君一点灵火点入吴逸胸膛,九天应元府的神雷符其形虽消,但雷法口诀与用法却是已深深刻印在了他脑海中。

严格说起来,这是吴逸这个学道子弟自踏入修行来所会的第一式“雷法”。

等吴逸从内观身体的状态中回到现实中时,高居天空,云光绕身的邓天君,已经径化云光回返天宫,只留下一道曳在天际的光流残影。

而此时吴逸面前唯一还剩下的一个活人,就只有一个泾河龙王。

泾河龙王远望邓天君云光之影,也只能一声慨叹。

他一颗龙头再将目光回转,投向了地上的吴逸与素绫两人。

泾河龙王身为八河都总管,司雨大龙神,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没有插手,但现在面对面之下,吴逸分明能感受到对方作为一方水主的宏大魄力。

不怒自威。

从刚刚阻止他动手的那一声吼里,吴逸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如果此次面对的对手不是蜃龙,而是这位泾河龙王,一方水主,恐怕自己还未必能赢得如此便宜。

吴逸见泾河龙王踱步而行,心中不免也在暗中提防,只是那泾河龙王却是径直走到了岸上砂石地里,被吴逸一脚从灵虚子尸体踹出来的先代泾河龙王首级处。

只见泾河龙王默然不语,缓缓跪下身子,用双手抹去了老龙王头骨之上的灰尘,将那已经染黑的头骨轻轻捧起。

他深深望了那一旁旁观的吴逸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手捧着老龙王的头骨,默默往河滩处分开水路,回返了泾河水中。

吴逸并不知道这泾河龙王会不会在事后记恨自己,眼下也没法追着人家问。现在泾河龙王回归河中,他与素绫回望长安,也都回复了青天朗日之状,自然也就决定,回城中看看。

当吴逸与素绫慢慢驾着风回到长安时,果然康伯武,赵从道等守军已经大都聚于一处大道上,等候吴逸凯旋而归。

远在长安的康伯武这些人自然是不知道泾河岸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等到吴逸降落,与他们把蜃龙与灵虚子勾结作乱的事情一起说了出来,他们才算了然了前因后果。

当然,吴逸对他们说时也只能将长安里发生的事模糊地都承认是自己做的,然后将制服蜃龙,最后邓天君驾临,把事情收尾的后续给衔接上。

而正当这些领兵之将个个举手称赞,把吴逸围在一团锦簇喝彩声中时,一件他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一帮披甲官兵将士组成的人群之中挤出了几个青衣官袍模样的人,见到了吴逸后,就指着他喊道:“大人,那字上说的就是他!”

然后,吴逸就随着大队人马被带到了这座长安城的银库里。

也就有了他所见到的那一幕。

“如你所见,之前为了对付那群从地府里跑出来的恶鬼,我从长安官银里借了那么一箱。”圣尊师傅依旧是那副闲适潇洒的口气,叙说着方才长安城里她借助吴逸模样做下的光辉事迹。

“偷就偷,何必说的那么委婉。”

听完了缘由,吴逸狠狠地拍了下自己脑袋,他就知道这手笔会是她老人家做的。

现在康伯武,赵灵芙等一干人等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赵从道这个亲历者作证,他吴逸看来是没法抵赖了。

这口锅可以说是背得莫名其妙,但吴逸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自己师傅做下的事,也只能由自己这个徒弟背下来了。

“没错,事出紧急,这鬼势铺天盖地,在下当时为了给赵从道凑除魔的银弹,才搬了那么一箱官银来。”吴逸无奈之下,只能在众人面前,将这口锅背了下来。

一旁的赵从道听罢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你小子够可以的,我只道你搬了一箱官银,没想到还留了这么一手字,莫不是偷窃的惯犯?”

吴逸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只好无奈道:“这是我个人风格,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佩服佩服!”赵从道捧腹笑了几声,但眼神里确是更多了几分赏识之意。

赵灵芙虽未看到吴逸偷官银的行动,但赵从道在松鹤楼上用银弹大杀四方的事,她却是亲眼所目睹,现在见吴逸这小子招认得坦坦****,又想起了方才长安上空他一人独战妖人灵虚子的情景,不禁心中有了计较。

她上前朝着康伯武以及长安银库的在场官员,微微一笑拱手道:“诸位,这御马郎盗取官银按本朝律例,虽当治罪重罚,但刚才恰逢妖难,乃是非常时期,众将用命,上下一心都在抵抗这满天妖鬼,而御马郎乃是这个中出力甚重者,此人分身有术,同时降伏了泾河首恶与长安上空的妖人,功劳不可谓不大。况且他所盗官银,都用做了赵从道除魔之弹药,用途不失为正当。不如,此案就且当做例外,不做计较如何?”

其实在场参与了长安这场妖难的诸多武官里,以康伯武为首的诸多领兵之将,虽然没看到吴逸本人在泾河大战蜃龙的情景,却都看见了“吴逸”单挑灵虚子的画面。

以当时的情况,如果没有吴逸这个御马郎挺身而出迎战灵虚子,那么就算是赵从道用银弹解决了这满天厉鬼,估计也是无法抵挡灵虚子的妖术的。

康伯武作为此次统领长安众军的临时统帅,自然是明白个中关节的。

赵灵芙此言既出,也算是公然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

于是在长安银库之内,康伯武作为同属朝贡使团御马郎吴逸的顶头上司,发出了处置决定:“御马郎盗取官银,虽违律法,但由于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情有可原……”

这样就没事了?

正当吴逸想着,会不会就此免罪时,康伯武却又话锋陡转:“但是,其盗取官银后提字行为乖张,确实有碍国法威严,不惩治不足以昭彰国法。”

“御马郎。”康伯武一脸肃然沉重的神情对向吴逸这边,道,“本官知道你身怀奇能,不拘于俗,但既顶着我朝俸禄,若犯了法,我等也自该当依律行事,还望理解。”

吴逸还能怎么着,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理解,理解,只求康将军从轻发落为好。”

康伯武嘴角一扯,随即朗声宣布道:“康某权以总领朝贡使团知事之职,宣布!御马郎吴逸擅于长安银库涂写四壁,有损威仪,以本朝律例,罚俸半年,以示惩戒!本官会将此处置上奏钦安殿,以示庄重。”

“下官知罪~”吴逸朝康伯武拱手行了一礼,以示领罚。

罚俸这个处置对他来说倒真是格外开恩,不痛不痒,确实只是略施惩戒,吴逸他本人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倒是他体内的圣尊师傅此时开始一副看戏的样子,调侃道:“哦豁,钦安殿都搬出来了,小子,以后你可要当心咯。”

“还不都是因为你……”

吴逸虽然恼怒,但也无计可施,而且对于师傅这句话他也有在意的地方:“话说,钦安殿又怎么了?”

“呵呵,老邓你也见过了,这钦安殿,就是你们这人间朝廷所设下的一处宫殿,里头日夜供奉着雷部十二神将,邓辛张陶,马赵温关,都在此列。这殿中专门管的就是在朝像你这样身怀修行的官员,万一有犯法的,一纸状书送往钦安殿,上告雷将,轻则下狱,重则天谴哪。”

“这么厉害?”

好家伙,三十六雷将里十二个都在这什么钦安殿里,吴逸虽然也有这此世记忆,但也是头一回才知道,京城原来还有着钦安殿这种地方。

难怪昭武王也说过,说本朝官员里也有带着修行当官的,钦安殿供奉雷将,想来也是为了监督这些身怀修行的官员的言行举止,以防危害吧。

现在诸事平息,当吴逸随着众官员走出长安银库时,正好,也碰见了从洪福寺赶来的袁家父子。

袁观泰与儿子袁离照此时都双双跪在了长安银库院门外的敞亮大道上。

“二位这是……”

康伯武连忙要动手扶起二人,但无论是袁观泰还是其子俱都没有起来的意思。

袁观泰俯首拜道:“如今长安事了,多蒙诸位各显其能,长安百万之众方可保平安,此事归根结底,是由我袁家识人不明,误用邪经所致,袁某身为袁家家主,难辞其咎!”

一旁同样与父亲同跪的袁离照也伏跪于地,高声叫道:“我愧对袁家千年盛名,误用邪经,不光险些害了赵姑娘,还招致长安今日之难,实在罪无可恕,请康将军责罚!”

“这……”

由于之前吴逸回来时,已经跟康伯武他们解释了这一番视频的来龙去脉,众人都知道了这是灵虚子与蜃龙从百余年前就开始布下的阴谋,袁家不过是阴差阳错之下,成了他们手中之刀,本身也是他们欲要谋害的目标之一。

康伯武看了一眼吴逸,意思很明确,目前众人里就他对现状最清楚,所以也应当由吴逸出面说话。

吴逸对袁家的印象,其实到现在为止仍然谈不上坏。

当然,一大半的原因仍要归功于袁家的祖上,名震天下的袁守诚。

至于这一代袁家,虽然一开始就在大圣庙里被这袁家四公子触了个霉头,但好在那袁家家主敢作敢当,在大圣庙前当场发愿立下毒誓,倒也算磊落。

而那袁家三公子袁离照,给吴逸更多的印象则是个用错了真经却还浑然不觉的倒霉蛋。说多么讨厌也还是谈不上。

吴逸明白了前因后果,对于这袁家,反倒多了三分同情,特别是,他看长安城中,此刻半空里还弥漫着刚刚洪福寺大乘真经诵念过后,加护城中的光流余韵。

只有他的凤目才能看清这些涓涓细流,他也明白,以当时在泾河水上远观长安城外那一片鬼云的密集程度,如果不是袁家父子耗费大量精力诵念大乘真经,恐怕长安城中布防的众多军士也不会如此顺利地展开对这十万群鬼的布防反击。

吴逸走上前一步,他并没有动手将两人搀扶而起,而是悠悠说道:“两位,这事归根结底,是那泾河八太子蜃龙和妖人灵虚子的阴谋,大乘真经散佚四方,谁能想到会有人如此恶毒地篡改真经,以达成自己目的?二位有没有罪,在下不敢妄言,不过在下知道,刚才邓天君驾临长安城外时,并没有怪责二位的意思。”